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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時候的事?主子離開沒交代你們?!”
聽說兒媳婦不見了,老夫人心咯噔一下,心說可別出什么事。
指揮著公主府的下人,府里府外的找人。
這邊亂作一團的時候,卻有一輛馬車緩緩駛向宮門。
“公主,宮門口已經到了。”年輕的馬夫跳下車子,恭敬的低頭說道。
一層薄簾掀起,如今已是聶小蓮靈魂的公主優雅的步下馬車,淡淡倨傲的目光打量莊嚴宏大的宮城。
世事變遷,滄海桑田,唯一不變的是帝王的心,永遠希望睥睨天下。
嘴角扯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
有時,至高無上的權利才是通往成功最快的捷徑。
她,是高高在上的金枝玉葉。
冷冷的扭過頭,說:“你回去吧,若人問起,就說公主進宮面圣了。”
“是,公主。”
年輕的馬夫急急忙忙的掉轉車頭往回趕,一路上心口狂跳。
一大早,他給馬喂草,公主突然站在他身后,二話不說命令他驅馬駕車,直奔皇城。
冰冷的眼神、略顯蒼白柔弱的妝容,渾身上下透著寒氣,他差點沒認出來,說他沒認出不如說他別嚇傻了。
從未見過如此這般的公主,往日那個嘻嘻哈哈的公主怎么突然變了?
難道說,這個傳說中神奇的公主還有周期性的變化么?
還是……因為將軍走了……公主她才變?!
不管是怎樣,也不是他一個下人可以置喙的,還是趕緊回去給管家報信要緊。
聶小蓮一個人朝著宮門走去,被守城的將士攔下,輕輕拽下腰間的令牌,舉到守城的眼前。
一塊小小的令牌,劃分著人與人之間的等級,尊貴卑賤歷來亙古不變。
“開城門!”
看過令牌的將領見是皇上最疼愛的明珠公主,急忙放行,見公主徒步而行,另行安排馬車代步。
皇上、皇后聞聽明珠公主前來問安,喜的兩人開開心心來見女兒。
怎料,剛一見面,見到的不是女兒燦爛的笑容,反而是黯然神傷,獨自垂淚。
楚楚可憐的模樣,惹的二老心中酸楚不已,急忙上前一番詢問。
那一日,沒有人知道明珠公主究竟跟皇上皇后說了些什么;
那一日,宮中殿閣之中是帝王怒極而吼的咆哮聲;
那一日之后,明珠公主被留在了宮中;
于是,朝堂之上,對于楚老將軍等一干老臣提議增派軍餉支援遠在邊塞的楚君堯,君王冷冷的一句,軍餉沒有,人頭朕倒是想要一顆。
此后,軍餉一事棄之不理。
帝王的怒火來的莫名其妙,楚老將軍回到家中想了三天三夜沒合眼,也琢磨不出究竟是哪里出了問題。
眼見楚家一系在朝堂之上失勢,鮑丞相一派表現出難得一見的殷勤,獻計獻策大談兩國交戰有失盟誼,不如遣派使者前去談和,以平戰事,讓百姓得以休養生息安頓民生。
眼見楚家一系在朝堂之上失勢,鮑丞相一派表現出難得一見的殷勤,獻計獻策大談兩國交戰有失盟誼,不如遣派使者前去談和,以平戰事,讓百姓得以休養生息安頓民生。
看上去是為國為民的奏折卻招到軍中大臣們的極力反對,其中又以楚老將軍和韓將軍為首,其規勸帝王三思之意甚濃。
前事戰火緊張對峙,正是關鍵的時候,此時若陣前議和,非但不能阻卻敵國的狼子野心,反而更容易令對方以為我方懼怕,引狼入室禍及邊關百姓。
決不能議和!餓狼之心,若不一擊而退,必將去之又返,后患無窮。
前有戰事艱難,后有權臣讒言,楚仁懷深夜站在屋下回廊,甚感疲憊。
他的兒,拼卻身后事,灑血疆場難道換來的只是這樣的結果么?
