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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然也沒得到釋放,陸南星的雙手不知道什么時候就纏上了他,把他摟得很緊。
鼻翼上傳來的熱氣,讓他舍不得推開陸南星,那鉆入在鼻中的味道,沖擊著他那僅存的理智,他該是清醒的,他該是知道,眼前這個男人并非是那個人。
并非是自己心里面所想要的人,只是,這樣的擁抱,那張酷似的臉,還有那正在奪取他神智的味道,都讓他舍不得推開。
“豬頭豬腦豬身豬尾巴,從來不挑食的乖娃娃,每天睡到日曬三桿后,從不刷牙從不打架哦
傳說你的祖先有八釘耙,算命先生說他命中犯桃花,見到漂亮姑娘就嘻嘻哈哈,不會臉紅不會害怕,你很象她豬”
“唔”揉著仿佛黏在一起的眼皮,陶朱朱萬分艱難的從被子里伸出手,摸著床頭鈴聲大作的行動電話。
現在幾點了,不知道,自己到底身在什么地方,還是不知道。
只知道正睡得香甜的時候,被鈴聲所驚醒。
按了接通按鈕,蒙在被子里的她,迷迷糊糊的問道:“喂誰”
“小豬嗎?是小豬嗎?”
“額”睡意在對方傳來的聲音中一下子就被驅趕了,陶朱朱掀開了被子,探出腦袋,望著手機屏幕上顯示的號碼,果然!
“小豬?小豬在嗎?小豬?”
皺著秀氣的兩道眉,陶朱朱用力揉了揉頭發,說道:“在。”
“你在做什么,聲音聽上去很沒精神。”
“沒什么,我剛才在睡覺,有什么事嗎老爸。”陶朱朱望著窗外那明媚的陽光,天亮了,而且看天色現在應該已經不是早上了吧。
起碼也該是中午了,沒想到自己這一睡居然就睡到了日上三竿頭啊!
“小豬,怎么都不跟爸爸聯系,你今天能回家嗎?”
“今天?”陶朱朱望著空蕩蕩的房間,師父不在了?
“是啊,爸爸很多天沒見到小豬了,想見見小豬。”
“可是我很忙啊老爸,我現在已經在實習了,有很多事要做。”雖然到目前為止她還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過什么,可抗拒回家的心理卻絲毫沒有減少。
不想回家,不想見到那對母女,更不想看到老爸臉上那種唯唯諾諾的樣子。
“小豬”
“要是沒什么事,我就掛了。”對于老爸的吞吞吐吐,陶朱朱打算結束這次的通話。
“等等小豬。”
“到底有什么事?”常年被壓在那對母女之下的老爸,就是這個樣子吧。
陶朱朱不禁心中自嘲著。
“小豬,爸爸只是想跟你聊聊,關于你媽媽那筆”
“老爸,你要說的就是這些嗎?”陶朱朱握著行動電話的手,開始顫抖。她抖著肩膀,掀開了被子,走下了床。
即便爸爸沒有說完,她也可以猜到接下來將會聽到什么。
“小豬,爸爸”
“老爸,我真的很忙。”陶朱朱不再猶豫,合上了手機蓋,結束了這一可笑的通話。
好累,好累,真的好累。
為什么會這么累?
她明明睡了很久,明明什么事都沒有做,還是會覺得累得喘不過氣。
“豬豬?”陸南澤一進房就看到陶朱朱一個人縮在窗邊,不知道在想什么。
陶朱朱木木的抬起頭,眼睛內的淚水瞬息間滑落,她看著就站在身前的陸南澤,竟然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陸南澤皺眉,黑眸內斂去了那份銳利,溫柔的仿佛是一弧清泉,他伸手抱住了她,“怎么了?”
