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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替你保密,米省長放心吧。”
“求生是人的本能,誰也不愿意死去。崔昕,我也是血肉之軀,同樣是父母精血孕育出來的身體,當死亡之神降臨到頭上時,無論誰都沒辦法驅除走,頂多茍延幾日而已。”
“你不要悲觀,米省長,你要相信現代的醫療技術。”
“崔昕,我沒有其他的奢望,只希望在我有生的日子里,能夠看到辦案人員,把那幾起要案查出個真相,僅此而已。”
“我理解。這也許是你最大的愿望。”
“這年頭,世風日下,也不是誰能夠左右得了的。”
“是呀,我真希望我們港都市能多出你這樣的領導干部。”
“港都市絕大多數的領導干部,都是清正廉潔的。腐敗的領導干部只是極個別現象,一粒老鼠屎,常常壞一鍋粥啊。”
“你安心治病,工作盡量少做。米省長,身體是本錢啊。”
“你忙去吧。崔昕,我既來之,則安之。”
“你先休息吧。米省長,我是你的主治醫生,從今天起,我吃住在醫院里,若有事找我,你就按這個紅色按鈕,記住。”
米盛慶順著崔昕的手指看去,在病床的上方有個指頭大的紅色按鈕,只需舉手之勞,便點了點頭。
“我記住了。醫院的病人多,你忙去吧。”
崔昕走出去的時候,順手把房門帶著關上了。
病房里就米盛慶一個人了。他從沙發上站起來,拿著小宋已沏好的茶杯揭開蓋子,喝了一小口,舌尖舔了一下嘴唇。
這時候,他又想起自己沒被任命代理省長之前,當省委副書記和政法委書記期間,所抓的幾起要案至今還沒有下文。
“如今看來,我離開人世的時候,也許看不到真相了。”
米盛慶低嘆一聲,頓時放下了茶杯,無限傷感。
“咚咚咚”,正當他陷入沉思的時候,傳來了叩門聲。
他以為小宋回來了,就隨口說了一聲:“進來吧。”
門開了,走進來的人不是小宋,而是省紀委的杜書記。
米盛慶驚訝道:“杜書記,你怎么找來了?”
杜書記名叫杜仲井。他四十出頭,身體微胖,一米六八的個頭。米盛慶在省委政法委工作的時候,辦公室在四樓,而省紀委的杜書記辦公室在五樓,僅一樓之隔,平常因工作關系,倆人交往較多,說話也很隨便。米盛慶以為杜書記是來看望他的。
“米省長,我剛聽說您病了,空著兩手來看您,還請見諒。”
“我今天才住院,我前腳進,你杜書記后腳就來了。”
“這么說來,我是第一個來看您的人啊。”
米盛慶點了點頭,指著身旁的沙發,做了個請坐的手勢。
“杜書記隨便坐吧,我們老朋友也就不必客套了。醫院不像辦公室,我也才來一會兒,連這間病房的情況都不熟悉。小宋回辦公室去取東西還沒來,怠慢之處,請杜書記多多包涵。”
杜書記不知道米盛慶患的什么病,竊以為人到中年,一般都患高血壓,住個十天半月的院,降一下血壓就沒事了。
“米省長不必客氣,朋友嘛,我又不是外人。住院又不是來享福,每天要被醫生和護士折騰個夠,搞得全身大眼小孔的。”
“我剛到醫院,那些玩意兒還沒在我身上折騰過。”
“米省長急著住院,得的什么病?”
“什么病啊,腦血管硬化。人上了年紀,器官衰老了吧。”
“人到中年都有這毛病。沒事沒事,離死還差得遠呢。”
“是啊,死亡離我也許還遠著。”
“我說沒事就沒事,腦血管硬化沒什么大礙。”
“但愿如此。不過,人也難免走那條路。”
杜書記將公文包放在了身旁,端正了坐姿,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