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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披著雨衣的粗壯漢子次第走進來,跟在后面的是昨晚值夜的那個服務員。我打量他們一眼,領頭的那個家伙穿著一套警服,第二個人是便裝,手里卻拎著一根電警棍,這顯然是個協勤的角色。而服務員則是一臉幸災樂禍的表情。
我冷冷地問:“半夜三更,有什么事嗎?”
警察亮出一個小本本,以證明自己不是冒牌貨,然后盛氣凌人地問:
“男女同宿一室,是什么關系?”
我笑了,嘲諷地反問:“這跟您老人家有什么關系?”
協勤搶著說:“沒學過《治安管理處罰條例》嗎?如果不是夫妻,不是近親屬,男女睡在一起,便是嫖娼奸宿。”
我用依舊平靜的口吻非常惡狠狠地回應他一句:“你是說話還是在放屁?哪條法律規定,不是夫妻,不是近親屬,男女就不能在一個房間里睡覺?”
警察顯然也覺得協勤的話過于冒失,便想往回挽一挽,聲音放得和氣了一點:“國慶節快到了,我們正在全市組織大干,重點防范黃、賭、毒,特別是賣淫嫖娼活動,希望你們配合我們,把事情搞清楚。”
“我們不是夫妻,也不是近親屬,只是朋友,怎么啦?不行嗎?”我說。
警察的語氣有些得意起來:“男女朋友,不在家過夜,出外開房,總是不太正常吧?”
“法律禁止這一條了嗎?”我反詰道,“法無禁止皆可為,你這個執法者應該明白這個道理吧?”
警察盯了我半晌,轉頭對準了楊依依,大概認為這個柔弱女子能好對付一點:“老實交代,你們到底是什么關系?以我的經驗判斷,即使不是性交易,至少也是情人……”
不料,楊依依猛然爆發了:“你說對了,我們就是情人!怎么啦?我就是愿意給他當情人,就是愿意跟他睡覺,你們走了,我還要和他睡!干你什么事?!”
她像一頭暴怒的母獅子,高聲叫道,不光是三個闖入者,連我也吃了一驚。
“那好嘛!”警察從懵怔中醒過腔,用命令的口氣說,“既然認賬了,那就跟我們走一趟吧!——到局里做個筆錄,我們得深入審查審查。”
協勤連忙跟上一句:“當然如果你們能認識自己的錯誤,可以交點罰款,這樣我們就不會把這件事通報給你們各自單位了。”
我笑了:“罰款?好嘛,多少錢哪?”
兩個人互相望一眼,警察說:“看你們也不像是慣犯,就從輕發落吧!——一個人交五千就行了!”
“哦,不多不多。”我掏出手機,“容我找個人送錢來。”
“憑什么要交罰款?不交!看他們能把咱們怎么著!”楊依依怒不可遏地對我說。
“別這樣,寶貝,他們也不容易。”勸止了楊依依,我走進洗浴室撥通了電話,眼睛瞄見兩個家伙露出得意的神色,知道這才是他們的真正目的。
簡單洗了把臉,出來后,我邊擦毛巾邊問:“現在不是不允許以罰代刑嗎?你們這樣干,上級知道了怎么辦?”
“那是呀,”警察一副悲天憫人的神態,“這不還是看著你們都是老實人,咱們也不忍心讓這點小事毀了你們的前程嘛!”
曙色微露,幾個人都不停地看表,二十多分鐘后,一陣雜沓的腳步聲從走廊里傳來,服務員急不可耐地拉開門,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進得屋來。
是仉笑非。
“怎么回事?”他沉著臉問。
我笑著指指兩個家伙,說:“你問問他們吧!”
警察顯然認識這位本市公檢法系統的最高長官,更是沒想到我的電話竟然驚動了這樣一個大人物,立刻明白自己是貓戲老鼠鬧騰到老虎的鼻子下邊了,一時目瞪口呆,不知說什么好:
“仉書記……是……是您,我們不清楚,瞎……瞎……瞎了眼……”
仉笑非劈頭給了他一記耳光,厲聲說:
“渾蛋!帶上你的人,給我滾!”
三個家伙連滾帶爬地狼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