師父的胸膛好溫暖,師父身上的味道好好聞,“師父”哽咽在喉嚨的話怎么也無法開口說出。
現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緊緊地抱著師父,用力的抱著,吸取著他給予的溫暖。
陸南澤任由陶朱朱在他的懷中發泄,哭泣,他不知道到底她出了什么事,也不知道該怎么去安撫,也就只能這樣了吧。
哭累了,陶朱朱抽泣了幾聲后,抬起頭,望著仍是摟著她的陸南澤,眨動著那雙沾著淚珠的大眼睛,“師父”
“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該回去了。”陸南澤拍了拍她的臉頰,放開了手,走向沙發。
陶朱朱聳動了幾下肩頭,輕‘嗯’了聲,算是回答了陸南澤的話。
一室又恢復到了平靜當中,偶爾會傳來窸窸窣窣穿戴衣服的聲響。
吵死人的鈴聲驚醒了宿酒一夜的他。
陸南星睜開眼,怔怔地望著床頭正在傳來鈴聲的行動電話,一時間沒能回過神來。
頭疼腦脹的他,只覺得渾身乏力,外加有些茫然與所在的地方。
這里并不是他所熟悉的房間,陌生的空間,讓那疼痛的腦袋開始浮現上片段。
雖然很模糊也很不切實際,可還是讓他驚得冷汗不禁滿溢而下。
那些片段正在告知他一個可怕的事實,一個不應該會發生在他身上的事實。
至少在昨天以前,他都認為像這種事情是絕對不會發生在自己的身上。沒想到整個狀況峰回路轉,他不但答應了北珩奕的晚餐邀約,更是喝得酩酊大醉,最要命的是他居然還酒性狂發
看著房間的家居擺設,他可以確定這里是一間客房。
矛盾?
不,更多的是一份厭惡與憤怒。
為什么他沒有推開自己?
為什么他會任由自己?
好不容易才收拾了心情,沒想到一下子就又被打散了。
關于這件事,他最為不想讓南澤知道。
“噢,我要評鑒的不只是早餐,還要包含中餐、晚餐、宵夜、下午茶喔!”
“你別過分!”他尖聲怒喊。北珩奕真是太過分了!
“如果你不答應,我也不會介意,不過后果嘛”他不痛不癢地雙手一攤。
“去你的啦!”他忍不住抓起旁邊的枕頭,狠狠地往下一砸。
三餐是吧?下午茶是吧?夜宵是吧?
他決定把他的剁成一塊塊的,到時候別說是三餐,連帶著下午餐跟夜宵都搞定了。
可惡,真的惹怒了他,到時候后悔的只是會是他——北珩奕!
“可惡!憑什么我要做飯給他吃啊?北珩奕,北珩奕,你到底想要玩到什么時候?”陸南星撥開額上汗濕的發絲,氣呼呼地用力鏟動鍋里的青椒。
這已經是他重炒的第三鍋了,前兩次不是太澀就是太老,被試吃的北珩奕嫌得要命,他氣不過,又重新切洗一份青椒下鍋炒。
原本以為家常菜很容易上手,沒想到越簡單的菜色越不容易煮得好吃。
他想起姨媽常常煮的菜,看似平常,他跟南澤卻總會全都吃光光。
還有陶朱朱,看起來笨笨呆呆的小豬,可這烹飪真的不是吹得,很可口沒味啊。
突然問,青椒及瘦肉的香味在回憶里泉涌而出,想想就覺得懊惱與氣憤,好說他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好不好啊?
為什么現在錯的都是他?
“做個青椒炒肉絲,有必要砸鍋嘛?還是說你做的青椒炒肉絲比較特別,還要加上一味?”廚房門口傳來戲謔的玩笑話。
陸南星轉過頭去,狠狠地瞪了眼那站在廚房門口的北珩奕。
“難道不是?是我想錯了?”嘴上雖然調侃他,北珩奕可是仔細地觀察著陸南星臉部的表情變化。
這是自己開出的條件,即便內心也十分的掙扎,可已經無法收回。
或許,這樣才是最好的解決方法。
“我打算要毒死你。”憤憤地說完,他又用力鏟了幾下鍋子。
“是嗎?”北珩奕伸頭看了看鍋子。“你要不要現在把青椒起鍋,免得又焦了?”
