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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奉天帝穿戴好準備出宮時,皇后娘娘聞知女兒蘇醒的消息,也是急沖沖的從后宮趕來,見到奉天帝,兩行熱淚不自覺的流下來。
“皇上……”皇后喜極而泣。
“皇后,快,隨朕一同前去,去見見我們的女兒。”
公主府的花園,花草樹木生長的郁郁蔥蔥,空中飛舞的彩蝶翩然落在嬌艷的花瓣上,輕輕的呼扇著羽翅,躺在一片清香之中。
有兩個人,一個蹲在地上耍賴,一個人居高臨下的望著,眼底全是笑意。
“不起來?”戲謔的,逗趣的。
江小魚仰起頭看了一眼,復又低下,賭氣道:“不起來。”
“只是讓你活動一下筋骨,你睡了十五年了。”言下之意,你的身子骨都已經僵化了,我在幫你運動。
江小魚不理會,手指在地上畫著圓圈,嘴里嘟嘟囔囔。
楚君堯聽不清,好笑的問:“你嘟囔什么呢?”
“畫個圈圈詛咒你。”哼!
楚君堯愣了一下,既而放聲大笑,那底氣十足的笑聲從花園一直飄到公主府外,飄進皇上皇后的耳中。
兩人相視一笑,心里都有一個念頭,他們的女兒看來和駙馬爺相處的很好。
兩人一身微服,公主府的門人被先行派去的人嚴重警告不許進去通知,皇上皇后兩人想要安安靜靜的先看一看從十年昏睡中蘇醒的女兒是個什么樣子。
兩人不自覺的牽起手,像年輕時恩愛并肩走向共同的生活的一般,他們漫步朝著笑聲傳來的方向而去。
笑、笑、笑!怎么不笑死你。
江小魚看不慣楚君堯放聲大笑的樣子,騰的跳竄起來,沒有形象的叉腰道:“楚君堯!我非常認真的再跟你說一遍,我討厭跑步!我討厭跑步!”
哪有誰家的丈夫像他一樣,妻子剛剛蘇醒就逼著跑步的?!他腦子有毛病啊!
啊啊啊!!她要瘋了!
沒穿越之前在現代,讓她干什么都行,只要一讓她跑步,她就如遭世界末日一般雙腿發軟。
這三個月,她都已經適應了去哪里飄一下就到的感覺,突然讓她拖著一副沉重的身子像個傻子似的繞著花園的甬路跑,她吃錯藥了才會聽他的。
她討厭跑步的時候那種馬上要窒息的感覺。
楚君堯環胸望著她,研究著她的表情,確定她真的不是撒謊,無奈的失笑,半轉身蹲在她面前,寬闊的后背背對著她。
“上來。”
江小魚拍了一下他的后背,使出了吃奶的勁,哼道:“干嘛?!”
她那種打法就算使出了渾身的勁對于楚君堯來說不過是蚊子抓癢,他看著地上那只慢慢爬的螞蟻,忽然神秘的笑道:“上來,我帶你去看美景,非常美的美景。”
“騙人!”她才不相信哩。
“騙你就讓你繼續當鬼飄著。”
“真的?”江小魚彎腰歪著頭望著楚君堯的側臉,以他嘴角笑的弧度來判斷他是否騙她。
“那你想不想看啊?”楚君堯故意問了個反問句。
江小魚想了想,最后還是抵不住心底里的好奇,扶著他的肩膀,“你不能騙我哦。”
楚君堯虎臂向后一攬,將江小魚一下攬上自己的后背,突如其來的身子騰空嚇的江小魚趕緊用雙臂圈住他的脖頸。
楚君堯背著她站起身,歪頭對她笑道:“你要抱住我,不能松開。”
江小魚想回他一句“啰嗦”還沒開口,忽然發現楚君堯腳點地,身子微微一蹲輕輕的躍起,一下子竄上旁邊的假山尖上。
“啊——”江小魚嚇的大叫,雙臂抱的更緊。
突然跳到這么高的地方,說不害怕是假的,她當鬼的時候無論飛的再高,心中也沒有抽空的感覺,可是現在以人身突然攀升到這么高的地方,她覺得自己整個人快要眩暈了。
“楚君堯,我害怕。”
“有我呢,抱住嘍。”楚君堯微微一笑,臉龐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閃亮。
江小魚緊緊的將臉貼在他的后頸上,“你千萬別松手,我會掉下去。”
“不會,我永遠都不會。”
話音剛落,他腳點假山,背著江小魚竄上公主府的高墻,然后飛檐走壁竄上屋頂,踩著琉璃瓦片,身子突然在連綿的民居上空如一只展翅的雄鷹,帶著自己的女人翱翔。
轉眼消失在風塵仆仆趕來只為見上一見女兒的皇家父母。
皇上和皇后愣愣的望著那個名叫楚君堯的男人背著他們朝思暮想的女兒從他們焦灼憐愛的視線中越飛越遠……
過了許久,身為九五之尊的皇上突然不滿的哼了哼,“我恨有輕功的武將!”
