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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我在“公安簡報”上看過有關陸氏萍的完整材料,至今還記憶猶新。
陸氏萍是個十分聰明的女人。她是在公海上認識吳海濤的,她不僅看中吳海濤老實能干,還看中了魚尾村的富裕,看中了魚尾村穩定的生活,偷偷嫁到村里后還將阮氏梅的姓名改為陸氏萍。她很注意鄰里關系,平時有空就上各家坐坐,親手教鄉親們做A國的椰子絲和方塊糖,有時候還幫左鄰右舍補補漁網,日子一久,村里人都覺得陸氏萍善良能干,因此派出所幾次到村里來調查,村里人都替她打了埋伏,說絕對沒有非法嫁到村里的女人,其實陸氏萍嫁到村里已經兩年多了。
阮氏萍還是個很有心計的人。有一次,鄉里的干部突然上門查戶口,前后門都被堵住了,陸氏萍急中生智把一只小枕頭塞進胸前,鼓鼓囊囊的,像藏了一窩鴿子,顯得很不利落。查戶口的是個年輕干部,以為她真的懷孕了,不好意思地問了幾句就走了,因為治安法規定,境外婦女非法進入中國結婚,只要生了小孩或已經懷孕都不能遣送,但仍屬非法居留,不能取得永久性戶籍。
陸氏萍很想要個孩子,但肚子就是懷不了,有人說是吳海濤的“槍”壞了,有人說是陸氏萍患上了宮頸炎,也有人說陸氏萍兩口子都在吃中藥隨時準備造小孩。
車子經過魚尾村時沒有停下來,而是一直朝??繚O船的海邊開去。我奇怪地問:“你怎么知道她不在家?”
羊從政神秘地說:“老大聽我的,絕不會錯?!?
干警小孔說:“羊鄉長是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之外啊?!?
羊從政看我一眼,不好意思地說:“狗屁,真這么厲害我就不會一天到晚挨上面屌屁股了?!?
我說:“你就不能做出成績來,改變領導的看法嗎?”
羊從政嘆口氣說:“我現在不正在努力么?!?
說著說著,車子就到了海邊。我們躲在沙灘邊上的樹林里,信心百倍地等待著陸氏萍自投羅網。
這時已是靜謐溫馨的午夜。天穹藍藍的,云朵白如棉絮,圓圓的月亮像剛剛貼上去的巨大魚膽,清澈的月色從高遠的天際傾瀉下來,把起伏有序的海面染成黛墨色。閃爍的漁火緩緩地向海岸移動,從漁火間飄出來的螺號聲時強時弱,仿佛動人的音符輕輕撞擊著胸膛。
大家都呆呆地看著眼前的美景,仿佛忘記了自己的任務。
羊從政提醒說,大家不要走神啊,很快就有人上岸了。
聽羊從政這么一說,大家又緊張起來。
風漸漸停了,林子里頓時變得炎熱而干燥,潛伏已久的蚊子瘋狂地在耳邊“嗡嗡”叫,轟炸機似的到處橫沖直撞,把我們的臉部手臂屁股咬得又痛又癢,大家不得不用草帽左右反擊,好像蚊子就是我們今晚打擊的對象似的。
“嘩嘩”的海浪聲越來越弱,漁船陸陸續續靠了岸,漁民們挑著魚筐有說有笑地從我們身邊走過,然后還是有說有笑地走向村里某間亮著燈光的民舍。羊從政和干警都瞪大眼睛打量著每一個從面前走過的人,但始終沒有發現吳海濤和陸氏萍。我說:“今晚她可能不回來了?!?
羊從政很有把握地說:“回來,一定會回來。”
我說:“有什么根據?”
羊從政又神秘地說:“我們安插在村里的‘線眼’說,明天是她家公的生日,哪有不回來的道理。”
干警小孔說:“還等嗎?”
羊從政堅定地說:“等,我們一定要等到她?!?
夜越來越深,月亮已經明顯偏西,天邊緩緩涌動的海面被月光照射得白花花的,林子里的炎熱也消退了許多,但成群結隊的瘦長蚊子絲毫也沒有降低進攻的頻率,一波又一波輪番朝我們頭上腳部拼命襲擊,大家還是一邊和蚊子“打仗”,一邊伸出頭來眼巴巴地望著抖動的海面。
突然羊從政喊了聲:“看,來了!”大家抬起頭往海上望去,只見一條機動漁船“突突突突”地慢慢朝海邊駛來。大家都屏住了呼吸,做好了隨時躍出樹林的準備。
我還是有些懷疑,說:“你怎么知道這條船是他的?”
羊從政得意地說:“你看,船中間補了一大塊,那白漆還十分的顯眼呢。”
我還是不明白:“別的船也補過嘛?!?
羊從政指著那船說:“錯不了,補船時我去看過三遍?!?
說話時,漁船在離沙灘二百多米遠的地方拋下了鐵錨,接著發動機也熄了火,過了一會兒船上就下來戴著竹笠的一男一女。女的卷起褲腿挑著魚簍,男的穿短褲肩上挑著幾只白色塑料桶,一前一后朝我們走來。待那男女走近林邊時,大家一齊沖出去擋住了去路,男的嚇得大聲說:“別打人呀,要什么都給你們?!憋@然他們把我們當成打劫的壞人了。
羊從政不緊不慢地說:“真是你們兩個啊?!?
陸氏萍立即醒悟過來,說:“是鄉長哇,你是來抓我走的吧,我早知道會有這么一天的?!?
吳海濤立刻附和道:“鄉長你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