“不用你說!”陸南星匆匆地把菜鏟起,盛到北珩奕遞給他的瓷盤里。
北珩奕抽來筷子,挾起一口試吃,忽然停了一下。
“怎么樣,滿意了嗎?”陸南星表面冷淡,其實心里緊張得要命。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現在相當很在意北珩奕對這盤菜的意見。
他看看他,又看看盤子,再挾一口仔細咀嚼。
“怎么樣啦?”陸南星急了起來,伸手就要自己拈菜試吃。
北珩奕擋開他的手,竟然也不怕熱,唏哩呼嚕的,幾口就把整盤剛從鍋里鏟上來的菜吃光光。
“有沒有搞錯?這只是很普通的青椒炒肉絲,沒好吃到那種程度吧?竟然連一口也不分給我!”陸南星訝異地瞪著他。
“不錯,這次很爽口、很清脆,馬馬虎虎吧。”他口齒不清地揮揮手。
“真的?”陸南星眼眸一亮,高興得彎了起來。
“看在你大有長進的份上,這些碗碟就由我來收拾吧。”他嚼著滿口菜,不由分說地將他推出廚房。
想到他累了一上午,是該讓他分擔一些,因此也就不客氣地轉身走出去。
走沒幾步,陸南星突然停住,臉色一變,跑步奔回廚房門口。
鼓著頰,低頭正在找尋垃圾桶的北珩奕飛快抬起頭來。
“干么?不是要你去休息一下嗎?”北珩奕在他疑惑的注視下,沒忘記努力嚼動嘴巴。
“這道菜真的成功了?”陸南星遲疑地開口。
“是啦是啦!不然要我分一口給你吃吃看嗎?”他作勢要把嘴里的緣色纖維團吐出來。
“惡心!我才不要吃你吃過的!”陸南星皺起臉,生氣地罵他一句,轉頭飛快離開,往臥房走去。
他邊走邊覺得不對勁,那盤菜他好像忘了加鹽。
但,如果他沒加鹽,他干么表演得像是害怕以后要是吃不到了怎么辦的模樣?他會這么容易放過刁難他的機會嗎?
聳聳肩,他不管了,決定回房間去休息,噴一些精油去除身上的油煙味。
反正北珩奕都說可以了,他何必想那么多?他就算想翻帳也不行。
搞不好他有加鹽,只是忘了而已。
于是,他把鹽巴之謎拋到腦后。
在廚房里收拾善后的北珩奕,覺得自己像牛一樣,嘴里吃的是草,拚命把一點味道也沒有的苦澀青椒外加有點焦味的肉給吞下去。
北珩奕捧著嚼得好酸的臉頰,一邊努力吞咽,一邊安慰自己,多攝取蔬菜纖維對身體很好,老師有教過,這樣才不會便秘
唉,陸南星這第三盤青椒炒肉絲明明還是失敗呀!
他不明白,自己干么當什么濫好人?
反正都已經被定為惡人了,他何必做好人?
好人的結果是什么?
還不是被拋棄!
陶朱朱靠在椅子上,半天沒動靜。
陸南澤開著車,身旁難得的安靜,反倒讓他有些意外。
從早上開始,她就顯得異常的沉默,沉默的都反常了。
“師父”陶朱朱抬起頭,看向陸南澤。
“怎么?”突然的出聲,陸南澤握住方向盤的手,不由緊了緊。
“能送我去宜昌街嗎?”陶朱朱小聲道。
“宜昌街?”陸南澤沉沉的低喃了一句,要是沒記錯,她家的地址就是在宜昌街。
“嗯。”早上那通電話留下的后遺癥,到現在還沒有消退的跡象,她算是投降了,就知道自己無法放著老爸不管。
“想回家?”陸南澤問道。
陶朱朱頗為意外的望著陸南澤,“師父知道?”
