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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四權笑笑說:“這也得征求你的意見后才好說話。”他觀察著陳志之的表情,說,“你看這樣行不行,讓局監察室查查事務處的賬,有沒有問題,不就清楚了!”
陳志之想想,說:“最好還是先不要查為好,我想,你先和他談談,看看牛進的態度,能談清楚,就不查了吧,查人家的賬,負面影響還是有的。你說呢?”
“嗯,”呂四權長長地嗯了一聲,做思考狀,深思片刻,說:“依我看還是查查為好。查不出啥問題,說明牛進是清白的,萬一查出什么問題,也可以防患于未然,于公于私都沒有什么壞處。你看是不是這樣?”
陳志之說:“好吧,你是分管局長,就依你的意見辦,不過不要過分張揚,嚷嚷得滿城風雨。”
呂四權見陳志之這邊的火沒有怎么燒起來。但至少他同意查處社會事務的財務,目的也就達到了。于是他倆又說了會閑話,呂四權心滿意足地走了。
接到組織部門的通知,要對M局的領導班子進行一次考核,陳志之的第一反應就是,上面對他臨時負責本局工作以來的表現做一個評估。他非常清楚,這一臨時性措施,對于M局的局長人選將產生重大的影響。
獲知考核的具體時間、考核組組長和組成人員的當天下午,呂四權既激動又深感不安。局長人選遲遲定不下來,是因為上面的意見不統一。這次考核,有可能是對陳志之的一次測評,也可能是霍海工作的一個步驟,無論是哪種情況,都非同一般。他把秦壽叫到他的辦公室,通報了這一情況,之后說:“真是天賜良機呀!”
“你的意思是有機可乘?”
“如果把這次考核搞砸,給他亮個黃牌,最好再來個談話戒勉?”你想是個什么結果?”呂四權臉上的橫肉動了動,瞇縫起那對綠豆眼,注視著秦壽,“可怎么才能做到這一點呢?”
秦壽抓耳撓腮地想一想,說:“咋辦,再把娃娃們叫到一起坐坐?”他一向把局里的年輕人都稱作“娃娃”們,一副不屑的樣子。而此時說的“娃娃”們,指的是那幾個科長和事業單位的負責人,以及幾個影響力大一點的科員。
呂四權說:“這些日子也沒有少坐,臨考核前再搞這些名堂,有點太露骨了吧?”
“這有什么露骨不露骨的,只要達到目的就行。”
“這樣吧,這些日子,我們和局里的同志多次聯絡感情,基礎還是有的。你呢,到各科走動走動,暗示暗示,要做得自然,天衣無縫,明白了嗎?”
秦壽點點頭。呂四權接著說:“我呢,找同志們談談心,征求征求大家的意見,交流交流思想感情,摸摸底,好有有的放矢。”
“明白了。”
“就這樣吧,我們分頭行動。”
秦壽出去以后,呂四權一個一個打電話,叫科長、下屬單位負責人和年輕人談話。先征求對本人的意見、希望和要求,自己則表示衷心地感謝,真誠地接受。然后話鋒一轉,就暗示,要是自己當了局長,給你如何如何的好處,接下來就把話題引到這次考核的事,并反復暗示對方,要給眼下的負責人陳志之投不稱職票,給自己投優秀票。談完一個,沾沾自喜一番,全部談完,著實自我滿足了一番,認為自己的這著棋有多么的高明。而在別人看來,這樣低劣的表演,只能出自一個低能的腦袋,只好表面應付一下,離開他后,一笑了之。此后有人提起此事,一個對另一個說:都說處在戀愛中的女人智商最低,那男人什么時候智商最低呢?另一個說,處在權力地引誘下。何況本身就是一個低能兒呢!
秦壽從呂四權那兒出來,碰上了牛進,他倆在樓道里說了幾句話,秦壽就邀請道:“到我房子里坐會吧!”說著就拉住牛進的手,連讓帶拉把他請進了自己的房間。牛進坐下后,秦壽給他泡杯茶,遞支煙,給他點上,坐在牛進的身旁,寒暄起來。寒暄了一陣,秦壽問他:“查賬的事,有結果了沒有?”
“你說呢。純粹就是子虛烏有,能有什么結果呢!”牛進一副憤憤然的樣子。
“那天呂局長說起這事,我說我壓根就不相信你會有事,我就不理解,為什么陳局長偏就不信,偏要這樣無事生非,惡心惡心你呢,不知你什么時候得罪人家了?”秦壽說。
“你說我哪里得罪他了?我能怎么得罪人家?”
“這就怪了,無緣無故,他無端地糟踐你干啥呢。這只能說明,此人心術不正,愛捉摸人唄。”
“我倒對陳局長沒有多大意見,倒是哪個嚼舌根子的,告得這個刁狀。既然人家告了狀,他又是負責人,總得對上對下有個交代吧!”
“話是這么說,但你怎么咽得下這口氣呢!”
“那你說咋辦呢?我總不能去吵,去鬧吧!”
“明人不說暗話,”秦壽明知,牛進所說的那個“嚼舌根子的”就是呂四權,但他不想就這樣放棄這桿槍,于是他一本正經地說,“領導干部的考核馬上就要進行了,你那塊職工多,你給職工們做做工作,給他打個不稱職,爭取給他亮個黃牌,再來個談話戒勉什么的,即便不能把他咋的,也可給你出出這口惡氣。”
“這樣做太不近情理了吧?”
“他查你的時候怎么沒有考慮情理不情理呢!”
牛進想想,說:“嗯,不能這么干,這是壞良心的事,人總得有點良心,你說是不是呀!”
“你還講什么良心不良心的,常言道勝者為王,敗者為寇。人家現在還是個臨時負責人,就敢于對你下手,等人家扶正了,還不得對你下刀子呀!”
牛進開玩笑地說:“他還不至于下刀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