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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處于戰斗中的寂月只覺心口一窒,揚起的利爪驀地在半空中頓住,緊接著,戒備著的身子便自高空中重重的摔倒在地。玄千二人怎會放過這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兩人心領神會的揚起手中利器,便雙雙朝那跌落在地的狼王刺去!
寂月雙眉緊蹙,強撐著避開了身間要害,那兩柄鋒利異常的利刃仍是一前一后沒入了他的腹部和背部之內。炎魁心中一驚,一劍斬退身邊的對手,身間氣息一屏,揮著手中那嗜血的長劍風馳電掣的朝寂月身邊的兩人砍了過去!
身后驚人的殺氣猛然迸現,玄千兩人默契的抽劍躲避,卻仍是雙雙添了新傷。炎魁疾步奔向那鮮血流了一地的孤狼,看到腹部那個血涌如注的傷口以及背部上那大片被新鮮的液體染紅的傷口以及背部上那大片觸目驚心的暗紅,從無懼意的赤色眸子竟是不受控制的縮了縮:“你怎么樣?”
身間光芒一閃,寂月恢復到人形狀態,捂著心口輕咳了聲,冷淡著一張臉站起了身子:“沒事。”
“沒事才怪!”
炎魁低吼一聲,手中長劍一揚,將身后那千瘡百孔的男子擋在了身后:“想死的盡管上來!”
先前一直專心于戰斗,他根本沒有發現到大冰塊背上的傷口。那個位置,絕對是那時候為自己擋劍時受的傷!流了那么多血,傷口一定很深。這個冰塊兒怕被千汐那丫頭和自己發覺,竟是咬著牙一聲不吭的忍到了現在。撇開先前那傷口不說,剛才那兩劍也不是什么小傷。
外人不知道,他們自己可清楚的很。被神界的上古兵器所傷,自身的治愈能力根本起不到什么很大的作用。如果讓他再這么不要命的打下去,他就算沒有血竭而亡,也會把自己那傷痕累累的身體給弄殘了!
“嘖嘖。”
劍拔弩張的氣氛中,戲謔低魅的話語響起,轉瞬之間,那紫袍搖曳的男子便出現在了炎魁跟前:“你們倆,什么時候成了這么要好的患難兄弟了?”
“來的真是時候。”
無心理會那玩笑的話語,炎魁瞟了眼身邊那薄唇緊抿的男子,抬眸對上那雙邪嬈的紫眸,伸手指向一旁那被獨立在一個無法觸及空間里的世界,有著說不出的嚴肅:“丫頭等不了那么久,我們必須早點把這三人撂倒,齊力一搏,將那結界撕破!”
斂了眸間那絲故作的戲謔,夜羽瞟了眼不遠處那有著相同淺色的三抹人影,身間迸發出令人心驚的殺氣:“收拾這三人,本帝一個足矣!”
冷風一閃,紫色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勢如猛虎般的與玄武三兄弟糾纏在了一處。炎魁放松的嘆了口氣,轉身看向身旁那血色褪盡的臉孔,道:“讓我看看你的傷口。”
“我沒事。”
頭也不回的朝那將女子隔離在另一個空間的結界靠了過去,寂月伸手覆上那層透明的隔膜,仍由那結界上的力量灼燒著他的雙手,他仍舊紋絲不動的保持著那份姿勢。似乎,唯有那樣,他才能隱約的貼近那近在咫尺卻無法觸及的女子。
“你瘋了!”
一個閃身來到那近乎失神的男子身邊,炎魁大力一扯,將男子的雙手扯離了結界。瞟了眼男子那冒著余煙的雙手,他氣的差點揚起手中的長劍往那如困獸般的男子身上招呼過去:“如果真那么想死,你放心,等老子救出丫頭之后,一定親手解決你!”
正欲張口,一股揪心的痛感瞬間溢滿心口,寂月毫無防備,心口一窒,雙腿一軟,竟直直的往下跪去!炎魁心下一驚,立即伸手扶住了那抹被濃重血腥氣息包圍著的身子。
瞥了眼男子血色盡失的臉上那些不正常隱忍和那不斷滲出的汗水,炎魁雙眉緊蹙,義正言辭的出聲問道:“你老實告訴我,到底怎么回事?”
以寂月的身手,就算是負了傷,也不可能那么容易被那兩個毛頭小子鉆了空子。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那個時候出了什么連他自己都沒預料到的異樣。他的直覺告訴他,這絲反常,八成和被困在結界中的千汐丫頭有關!
掙開男子的攙扶,寂月捂著胸口淡淡吐了口氣,恢復淡漠的臉上滿是波瀾不驚:“我,在她身上施了映月之術。”
“你……”
聽著男子那淺淡如水的陳述,炎魁一顆心,狠狠的顫了顫。
映月,如鏡花水月一般,類似于防護結界一般,只不過,它無形無色,也毫無氣息可循,極為被人所發現。這絲看不見摸不著的存在卻能夠如鏡子一般,將受害人所受傷痛中的七八成,反射到施放者的身上。
原來他在趕到自己這里之前就對丫頭施了映月之術,難怪他先前會突然跌落,被那兩個毛頭小子插了兩劍!