“老爺,需不需要告訴堯兒家中變故?”楚老夫人從房中走出,見丈夫深夜衣裳單薄,抖了抖手中的外衣披在老將軍身上。
楚仁懷搖了搖頭,“暫時先瞞著吧,軍餉一事容我這幾日同幾位將軍商議一下,至于公主那面……”
提到公主兒媳,老將軍頓感心情沉重,“唉,本以為我兒姻緣天賜,沒想到卻是一場劫難。”
“老爺,你瞧著皇上的意思,君堯和公主……”
“我看,兇多吉少了。”
“怎么了,公主不肯回府,還是皇上不肯放人啊?”對于江小魚,老夫人一直很是掛心,這些日子以來,她總是心神不寧,再加上一些官家夫人們的閑言碎語,令她不由憂心忡忡。
聽說,皇上最寵愛的明珠公主想要重新招婿呢!
聽說,那楚將軍離開之后,明珠公主就移情別戀了!
聽說,楚將軍竟敢私下里打公主妻子呢,目無君上!
聽說……都是聽說!
“明珠公主似乎想要招國舅爺獨子容霖為婿。”老將軍想起今日朝堂之上的議論聲,頭疼不已。
國舅爺也是一副志得意滿的神態,雖不張揚但他大致猜出對方私下里可能已經議論此事不少。
初聽這種傳言,他差點沒氣中風,什么叫公主改嫁?!
婚姻大事,豈同兒戲,說散便散,說變就變么。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一個皇家的兒媳婦,難道這般變化無常么。
楚仁懷心中寒涼一片,這等事情怎能忍心對他兒啟口啊?
自己的兒子,用情至深,他看在眼里,君堯那孩子心思本就深沉難猜,表面又是嬉笑灑脫的樣子,若聽到這個消息,他真不知這孩子會變成什么樣子。
“皇上啊,難道這普天之下,只有你一人為父嗎?只有你才疼惜你的孩子嗎?”
就在楚仁懷為兒子操心勞力,四處奔走的時候。
遠在邊疆之地的楚君堯和好友韓遠之,卻巧施一記,反偷敵營,與將死之地絕處逢生。
乾坤扭轉,反倒占得了天時地利,一舉重創敵軍氣勢,令其失掉了最好的得勝時機。
戰機稍縱即逝,被楚君堯和韓遠之得了勝,高興之余,整裝軍隊,班師回朝。
一路上,兩人感慨萬分,歸家之心強烈不已。
勝利的奏折早已遞送入宮,可當兩人回城時,卻并無預期的夾道歡迎。
騎在馬上并行的楚君堯和韓遠之互相對望一眼,兩人均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一絲困惑。
城門前有例行接待的城門官,入了城內,直往宮門而去,卻在宮門前被告知,皇上身體抱恙,暫且回去靜待圣召。
滿腹疑慮的韓遠之忍不住罵了兩句,“這算他媽怎么回事啊,老子打了勝仗歸來,居然就是這等待遇?真叫人怒氣難忍。”
楚君堯說:“既然圣上不見,咱們先回去看看再做議定。”
“京城最近不太平?”
“不好說,遠之,你回去探探韓老將軍的話,我去找我爹。”
“好。”
兩人各自掉轉馬頭,回到各家。
韓遠之一面暫且不論,楚君堯卻是驅馬先回了公主府。
滿心的期待重逢,他的心都不禁雀躍起來,胯下馬兒更是應得他的心意,急速奔行。
小魚,我回來了!
你要乖乖的在家里等我,等我將你抱在懷里,緊緊的。
我想你,你知道嗎?
