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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洪濤不解地說:“你怎么知道是抓人?只要是不違反《治安管理處罰條例》的,我們公安機關是不介入的。這件事情主要是信訪部門處理,我們只是配合信訪部門做工作,當然,對那些不愿意回來可能影響社會穩定的,我們接訪時采取點必要的強制手段是有的,亦可以給予行政拘留處罰。”
葉嵐說:“李局長,我有個不情之請,能不能請您打個電話給黃局長問下情況,我爸爸身體不好,他有高血壓和Ⅲ型糖尿病,求您了。”
李洪濤見葉嵐眼淚汪汪的樣子,心有些軟了,說:“我幫你問一下。”他撥通了黃兵的電話,問:“你在什么位置?是不是抓了一個叫葉志的人?”
黃兵見是李洪濤的電話,從他說話的口氣中猜測出劉峰通知了葉志的家人,現在葉志的家人正在局長辦公室里,便說:“我正從北京往回趕,等我回來再向你具體匯報。”
李洪濤見黃兵不愿意說,便囑咐他注意安全然后掛斷電話。他對二人說:“我勸你們還是到信訪部門去了解一下。”
楊新聽李洪濤這樣一說,知道他沒問出什么,便說:“謝謝李局長,我們明天再過來。”說完和葉嵐告辭出來。
兩人接著來到向陽縣信訪局,信訪局長到南山市開會去了,一位副局長是楊新青干班同學,見楊新夫婦來問葉志的事,說不知道這事。
楊新說:“你們局里這兩天可有人到北京去了?”
那位副局長說:“沒有哇,我們總共只有七個人,除了局長今天早上到南山參加一個會外,其余同志都在崗呀。”
楊新感到奇怪,說:“那公安局怎么派人到北京去抓我岳父呢?他們是怎么知道的?難道是公安部門通知的?”
那位副局長說:“有可能,特別是在兩會或者國慶期間,北京安全特別嚴,只要公安部門發現情況可疑的人,也會先將人控制然后通知地方來領人。這樣吧,我幫你查一下信訪來電記錄,這兩天我下鄉檢查信訪隱患摸排工作,可能不知道這情況。”
那位副局長出去了一會兒,待他進來時面色凝重地說:“楊鎮長,你岳父果然是進京上訪,昨天上午十一時南山市信訪局通知我們說接省信訪局來電,葉志到國家信訪局上訪,要求我們速派人前去接訪。”
葉嵐不解地問:“既然是去接訪,怎么不派貴局人去,而是派公安去抓人呢?”
那位副局長說:“這我就不知道了,按說發生進京上訪的事,局長必定要向縣里的主要領導匯報,一般情況下先向主管信訪和社會治安的政法委書記匯報,政法委書記再向一、二把手匯報請示如何處理。我建議你們去問一下政法委的胡來兵書記。”
楊新夫婦稱謝后來到政法委,正巧胡來兵書記剛參加會議回來,楊新說明了來意。
胡來兵說:“楊鎮長,你岳父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到北京上什么訪?昨天信訪局的朱大友局長向我匯報這事我開始根本不信,后來他說確有其事,是上面通知下來的,我就不得不信了。你岳父是老干部,擱上這事我也不好處理,就請示了秦書記,秦書記很生氣,說這件事由他來處理。具體他是如何處理的我也不好去問他,我看還是你自己去問他好了。”
楊新見這事是秦威插手了,即便胡來兵知道也不適合告訴自己,就和葉嵐道了謝告辭出來。
葉嵐說:“媽說得對,爸爸果然是得罪秦威了,這人心狠手辣,還不知道怎么處治呢。我去找他理論,如果咱爸有個三長兩短,我就是拼了命也不會放過他。”
