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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在大學時,聽過一課教人如何立身處世的專題,內云“人生十不可為”,道是師不可罵,文不可抄,友不可賣,官不可討,上不可媚,下不可慢,錢不可貪,色不可濫,風不可追,天不可欺,其中對“色不可濫”這一條我的感觸尤深。
想到何冬圃不止一次敲打我,我暗自下決心盡量少往匯賢樓跑。可是沒有幾天我就挺不住了,一來成天無所事事,沒有正經營生干,二來司小吟的影子總是在我腦海里縈繞,我也確實想知道何冬圃終究給她安排了個什么角色干,她到底干得怎么樣。楊依依倒是給我來過幾回電話,都被我找借口推托了。不是看不上她,從心里說,這女人頗有幾分魅力,放在任何一個男人面前,也沒有幾個能抗拒得了的。我之所以不想與她走動太近,主要是有個心結,那就是我弄不清楚她與張也的關系到底到了什么程度。雖然他和她都一再說,兩人只是孩子的老師與孩子的家長之間的正常往來,但我知道,現在的人民教師可不像三十年前,我黨從那時起提倡思想解放,而這些為人師表者絕對可以稱得上是思想解放的先驅,學生家長與學生老師之間發生浪漫故事已經不是個例。倘若他們二人真是那樣了,本著“朋友妻,不可欺;朋友妾,不可戲”的道德規范,我還是敬而遠之的好。雖然從理論上說,楊老師既非張局長的夫人也非如夫人,可是理論與現實比起來,總是蒼白的。
第二天到文聯大樓轉了一圈,我便開車奔市郊而去。我這個人沒有毅力,由此可見一斑。此時正是上午十點多鐘,不到飯檔時間,所以整個匯賢樓大院里都很清靜。我正猶豫著是直接到后院董事長的辦公處,還是到員工休息的那幢廂樓去,忽見一個亭亭玉立的身影從主樓餐飲部的旋轉門里走出來。My
God!真是天遂人愿,正是司小吟!
與一周前摘葡萄時見到的形象迥異,今天的司小吟穿著一套合體的藏藍色西服套裙,長長的秀發攏在腦后,用一塊絲帕挽著,齊膝長短的裙下,兩條秀美的玉腿裹在肉色絲襪里,一雙半高跟的尖頭皮鞋使她看上去更顯苗條。我注意到她那飽滿的胸前佩戴著一枚小巧而精致的店徽,上面標明她現在的身份是大堂經理。她的臉色恢復了白皙細嫩,在農場時曬出的淡淡酡紅已然褪去,又變成了第一次見面時那個嬌俏可人的玉人兒。
“七叔來了?”顯然她是看到我從車里下來才迎出來的,不等我開口,主動問候道。
我一下子反應過來,哦,是呀,我是人家的叔叔呢。于是,盡量用一種很莊重的口吻回應她,然后問她老板在不在。
“何總今天去市工商聯了,中午能回來,要不要我給他打電話?”司小吟兩只明亮的大眼睛望著我,里面纖塵不染。
我心里暗喜,表面上卻不動聲色,說:“那就不必了,我也沒有什么急事,等他一會好啦!”
“那七叔隨我到后院坐一坐,喝杯茶吧!”
我隨司小吟沿鵝卵石鋪就的小徑往何冬圃的小四合院走去。兩人肩膀并肩膀,我才發現她的個頭真不矮,我也就比她高出不到半個頭。我悄悄從側面覷了她一眼,感覺她似乎沒怎么化妝,一副素面朝天的樣子,連臉上若有若無的毳毛透過陽光也能看得到,令人一下子就想到“清水出芙蓉”這句詩。
在何冬圃的會客室里,司小吟叫來服務員給我泡上一壺西湖龍井,我看著她半躬著腰給我斟茶,問道:
“三哥,哦,你們老板那天說要安排你做個助理,怎么又決定讓你當大堂經理了?”
她臉上微微一紅,說:“何總是這樣安排的:我現在是群英企業集團的公關助理,兼著匯賢樓的大堂經理。何總說,我剛上任,還要熟悉熟悉情況,眼下公關的事不多,所以要我多往酒店這邊跑一跑。”
我想了想,問她:“那么要想找你,只能往餐飲部打電話了?”
她點點頭。
“哪天我跟三哥說說,應該給你配個手機嘛。——當助理就是進入領導層了,哪能沒有手機呢!”我半開玩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