皇后轉頭看向自己的丈夫,睥睨天下萬人之上的男人,竟然也會因為說出這么孩子氣的話。
“皇上,要不,我們先回宮,明日宣他們夫妻倆進宮?”皇上溫和一笑,如春風送暖。
“朕就在這里等他們倆回來!”皇上像個得不到獎賞的孩子一般,心口堵著一口氣。
那丫頭是他的女兒,是迫不得已才嫁給楚君堯那小子的。
憑什么他這個當爹的還沒有看見女兒,他就敢給他拐跑了?
“我就等,看他能把我女兒拐哪兒去!”
豐都城內最高的鐘鼓樓的房頂上,兩個人并肩而坐,江小魚擔心掉下去,下意識的挽住楚君堯的胳膊。
望著茫茫一片青灰的瓦片,還有已經看不清容貌來回走動的路人,她是不知道,這就是他口中所謂的很美很美的風景嗎?
楚君堯看了她一眼,笑道:“等一會,天色再暗一些,你就會看到最美的風景。”
既然他說等,那江小魚就等好了。
只是兩個人也不能這么干等著,于是過了不久江小魚很感興趣的問道:“你剛才的是輕功嗎?”
楚君堯笑了笑,“算是吧。”
“輕功啊,這么厲害,在我的那個年代,這是一種非常稀有的東西。”江小魚想了想,又添了一句,“非常稀有。”也可以說幾乎快沒了。
“你懷念原來的地方?”楚君堯小心的問道。
也許是坐在高空的時間長了,江小魚沒有剛開始那么害怕,于是松開手小心的躺在屋頂上,望著天空慢慢暗下來的天色和那西邊一片夕陽西下的火紅,很認真的想了想。
“不知道,應該是挺懷念的,可惜我發現就算我消失了,那里好像也沒有懷念我的人,呵呵。”江小魚自嘲的笑了一下,是啊,就算她消失了,也沒有人會懷念她。
楚君堯也將身子躺倒,頭貼在江小魚的旁邊,笑道:“因為你在那里沒有碰見我。”
江小魚扭頭瞪了他一樣,“你很臭屁。”
楚君堯也扭頭看她,笑:“我覺得你碰見我倒是宿命。”
“啊,當然了,我碰見你也是宿命。這叫什么,緣分。”他又補一句。
江小魚無語,雙臂交疊在腦后,望著天空出神。
“你在想什么?”楚君堯不習慣她突然沉默。
“我在想,你娘怎么會生下你這樣一個兒子。”
“這個問題你得去問我爹。”楚君堯很認真的點點頭,壞笑道。
“楚君堯?”
“嗯?”
“為什么一定要讓我做你的妻子?”她是不太相信只是兩三個月的相處就可以決定一個人的一生。
楚君堯手臂繞到江小魚腦后,讓她枕著自己的胳膊,很隨意的說:“你不想啊?我這個丈夫不好嗎?你看我長的也還可以,你帶出去也不丟人;我身體健康,有堅強的臂膀保護你;我個性也很好哇,你看你天天罵我,我也沒詛咒你;白天陪你聊天陪你玩,晚上給你暖被窩。你生氣了,我身體任你打;你哭了,肩膀隨時讓你靠。這樣的男人多好,你不要?你不要你不是便宜了其他女人?”