“你的履歷表上寫的很清楚。”
“我都忘了。”陶朱朱吐著舌頭,從進入繁星后的日子,每天都過得快樂而自在,這份快樂同時也讓她漸漸地忘卻些什么。
現在要不是陸南澤說出了那些話,她都忘了那個小院落,自己住了十九年的小平房。
“早上那個電話是?”一直都壓著這個問題,現在卻怎么也無法克制住的脫口而出。他的制止力什么時候開始變得這么薄弱了?
“師父聽到了嗎?”陶朱朱揚了揚唇,“那是我老爸打來的。”
“你爸爸?”陶朱朱的神情與說出的話,儼然是兩個極端,對于自己爸爸的電話,陶朱朱表現出來的神色,實在是太過的沉重了。
“嗯。”陶朱朱輕應了聲,并不想要繼續這個話題,“師父,謝謝你。”
“怎么?”陸南澤望了眼身旁的她。
這樣失落沒有生氣的陶朱朱,是他所不愿意見到的。
“豬豬覺得能成為師父的徒弟,真的是太好了。”這是一個夢,一個她想要不愿醒來的夢,而這個夢都是師父給予她的。
“傻丫頭。”陸南澤伸過手,在陶朱朱的發頂上輕柔了下。
師父的大掌揉著自己的頭發,總是能讓她覺得很安心。
這份安心是與水野哥哥時所感受不到的。
不知道為什么,最近她總是會遺忘水野哥哥。
腦子里想的都是師父。
她變心了嗎?
用力甩了甩頭,陶朱朱否認了心中的想法。
不,她不可能會變心的,她是喜歡水野哥哥的,對師父只是崇拜尊敬。
一定是這樣,師父就像媽媽一樣!
陶朱朱想著,把視線調向了窗外,說:“師父,送我到宜昌路路口就可以了。”
“知道了。”陸南澤應著,“那今晚上你是住在家里了嗎?”
“我只是去拿些東西。”既然她已經決定自立根生,她就絕不會再回去。
“知道了。”陸南澤最終還是答應送陶朱朱去宜昌路。
二十分鐘后,陶朱朱站在宜昌路路口,對著車內的陸南澤,說:“師父謝謝你,今天看我又要請假了。”
“嗯。”陸南澤應了聲,點了點頭。
“那我先走了。”陶朱朱心口緊了緊,不知道為什么現在突然很想要陸南澤留下來,轉念想想自己這可笑的想法,也便只能作罷了。
陸南澤在陶朱朱走出車門的那一刻,俯身過去,拉住了她的手臂,用力一扯,把她拉了回來。
“師師父唔”陶朱朱瞪大了眼睛,驚心未定的她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陸南澤給吻住了雙唇。
師父的吻好霸道,她絲毫沒有反抗與拒絕的余地,然而,她現在卻異常的開心,正因為這個吻,她那份失落奇跡般的被填補了。
陸南澤望著那正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的陶朱朱,她總是以最為真實的自己來面對外界所給予的一切,她就似一張透明的紙張,不需要花費力氣去窺竊。
“去吧。”放開了她,失落正在滿溢胸口。
陶朱朱手握著陸南澤的手臂,舔著唇瓣,說道:“師父,能在這里等等我嗎?”
“嗯?”陸南澤詫異的望著她。
陶朱朱急了,“對不起,我知道師父很忙,能送我來已經很好了,我不應該要求這么多。師父就當我什么都沒說過,那個那我下車了。”她現在好恨自己啊。怎么會無端端的說出這樣的勉強師父的要求。
只是
她真的希望師父能等她,就在這里等她。
“行動電話充電了吧。”陸南澤問道。
“咦?”陶朱朱眨眨眼。
“記住,隨時都看下你的電話,不要關機,也不許不接我的電話。”陸南澤伸手,撫摸上她那張微紅的唇,“我隨時都會打電話給你了,當然,你要離開的時候也可以打我電話。不管什么時候,我都會來接你回家。”
“師父這”陶朱朱懵了,她不懂師父在說什么。
“笨徒弟,只要記住就好。”陸南澤揚了揚眉。
“哦。”陶朱朱有些反應不過來。
“記住了?”不放心的再次問道。
“嗯,記住了。”陶朱朱用力點點頭。
“那快去吧。”陸南澤拍了拍她的臉頰,催促她下車。
陶朱朱腦袋有些混沌,不過還是聽話的下了車,并且向著車內的陸南澤拜拜后,這才轉過身,朝著家門走去。
陸南澤目送陶朱朱直至她消失在拐角處,他才開車離開。
今天他早上還有個十分重要的會議要參加,不過順利的話應該兩個小時一個小時就能結束。
到時候再來接她應該沒問題吧?
