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倒不是,生存難關的度過,合作者至關重要。小龍只是沒做過企業,總是拿學者那一套來要求我做什么,唉,難啊!”
我低頭想想說:“小企業的管理就是對人的管理,尤其是對骨干的管理,技術不是秘密,人心才是最大的秘密。”
王巍巍點點頭:“這個我明白。選擇志同道合的合作伙伴是事業成功的基礎,千萬不能有奶便是娘,否則就是在沙中建塔。”
我看看丁辰:“大哥,巍巍的企業你得支持啊。”
丁辰笑了:“你放心,我現在在給她爭取科技三項經費支持,深圳市出臺了針對留學生創業的有關優惠政策,能爭取的我都盡量幫她爭取。”
“謝謝大哥,我代表巍巍敬你一杯。”我舉起杯。
丁辰看著王巍巍,笑瞇瞇地說:“你不喝一點?”
王巍巍猶豫了一下,舉起了杯。
放下杯,丁辰道:“心放寬一點,金融風暴了,但我們之流都在堅持著,而且回暖的勢頭還挺顯著!日子會一天天好了起來的,牛奶會有的,面包會有的。”
我心里突然有些感動,丁辰似乎真的又跟以前那個丁辰一樣了。
我說:“大哥最近仕途上有點挫折,這沒啥,這跟我們做企業一樣,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丁辰冷笑了一下:“人生,有時候是沒有退路的。官場最大的痛苦,是你揣著明白還得每天裝糊涂。人啊,裝一次聰明容易,難的是一輩子裝糊涂。”
“怎么,有點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意思啊!難道大哥就想在這個位置一直干下去了,不想換換地方?”我問。
“這涉及到一個突破點的問題。”丁辰看著我。
“我洗耳恭聽。”我顯得很虔誠。
丁辰道:“其實,人的一生好像一直在尋找突破點,那玩意不好找的,否則都成神仙了!自打我接到調離的命令,每天都冥思苦想,夜不能寐的,就是想自己的突破點在哪兒?答案,我一直無從尋找。當然,也許根本沒有答案。退縮和放棄的念頭不是沒有過,但是責任讓自己做不到。于是,我們戰略收縮,維持就是勝利。”
我點點頭:“大哥這話我很理解,我們做企業的也一樣。想想自己真是混的背,人家都是員工為了老板啥事都做,我現在卻反過來為了員工去賣笑。”
心情不好,自己喝了一杯。
丁辰看著我,眼睛眨著:“你現在怎么個打算?”
我道:“我現在就想著怎么維持住資金鏈,有錢,就有前途。但是,也要堅定信心,信心來自哪里?來自合作者,相互鼓勵,勇于繼續投入,留住業務骨干和市場,留住客戶,期待明天再來;來自建筑商和供應商,相互支持,抱團取暖,相互理解,共度難關;來自政府,出臺新政策,減免稅費,增加信貸,擴大內需,倡導建立誠信社會。”
丁辰笑了:“兄弟還是有點激情滿懷,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的狀態啊。”
“你難道不是嗎?”我問。
丁辰嘆口氣道:“這年頭,做人難,做男人很難,做有責任感的男人更難,做行走江湖而且有責任感的男人最難!江湖至高處,時下推崇的無非官道與商道。二者看似精彩紛呈,實則千難萬險。”
王巍巍笑道:“丁大哥也開始感概了。”
丁辰看看我倆:“經過這次的麥城,我是感慨頗深啊。達爾文在進化論中說過:適者生存!無論哪種人,既然你身處其中,都要牢記古語中的‘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稍微改變一下,也一樣有道理,就是‘順時勢者昌,逆時勢者亡,時勢為何?其實就是規則與潛規則。?因此,官,如何為之,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大家自己想去吧!20年前男人都想做英雄,橫刀立馬,救百姓于水火之中,最好順便救個美女。現在大家都想做老板,尤其想做賺錢的老板。當然,還有很多人想做不但有小蜜,而且大旗和彩旗都飄啊飄的老板。”
王巍巍看了一眼我,沒說話,自己給自己倒上,跟丁辰碰了一個。
丁辰接著說:“?商海與官場文化不同。官場是文的,就算派系斗爭,忍無可忍,也很少直接撕破臉皮,大砍大殺,而是拐彎抹角,殺人于無形。商場斗爭則直截了當,新品開發是急不可待的,搶占市場是赤裸裸的。現實中的我不屑于阿諛奉承,不會見風使舵;沒長出一張像人民幣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臉蛋,不懂官商合作,和諧共贏;只有一顆紅心,還在愛國愛人民,看到老外欺負中國人會生氣,看到官場復雜就搖頭,看到商人禍害百姓又傷心——偏偏自己又生性樂觀,不能拿個牙簽把自己戳死,扔塊豆腐把自己砸死。”
我笑了,也端起杯:“得了,大哥,你也就是暫時的,你一定會東山再起的那天的。”
丁辰定定地看著我:“你對大哥這么有信心?”
