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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我是天生的小角色,
只配站在一邊看別人表演?
有絕佳的演技,
哪里都是能秀出精彩表演
的舞臺,
即使無人欣賞,無人喝彩。
我是自己的主角,
孤獨地站在你不屑的舞臺中央
演自己的戲。
“老婆,還喝嗎?我再給你倒一杯吧?”如果不是于是交代過夏菁要不露聲色,夏菁剛才從夢中一睜開眼睛,看見賈聰恨不得就要逃跑了。
她強迫自己必須要當個好演員,不管面前這個人多么難面對,都必須要做到,藏好自己心里的秘密,演一個完全不知情,只是沉浸在被丈夫的背叛所傷,看起來還是那么沖動任性、簡單的夏菁。
她收回了盯著賈聰的目光,平靜地對他說:“你想對我說什么,說吧。”
夏菁半天不出聲,先是死盯著自己,然后又轉變了態度,讓賈聰心里很沒底。他能感覺到夏菁的腦袋里好像是在想著什么,讓他覺得沒法捉摸。賈聰剛想開口,小云那張倒在血泊中的臉忽地又飛到了面前。他的心狠狠地抽動了一下,后脖窩升起一陣刺骨的寒意,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了。
“你的臉是她抓的?”看賈聰不出聲,夏菁在心里冷笑了一下,面上仍然平靜地問道。
“怎么了?小兩口吵架了?”
“老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想?我要提醒你賈總,事情不是我想出來的,是人家親口對我說的。”夏菁又有些繃不住了,心里躥起陣陣火苗。
夏菁不出聲,賈聰真不知道該怎么對付她,等到她帶著醋意和憤怒開了口,賈聰心里反而踏實有底多了。夏菁的態度和表現,讓他確信夏菁不知道小云的事,也確信夏菁還在乎自己。
“老婆,你能平心靜氣地聽我說嗎?”
“你說吧,我這兒不聽著呢嗎?”
“老婆,事情不是你所聽到和想象的那樣。小云確實是我從前的女朋友。我曾經想要對你講,是你自己不愿意聽,可那些的確是已經過去的事了。昨天的事,我也是被她算計了。”
“你怎么被她算計了?!”夏菁故意帶著怒氣,她很想聽賈聰如何編這個主角已經死了的故事。
“老婆,你想呀,我和她以前同居過,有我和她的照片,有我的衣服很正常。我昨天去,是因為她打電話給我,說有事必須要跟我見面談。誰知道她是故意安排我們碰頭的!
“以前和她同居過!那她怎么知道我的電話號碼的?”
“我剛剛認識你的時候,還沒有和她分手。你那個時候不是一直不理我嗎?估計是那個時候她偷看我手機知道的。”
“照你的說法,和我結婚后,你就再也沒有跟她見面,也沒有去過她家嗎?”
“沒有,和你結婚后,我再也沒跟她見過面,但是通過電話。”賈聰斬釘截鐵地說。
如果夏菁不知道小云的事,以他說話的語氣和態度,她幾乎就要相信那是真話了。
“我憑什么相信你?!”夏菁的眼睛狠狠地看著賈聰,好像已經盯到他的心里,看到了真相。
賈聰雖然心驚膽戰,但是仍然把胸脯拍得山響,毫不猶豫地說:“老婆,我發誓,如果我對你說了假話,我不是人,下輩子投胎變畜生!”賈聰擲地有聲仿佛一字千金的話,卻聽得夏菁恐怖得渾身起雞皮疙瘩。面前的賈聰滿口的假話,面目猙獰,像是一個披著人皮的魔鬼。
如果不是出了小云的事,和賈聰不管家庭文化差異多大,生活方式和生理上多不如意,既然已經和他結婚,夏菁都愿意努力克服;即便后悔,即使痛苦她也肯忍受,甚至還自欺欺人地找出賈聰的各種好處和優點來說服自己要堅持。她實在不愿意承認自己沖動自負的選擇其實是個錯誤。她也不愿意讓家人跟著擔心,讓朋友看她的笑話。
可是,小云的突然出現和突然死亡,除了她讓震驚、憤怒和悲傷,更是覺得可怕。小云既然已死,夏菁即使對這個女人有多憤恨,也不會再去跟一個死人計較了。可對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賈聰,夏菁卻越看越清楚。這個她以為是吃過苦、有著遠大理想、看起來憨厚誠懇的人,其實是個謊話張口就來,流淚下跪什么都做得出來的做戲高手。小云的事只是賈聰的冰山一角,可能還有更多她不知道的事情,只是還沒有浮出水面。
面前的賈聰用自己賭咒發毒誓,假話說得如此逼真動人,仿佛小云的事從未發生過。看著賈聰,夏菁的胃部突然劇烈地抽搐,泛起一陣惡心。她使勁兒地咽了咽口水,把涌上來的酸水強壓了下去。
“老婆,你怎么了?不舒服?要不要我陪你去看醫生?”夏菁的反應有些不正常,賈聰跟著緊張起來。
“沒什么,可能是休息不好,胃不太舒服。”夏菁已經沒什么興趣再聽賈聰的任何一句話了。
她就想快點離開,離這個人遠遠的,按照于是給她的建議,在遠離他的時間和空間里,安安靜靜地計劃自己的下一步該怎么走。從這一刻開始,在夏菁的心里,賈聰已經不再是她的老公,而是一個必須要解決的問題和麻煩。她必須強迫自己,脫離感情和角色的牽絆,要成為一個出色的演員,把眼前的賈聰,當做只是她必須要有勇氣去面對,不帶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博弈對象。
“以后不要再賭咒發誓,我相信你就是了。”夏菁閉上了眼睛,無奈地說。
“老婆,是我對不起你,讓你受委屈了。”看著夏菁憔悴得如風中的瘦花,賈聰的心里一陣悲哀。
夏菁的眼角滲出一顆大大的淚珠。她沒有動手去擦,任由它慢慢地滑下臉龐。賈聰俯下身,輕輕地吻向夏菁的臉頰,唇邊滿是她又苦又澀的眼淚。兩人默默相對,沒有言語。
賈聰和夏菁的心,因為各自不同的原因,在沉默中劇烈地撕扯絞痛。近在同在一個空間的咫尺之間,兩人卻像遠隔了幾個十萬八千里,沉浸在各自痛苦泛濫的世界里。眼前的夏菁讓賈聰無力再對她說謊,夏菁也聽不進明知是假話的話。沉默讓人窒息,賈聰覺得再多待一會兒,他會被席卷到完全不可控的地方,好在夏菁先打破了沉默,把他從失控的邊緣拉了回來。
“我想回去,回老家去,跟我爸爸媽媽待在一起。”
“好啊,要我陪你一起回嗎?”夏菁要回老家,正合賈聰的意,他好倒出時間和空間調整自己和處理小云的事。他明知夏菁不會帶他回去,還是試探性地多問了一句。
“不用了,我想回去安靜地過個年,你就留在深圳吧。”
“也好,免得我跟著你影響你的心情。”
夏菁一絲苦笑,沒有再接他的話。
“坐什么時候的航班?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