想著,不敢再浪費一點時間,他開車離開。
走在老舊的馬路上,望著那些已經被推倒的舊房屋,她才深深地體會到那句,物是人非的真諦。
不過才幾天的時間,就有這種感覺了?
自嘲的笑了笑,陶朱朱繼續朝著前走。
“小豬,回來了啊?”
“許阿姨,好啊!我回來拿些東西就走。”陶朱朱有禮貌的對以前的鄰居許阿姨說著。
“對了,聽你爸爸說,你現在已經工作了?住的地方也是公司安排的。”許阿姨拉著陶朱朱就扯起了家常。
“是啊。”陶朱朱應著。
“也該回來拿東西了,再過不久就要拆遷了。”
“拆遷?”陶朱朱眨眨眼,她不明白許阿姨的話。
“你爸爸沒告訴你嗎?我們這里的房子年代老舊了,所以要拆遷了。”
“是嗎?”難道老爸早上那個電話就是為了這個?
“雖說房子確實老舊了些,不過也總歸是個窩啊。這一拆遷還不知道住哪里去。現在的房價又是水漲船高,我們這些普通老百姓哪里買得起啊!雖說拆遷有補貼,可那點補貼還不夠買個浴室的。哎,這日子真是沒發過下去了。”
許阿姨的牢騷,陶朱朱聽著,心思卻早已飛了。
難怪老爸會提到媽媽那筆保險金。
“小豬,有時間就來許阿姨家坐坐,我們家毛毛很想你,總跟我問陶朱朱姐姐去哪里了。”許阿姨為人溫和,一個人帶著女兒。對于從小失去媽媽的她來說,這位許阿姨讓她覺得有種親切感,所以,她很喜歡許阿姨,也很喜歡毛毛。
“我知道了許阿姨。”
“那就這樣,阿姨還要上班,就先不聊了。”
“許阿姨,再見。”陶朱朱揮著手,目送許阿姨離開。
回身,走入狹窄的甬道,昏暗的路道,讓她有種回家的感覺。甩甩頭,這里本來就是她的家,一個曾經屬于她的家
家還是一點沒變,陶朱朱推開了大門,進入了院落。
院子還是那個院子,橫在院子里的竹竿上晾著數件性感異常的內衣,一看就只是是陶敏敏那肉彈女的。
寂靜的四周,加上主屋的門緊閉,看來那兩母女是出去了。
老爸這個時間是不會留在家里的,也好,她反正也沒打算跟那兩母女見面。
走向小平房,看著這熟悉的四周,她眼眶沒由來的一熱。
這里到處都能看到媽媽的身影,媽媽在廚房忙碌,媽媽在主屋休息,就連訓斥她的場景,都清楚地浮現在眼前。
淚水腐蝕了視線,用力揉了揉眼皮!陶朱朱深深地做了呼吸,將這份傷感的情懷壓下。
人走向自己的小平房,打開房門。
昏暗的空間,讓她不禁扯了扯嘴角,走向房間內唯一的一扇窗戶前,拉起了窗簾,打開了窗戶。
陽光的傾入,一下子就將這間小小的平房照了個透亮。
說不想念這里,那不過是騙人的。
畢竟這里留下了太多太多她與媽媽的記憶
馬上就要拆遷了,馬上連這些記憶都要隨之消失了。
深深地吸了口氣,她走向小床,彎下身子,在床底下摸索了一下后,當她站起身時,手中儼然多了一個小箱子,箱子緊合,上面竟還有封條。
陶朱朱把小箱子抱到床上,她坐在床沿上,撕去封條,將箱子打開,手在里面翻找著什么。
她眼底倏然一亮,笑容浮上,手中儼然是一張全家福!