我道:“大哥永遠是我大哥,無論什么時候,大哥在我心中的地位都是至高無上的。”
他用手拍拍我的肩頭:“謝謝兄弟,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來咱倆喝一個。”
我們兩個喝下去,丁辰對我道:“兄弟,我這次也不能說是壞事,雖然我權力小了,但是級別上來了,也就是說一但有機會,我要是去哪個區做正區長或者是書記也不是沒有可能,你說是不是啊!”
我點著頭:“那是,那是,哥哥能這么看得開,我這心啊,就敞亮了。”
他壓低聲音:“這次我調出來,有領導跟我談過,這也就是個過渡。可是啊,就這一過度,我就看出來了,俗話說人心不古,一點也不假。有幾個像兄弟你這樣的,明知道我有職無權還能跟我來往?”
我笑了:“哥哥你怎么說來著?我是拿你當兄弟,就是你今天犯錯誤進去了,去看你的頭一個還是我。我跟你交往,是建立在朋友之間的關系基礎上的。”
丁辰有點興致上來了,大叫:“好,咱倆喝。”
我們倆開始你一杯我一杯地喝起來,王巍巍在一邊給倒酒,默默地不出聲。
我問:“大哥,你最近也不會就這么安心地在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待著吧。”
他神秘地一笑:“不瞞兄弟,我正做工作,現在還沒做好,做好了,肯定第一個通知你。”
所謂的做工作,官場上的人都知道。官,單靠跑是跑不來的,要也是要不到的,而是靠買,靠送。送什么?錢。因此,跑官要官的背后,實質是買官賣官。這些年被查處的犯罪大員,很多都是靠賣官發家的。
我國干部管理體制有一個顯著特色:垂直領導,分級管理。具體說就是,下級官員由上級任命,下級主要對上級負責,上級對下級擁有生殺予奪之大權。舉例說,區委書記、區長應該是由區黨代會、人代會選舉出來的,但實際上,他們時常是由上級組織部門考察任命的。說白了干脆就是上級個別主要領導獨定,組織部門考察都只是走過場而已,由此形成了封建色彩濃厚的人身依附關系,老百姓私下里議論誰誰是誰的人概源于此。
區委書記、區長當選后,也會表示不辜負全區黨員群眾的期望,要對全區黨員群眾負責云云。實質上,他心里明白得很,我的官是上級部門任命的,我首先要讓上級滿意,我要對上級負責。于是,形象工程出來了,玩數字游戲的工農業總產值、GDP出來了,花錢買版面宣傳等等都出來了。這些東西都是做給上面看的。因為當地老百姓對你的政績一清二楚,你宣傳得再漂亮,工程做得再形象,也騙不過老百姓。
丁辰從基層做起來的時候是上面沒什么人的,那時候,他剛轉業不久,很多工作還是我幫著做的,而他做鳳嶺的副區長很大一部分工作也是王兆瑜幫忙做的。現在他到愛衛會,很大程度也是拜王兆瑜所賜,雖然王兆瑜的目的還是為了我。
現在他提到自己在做工作,做誰的工作?他現在靠上了誰?不能掉以輕心,有機會得問問王兆瑜,不要哪天被他翻過把來,自己還糊涂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