想過千萬種重逢的畫面,想過妻子那雙如水翦瞳,盈盈含淚凝望他時的樣子,
想過她的唇畔邊,那一抹如煙花般絢爛的欣喜,想過她忘情的撲進他的懷里,緊緊攬住他的腰,柔聲低喃:你回來了。
百轉千回,他眷戀的是她對他的依賴,對他的依依不舍。
可他卻難以接受,眼前的事實。
心心念念的妻子居然不在府中,欲言又止的下人們全都躲著他行走,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告訴他,府里究竟發生了什么事。
“公主呢?”他隨手抓來一個人,逼問道。
“將……將軍,公主她……”
“她哪去了?春梅和桃花呢?”那兩個整日跟在江小魚身邊的丫環呢。
“他們被老夫人帶走了。”下人哆哆嗦嗦回答道。
“君堯,公主她進宮了。”
楚君堯的身后,春梅、桃花攙扶著楚老夫人走了過來。
“娘,小魚呢,什么時候進宮的?”
“堯兒,進屋細聊。”老夫人抓著兒子的手臂,兩人同步進了屋子。
春梅和桃花兩人關了門,退了出去守在門外。
楚老夫人望著眼前滿面塵霜的兒子,心中百感交集。
事情怎么到了如今的地步,一點征兆沒有,好好的姻緣居然落得如此。
一番噓寒問暖之后,楚老夫人撿著輕話先點了點兒子。
“你沒走之前,小魚她……沒什么反常的舉動么?”
老夫人小心翼翼,楚君堯卻一下子覺察出話里有話,眉頭微皺,竟覺心口隱隱做慌。
“娘,小魚出事了么?”
一聲長長的嘆息,不許母親多說,楚君堯便已知,他離開的這段時日,果然有異,這多日子來的心悸,似乎也找到了根源。
那是他的心,心里滿滿當當的裝著一個人,容不得她有半點的閃失,哪怕是一點點,他都會作痛。
原原本本,從頭至尾,楚老夫人將這些天里發生的事情講給兒子聽。
從起初的震驚到憤怒再到漸漸的沉默,楚君堯的安靜讓老夫人的心七上八下。
這個兒子哪里都好,就是心思藏的太深。瞧著像是蠻夫無所顧忌,實際上把件件事情放在心底,喜了怒了都未必能瞧的出來。
可兒子眼底那濃濃的傷,做娘的可是瞧的一清二楚,兒子就是娘心尖的一塊肉啊,老夫人不禁悄悄拭淚。
“堯兒,你若是心里難過就跟娘娘說說話。”
楚君堯搖搖頭,想了想,說:“娘,我想進宮一趟。”
“去見公主?”
“嗯,娘說的話,兒子都聽進去了,也記在心里了,可我還是想去看看小魚,哪怕……”楚君堯頓了頓,似是在平復內心的激動,“哪怕小魚真的不想跟我過了,她想改嫁他人,我也想聽見她親口告訴我。”
老夫人心疼的望著兒子,“何必呢?”這個傻兒子啊。
楚君堯強扯出一絲笑容,“娘,兒子就是不求公主回心轉意,也要求個死心。”
“既然如此,早去早回,千萬小心。”
明知兒子的心意已決,老夫人自然知道多說無益,眼含老淚輕輕摸了摸兒子的頭,“去吧,去看看你媳婦,想了很久了吧。”
一句話差點沒逼出楚君堯的眼淚,可他是男人,再難過流血也不流淚,硬生生的將滿心酸楚逼了下去。
衣裳未換,牽馬出門,直去皇宮。
他的媳婦,他想了很久,真的很久。
離開京城的那天,他就患上濃濃的相思病,遠在邊關,每日憂心戰況,他是籍著打仗的辛勞來壓抑對她的思念。
夜半翻身,每每探手摸到身邊的空空蕩蕩,整顆心就難以抑制的寂寞,越發的想念她的溫香軟玉在懷。
而今,是怎樣的狀況?
究竟是什么原因讓她突然變的這么徹底,竟然改嫁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