這個冰塊,對他自己還真是夠狠的……
樊麟居高臨下的看著半跪在地上用劍撐著毫無力氣的身子,意識模糊卻依舊苦撐著不肯放棄的女子,雙眸之中有著轉瞬的贊賞。微微加強力道,那抹透明的身影掙扎著,眼看就要被他手中的力道拉出體外!
“很辛苦吧。謝謝你替我承擔了這么多,現在,是我償還的時候了。”混亂中,一陣熟悉的嗓音清晰的在耳邊響起:“我出去之后,你屏氣裝死,待那結界撤去之時,再找機會逃出這束縛。外面那么多人在等你,記住,千萬不能放棄。”
千汐定睛一看,只見那抹與自己如出一轍的含笑身影離自己越來越遠,主動朝那漩渦靠了過去!千汐張嘴還來不及出聲,那抹散發著暖意的身影與那漩渦便雙雙消失不見。千汐只覺心間一陣刺痛,那抹陌生的空蕩令她難過的幾乎想要放聲大哭!
將那脫離身體的靈魂掌控在手掌之間,瞟了眼那雙眸輕閉,表情安詳的女子,樊麟眸中暗涌逝過,壓下心中那股莫名的戾氣,一點點收緊著雙手,看著那表情逐漸痛苦的女子,他這才滿意的挑了挑眉。
果然,看著掙扎著的獵物一步一步走向死亡,才算的上有趣……
那抹淺淡的身影在男子緊握的手掌之中越來越微弱,女子雖是滿臉的痛苦之色,可是心中,卻是有著一絲解脫的釋然。
她是個很優秀的女子,做到了很多她敢想而不敢付出行動的事。眼下終于能為她盡一份力了,盡管,這原本就是自己應該要背負的命運……
驀地用力,手掌之中那抹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身影如那四濺的水花一般,四散著,消失在了那漫天黑色霧氣之中。樊麟看了眼那倒在地上毫無生氣的女子,唇角微揚,猿臂一揚,便將隔離的結界與那漫天濃郁的黑色霧氣揮的不剩絲縷。
“丫頭!”
看到倒在地上毫無聲息的女子,炎魁心間一跳,不禁下意識的看了看身邊的寂月。用眼神確定身邊的男子毫無異樣之后,炎魁心中這才稍稍踏實了點。對上那雙滿載戲謔的眸子,炎魁壓下心中的憤怒,道:“你把她怎么了?”
樊麟好整以暇的聳了聳肩,面上有著如舊的清淺笑意:“如你所見,現在的她,已經只是一具空殼。”
“混蛋!”
一旁的夜羽一劍斬開面前剩下的唯一敵手,一個反身,便持劍朝那優雅站立的男子刺了過去。樊麟眼也不抬,寬大的衣袖一甩,夜羽便被那陣狂戾到難以形容的勁氣給狠狠掀了出去!
有些透支的身子重重撞在一旁的石壁之上,夜羽張嘴吐出一口鮮紅,不理會被撞得幾乎散架的身子,他以劍撐地,緩緩的再次站起了身子:“把汐兒還給我!”
樊麟不以為意的揚了揚唇角,看著那盛怒滿滿的紫發男子,唇邊有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這個女子還真是有趣,這些各界的霸主,因為她,倒是紛紛變得有人情味了……
夜羽身上的鞭傷原本就沒有恢復多少,又先后在樊煜和剛才這三個人身上浪費了太多的內力。以至于經過剛才結實的一番撞擊,竟然讓他有些氣喘吁吁。
寂月一聲不吭,便欲起身向前搶人。炎魁眼明手快的拉住身邊蠢蠢欲動的男子,眸子里有著轉瞬即逝的警告。
眼下丫頭仍舊處在他的掌控范圍之內,如果他們輕舉妄動,只會令丫頭的處境變得更加危險!
要想把汐兒丫頭安全的從那個人手中奪過來,必須要有人來充當誘餌的角色才行。瞟了眼身邊那如強弩之末的男子,炎魁心中不禁暗自嘆了口氣。
他現在這樣子,若是再貿然讓他動手,只怕汐兒丫頭會恨死他吧?
下意識的朝另一旁那一身紫袍的男子望去,卻只捕捉到了那抹轉瞬而逝的紫色流光!炎魁心下一喜,就欲動手搶人,可在那剎那間,卻是有一抹身影趁著這瞬間的空隙從另一處石壁之后風馳電掣的朝那一襲淺色華裳的男子襲了過去!
來不及多想,炎魁與寂月默契十足的身形一晃,便在男子出手對敵的那一瞬間將那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女子給搶了過來!聞到血腥氣息中那絲熟悉的冷然香氣,千汐心中一跳,呼吸瞬間恢復如初,更是急忙睜開了緊閉雙眼。
“還好。”淡淡吁了口氣,千汐虛弱的勾了勾唇角:“你們都還活著。”
余光捕捉到那驟然轉醒的女子,樊麟心中異念逝過,眸底逝過冷冽,握住那趁自己岔神那瞬間直逼心口處而來的利劍,一掌逼開那一襲紫袍的男子,對上那抹純凈的藍色眸子,眸底的陰暗,濃郁的駭人:“黎帝,你太令我失望了。”
“黎帝已經死了,死在了你手下。”
樊黎語氣輕輕淺淺的,像是在陳述著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那股看破世事的淡然,讓樊麟瞬間失了游戲的心情,手中勁氣暴漲,一股狂戾的勁氣自他手間躥出,形成了一股超強的氣流,將那持劍的男子生生撞飛!