楊新阻止說:“葉嵐,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秦威是什么人你不是不了解,他就是向陽的土皇帝,他如果開恩或許就將爸放了,如果他真要給爸安個‘莫須有’的罪名,到時咱們就找他理論,哪怕我拼了這個副鎮長不當也要給爸爭個清白。”
葉嵐說:“這是我們秦葉兩家的恩怨,由我來出面,你不要插手。再說你大小也是個領導干部,到時就怕秦威拿爸沒辦法拿你出氣。”
楊新嘆了口氣說:“就是撤了職那也是命。發生了這樣的事,只要秦威在向陽一天,我也沒指望再上了。其實我這個鄉鎮副職就是個閑職,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被一二把手抓去了,我們只有跑腿的份。咱們爺爺為革命犧牲了生命,咱們爸爸為革命干了一輩子工作,到頭來又落得了什么?榮譽是不少,可那是掛在墻上中看不中用的,除非是自己當回事兒,要是在貪官眼里可是沒有絲毫價值。你可記得我曾寫了段順口溜:忙碌的公仆在包廂里,重要的工作在宴會里,干部的任免在交易里,工程的發包在暗箱里,該抓的工作在口號里,需辦的急事在會議里,妥善的計劃在抽屜里,應煞的歪風在通知里,扶貧的干部在奧迪里,寶貴的人才在悼詞里,優質的商品在廣告里,輝煌的數字在總結里。我們小公務員是滿腔熱血投身社會,摸爬滾打終日疲憊;低三下四謀取地位,常年奔波天天喝醉;收入可憐啥都嫌貴,交往叩頭處處破費;有用本事已經作廢,不學無術擅長開會;口是心非陽奉陰違,溜須拍馬尋找機會;青春年華如此狼狽,茍且偷生窩囊一輩!”
“這個社會不公平的地方很多,尤其是向陽最黑。現在不是發牢騷的時候,說說咱爸的事怎么辦吧?”
“現在還能怎么辦?我看只有等了,等明天看情況再說。”
葉嵐想爸爸可能正在回向陽的路上,應該明天上午能到家,現在也只有等了。
第二天上午,楊新一早就出去了,他說到公安局去接葉志。葉嵐上街買了些葉志平時喜歡吃的菜,做了一桌豐盛的飯菜,只等葉志回來一家人團聚。
王開英滿面愁容,葉嵐就勸慰她,說爸爸一定會回來的,楊新去接他了。
王開英一邊垂淚一邊說:“你爸爸不在家這兩天晚上,我老做噩夢,看見他渾身是血,要我們為他報仇。”
葉嵐說:“媽,你胡思亂想什么。爸爸把知道的一些問題向組織上反映,是一名黨員對組織上的忠誠,秦威如果要打擊報復那是違法犯罪,我敢保證他不會那么胡作非為的,除非是他自己自毀長城,自絕于黨和人民。”
母女倆說著話,時間不知不覺地過了十二點鐘,葉志沒有回來,連楊新也沒有回來。
兒子小虎放學回來,見一大桌好吃的,嚷著要吃。葉嵐說:“爺爺馬上就要回來了,聽話,等爺爺回來一道吃。”
小虎撅著小嘴不高興地打開電視看起了動畫片。
下午一點鐘,楊新一個人回來了,他神情沮喪地說:“別等了,爸爸回不來了,他現在在看守所里。”
王開英頓時暈倒在地,葉嵐也有些站立不穩,她看到母親昏了過去,連忙用手掐她的人中,過了良久,王開英“哇”地哭出聲來。
楊新過來幫忙把王開英扶到沙發上躺下,勸慰說:“媽,您別急,您要是急壞了身子可怎么辦?爸爸的事是被栽贓陷害的,他秦威可以胡作非為,但絕對顛倒不了黑白。”
葉嵐聽楊新這樣一說,知道是秦威打擊報復,沖口而出:“我去找這個畜生算賬,問他還有沒有人性,”
楊新沒有攔住,葉嵐下樓來攔了一輛出租車,上車直奔“白宮”方向而去。
到了“白宮”,她急匆匆地上樓,看見整個大樓空無一人,才知道自己救人心切,忘了這是中午休息的時間。她一看時間還不到下午兩時,要等近一個小時才到上班的時間,她就決定在這等秦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