全家福里面有老爸有媽媽還有被媽媽抱在懷中的她。
這張照片拍的時候,她只有五六歲,記憶有些模糊了。
不過這照片卻是她與老爸還有媽媽唯一的一張合照,有點不可思議吧!
雙腿縮起,擱在床上,陶朱朱望著照片中的媽媽,聽聽地嘆道:“媽,小豬回來了!你在天上過的好嗎?”
“最近雨季,你要當心天氣的變化哦!以前,你就常跟我說,小豬啊!媽媽這肩周炎就是天氣預報”陶朱朱眼望著四周,喃喃自語:“媽,你對小豬說過,做人要有骨氣,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就不要去強求。小豬好像懂了,可又覺得很朦朧。只是,小豬不知道是不是需要去改變!”
她將頭枕在膝蓋上,眸底一層薄霧浮現,吸著鼻子,“媽媽,小豬想你了,怎么辦?許阿姨告訴我這里馬上就要拆遷了,到時候小豬想你了,該去哪里找你?”
“媽媽,小豬有好多話要對你說,小豬不知道怎么了。總覺得身邊很多事都變了。媽媽,小豬是壞孩子嗎?小豬喜歡的人明明是水野哥哥,可是為什么對師父又有了一種異常的感情呢?小豬的第一次是跟水野哥哥,可是現在小豬該怎么辦?媽媽”
“媽媽,要是你在的話,一定可以給小豬答案的是不是?你一定會告訴小豬,到底小豬該怎么做才是對不對?”陶朱朱坐在床上,不斷地向著照片中的媽媽說著。
她似深陷在回憶當中,又似在向最愛她的母親,訴說著心中的苦悶,而她最多的抱怨,則是對北水野與陸南澤的那份曖昧不清的感情——也許,就連她自己都未察覺到,這心中的矛盾源頭!
呆呆的抱著照片,陶朱朱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床上坐了多久,她就連回來的真正目的都完全的拋擲在了腦后。
“小豬?”
突起在房中的聲音,讓陶朱朱剎那間抬起頭,看向那被擋去了陽光的門口。
恍惚間,她似看到了一道高大的身影,那挺拔的背脊,曾經是她與媽媽的天。
“老爸。”陶朱朱把手中的照片放回到箱子中,站起身,走向來人。
陶慶天看著陶朱朱,背脊一下子就彎曲了,現在的他再歲月的洗禮下,早已失去了曾經的英威,現在的他也不過是為了一日三餐,為了家人疲憊奔波的普通父親罷了。
“小豬,爸爸還以為你不會回來,沒想到你還是回來了。”陶慶天腳步一快,來到了陶朱朱的身前,伸出手臂,猶豫片刻后,還是揉了揉女兒那頭俏皮的短發。
父親的大掌很厚實,揉著發絲的動作也很溫柔,可不知道為什么她卻再也感覺不到那曾經的愛,現在老爸眼里頭所看到的已經不是她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拉開了與陶慶天的距離,轉過身,背朝著他,說道:“我回來只是想到還有些東西沒有帶走,既然你打電話給我了,我就趁著這個機會回來把落下的都帶走。”
陶慶天看著明顯在與自己拉開距離的女兒,心里頭苦澀輾轉。
“小豬,爸爸想”
陶朱朱深深地吸了口氣,轉過身,映著陽光的臉上,笑容大展,道:“老爸,小豬已經長大了,現在也已經有了工作,媽媽那筆保險金,你想要怎么處理就怎么處理吧。”
“小豬?”陶慶天錯愕的看著陶朱朱,他難以啟齒的話,沒想到居然會從陶朱朱的口中道出。
這讓他深深地感到了愧疚。
“我剛才聽許阿姨說了,這里快要拆遷了,你那點工資還不夠他們買衣服的,根本就存不了多少。買新房要花費不少錢,媽媽那筆保險金想來交第一期應該綽綽有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