江小魚受不了的瞪了他兩眼,“什么時候都不忘老王婆賣瓜。”
楚君堯摟著她哈哈大笑,“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是,我只能娶你一個娘子,你不要我,你不要我,我豈不是要打光棍了?所以為了不打光棍兒,我也一定要讓你這個飄來飄去的野鬼徹底變成我枕頭邊的女人。”
“你才野鬼呢。”江小魚布滿的叫道。
“是、是、是,艷鬼,哦不,香魂行了吧。一句不合就揍我,你這個女人太彪悍,我不娶你,誰敢要你。”
“楚!君!堯!你想跟我火拼是不是?”江小魚怒。
“什么是火拼?”
“就是找茬打架!”
“冤枉啊……”
一頓噼里啪啦的粉拳落在楚君堯的胸膛,直到江小魚打累了,楚君堯才長臂一撈將她牢牢的鎖在自己的懷中,將她的頭貼在他的胸膛上。
輕輕的低語,帶著一股慵懶而豁達的嗓音。
“真的那么不安嗎?重新以人的身份活著,成為我的妻子,真的會那么不安嗎?是對我沒有信心還是對未來的生活沒有信心。”
“真的那么不安嗎?重新以人的身份活著,成為我的妻子,真的會那么不安嗎?是對我沒有信心還是對未來的生活沒有信心。”
江小魚沉默不語,但是身子卻因楚君堯的話顫了一下。
楚君堯的手輕輕的撫摸她的肩頭,“我理解,人的出生沒有辦法選擇,而你很幸運的有了一次重新選擇的機會,所以你猶豫,你希望挑到一個你喜歡的環境。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就算是你真的投胎在那樣的家庭里,你真的能夠保證將來一點都不會變嗎?父母永遠恩愛嗎?兄弟姐妹永遠和睦相處嗎?一輩子難道真的就沒有了痛苦和難過嗎?”
“選擇出生并不能解決一切,最重要的是在你所處的環境里,你還可以努力多少。也許我不是你最好的選擇,可是我愿意去努力,你怎么就知道你想要的生活就不是我想要的生活呢?”
“可我沒想過當公主。”一想到這樣的頭銜她的頭就有點疼。
楚君堯笑,“我也沒想過當將軍。”
江小魚從他懷里抬起頭,“那你想當什么?”
“木匠。”楚君堯毫不猶豫道。
“啊?你爹沒罵你不務正業?”江小魚很是驚訝他居然想當木匠。
“罵了,他說生出我這么一個獨苗,必須是為國捐軀的。”
“你不生氣?”
“小時候會有一點,別人在玩耍的時候我卻要背著一把刀在校練場上練武,別人學四書五經,我是額外還得學兵法;小時候會恨自己為什么生在將門,而不是像人家一樣生下來是少爺命,過的也是少爺命。我是生下來少爺命,過的是比驢還累的命。”
“所以啊,我小時候看見鮑文孝每天穿的花里胡哨的,前擁后呼的被那么多人伺候著,就看他不順眼。”想起小時候的蠢事,楚君堯就覺得很開心。
“可你爹是將軍啊!”江小魚隨口道。
“是啊,所以因為我爹是將軍,我從出生那天開始就沒有辦法去選擇。”楚君堯笑了笑,只是語氣中找不到一絲埋怨了。
江小魚默默的看著他,像是突然有點明白他話中的意思,又像是不太明白。
楚君堯摟著她,看天色漸暗,“也許你覺得我可以反抗,為了自己的理想反抗。可是,有的時候,反抗并不見得就是對的。我爹他戎馬半生,撇下妻兒遠赴戰場上,在刀光血影下奮力廝殺。我小的時候就問過他,為什么,值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