為什么,他越是如何疼惜一個人,那人最終往往都會離他而去?
以前,她是那樣,現在,他也是一樣……
“黎!”
千汐心中一驚,便欲起身去接那抹直直墜落的修長身影。身子被人用力壓住,只見身邊紅光一閃,下一秒,炎魁便將那直直下墜的男子給穩穩托在了手中。夜羽揚起一貫的邪肆笑意走到女子身邊,打趣的話語中染上了轉瞬間不為人知的苦澀:“早知汐兒會如此擔心,我應該將樊黎推到一邊才是。”
“羽兒。”略微無奈的嘆了口氣,千汐站起身子,雙眼觸及到男子臉上那絲不正常的蒼白,語氣中有著絲絲歉疚:“傷的嚴重嗎?”
“比起他們,我只能算是小傷。”
微微勾唇一笑,夜羽抬眸看了眼那昏暗的幾乎能把人吞噬的天空,玩笑的話語里帶著一絲極淺的凝重:“底下的神兵正在被我們各界的士兵圍剿,崖底有汐兒丫頭的那數十人鎮守,一時半刻應該沒人能上的來。不如我們大家齊力一搏,不管結局如何,但求不留遺憾。如何?”
不著痕跡的探上女子腕間脈搏,夜羽心間一寬,便將身邊的人兒給推到了一邊:“汐兒,那個未被撂倒的將士就交給你了噢。”
不待千汐有任何回應,夜羽手持兵器,率先朝那一臉陰暗的華裳男子掠了過去。炎魁與寂月一行人沒有絲毫遲疑,握緊各自手中的兵器,紛紛加入到了戰斗之中。當千汐的視線觸及寂月后背之上那抹觸目驚心的血跡之時,她的一顆心竟是生生的凝成了亂麻,那抹噬心的痛感竟是讓她忍不住微微顫了顫身子!
從小到大,她幾乎是在疼痛之中打著滾長大的。所以,她最能忍受的,便是疼痛。可是現在,她真的好疼,疼的揪心,疼的,根本無力呼吸……
狠狠咬牙,千汐帶著一絲強迫,轉過了身子。一旁的玄午趁著剛才那陣混亂已經替兩名兄弟簡單包扎了身間傷口,雖然兩人傷不致命,可是,以后要是想再恢復到以前的狀態,只怕是有些困難了。
“看來,你我終究無法避免這一戰。”一抹苦笑自玄午唇邊掠過,他看著那滿眸隱忍的女子,終是無奈的嘆息了聲:“出手吧。”
千汐了然一笑,手中長劍微揚,一個閃身便掠到了玄午跟前。劍鋒一擋,架住女子那威力十足的一擊,玄午唇邊有著一絲極其欣賞的笑意:“我,真的很羨慕你們。”
“謝謝。”
口上道著謝,千汐手中的招式卻是越發的凌厲了起來。心中有了那絲支撐的信念,千汐只覺身間的疲勞減輕了不少。一炷香的功夫之后,千汐眸中冷光逝過,在那一片密集的劍光之中,她猛地揚劍刺向了玄午的心口處!
劍鋒貼近玄午心口的那一瞬間,千汐微微蹙眉,那鋒利的劍鋒險險的避開了心口處的要害,直直的插入了男子心房邊上的位置。對上那雙有著驚詫的眸子,千汐也不做聲,伸出另一只手用力一點,那中劍的男子便軟軟的倒在了地面之上。
奉其主,伺其職。這三人有著自己不能違背的立場,她并不討厭這三個人的堅持。這避開要害的一劍,就當是回報他們之前刻意放水的恩情吧。
轉身看向那身后正陷入苦戰之中的幾人,千汐眸中殺氣掠過,身間被那黑色霧氣包裹著,足下一點,便硬闖進了那充斥著強勁氣流的戰爭之中。剛靠近那飛沙走石的戰斗圈子,千汐便看到了令她心驚膽顫的一幕。
炎魁,夜羽,樊黎,皆是狼狽不堪的在苦苦強撐著自己不倒下。而此時此刻,那狂戾如魔的男子正欲對渾身是血的寂月出掌!
來不及細想,千汐緊抿雙唇,收了身間那絲黑暗氣息,在那厲風與沙石之中斂了氣息,風馳電掣的朝那抹早已被鮮血染紅的白色身影掠去!
她決不能讓他有事!
樊黎面朝著女子闖入的方向,看著那抹氣息全無卻突然改變方向朝那一襲染血白衣男子急速掠去的熟悉身影,心中一顫,下意識的便急速朝那一襲模糊的黑影撲了過去!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