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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心境,果真是個奇妙的東西。失落的時候,就覺春寒料峭、心涼不止,積極的時候,卻會覺得春光明媚、一片睛好。
她從不認為自己是個堅強的人,可既然大家都那樣說,那她會努力做到永不懦弱。
余默收拾好心情,快速向著前邊走去。
她剛出了自己院子的時候,楚昌就追了出來,在院門口停了一下,終于是不甘心的又開了門追了出去,可是在遠處看見余默低頭止步的時候,他突然就停下了腳步。
三娘低著頭,明明是處在日光里,卻給他一種蕭瑟之感。
楚昌就在遠處看著余默在那里站了好長一會兒,明明只是平靜的低著頭一動不動,卻讓他感覺她像是在哭。
等到余默一走,楚昌走過去站到原地一看,只見小道上的一塊青石板一角,有一團顏色較石板上周圍的顏色深一點,他蹲下去一看,見果然是被水漬染了,兩個拳頭般大小。
她哭了。
這么大一團淚水,得哭的多傷心才能流出來?
楚昌浮躁郁結的心突然就冷靜下來。三娘她明顯是傷心的,如果不是她和余家想退婚,那么也就只有穆家人能強迫他們了。這么說來,或許她不是絕情,而是想保護自己,所以才對退婚原因避之不談。
面對她的時候,自己竟然察覺不出來她的半點悲傷,她那么努力的忍耐,只是為了不讓自己看出破綻來。
這樣一想,楚昌的心一陣刺痛,露出一個慘然的笑來。
他以為自己是愛余三娘的,小時候從第一眼看到她起就記住了她,長大后的意外相逢更是對她念念不忘,可在今時才發覺,他愛上這個女子,只在剛才一瞬間!剛才一瞬間他才明白,以往所以為的愛,只是傾慕與喜歡。
楚昌攥緊了拳頭,用食指指背狠狠的擦去了眼角的淚意,轉身離去。
余默回了萌氏的院子,萌氏趕忙讓她坐,笑著溫柔的看著她微紅的眼角:“都說清楚了?”
余默一怔,這才反應過來,吃驚的看著自己阿娘。她沒有理解錯吧?!阿娘的意思是說,她知道楚昌的事兒?!也對,就算相府平時好混進來,今天嫡姐回門的日子,一定要比平時嚴肅十倍才能保證得了安全,楚昌不可能像她想的那樣只是買通了婢女就進得了她的屋子。如果阿娘沒有從中放水,他怎么可能那么順利?
那么阿娘這么做是心照不宣,還是對方主動聯絡她才同意的?
傻了自己,一定是心照不宣或是暗施援手,不然這件事萬一捅破了出去,對阿娘對自己都不好,阿娘才沒那么傻將自己明顯的扯進去。
讓余默吃驚的不是這件事,而是她的阿娘在原主的記憶里一向是本份守己的人,她怎么敢做出這種事情來?怎么以這般隨意的姿態說出來?怎么這么多年原主一點都沒有發現異常?這得隱藏的多深?!這是原本的那個萌氏么?!
余默幾乎荒謬的要以為萌氏也是這幾天才穿越的,不然怎么變得這么……抽象起來?
一怔之下,余默馬上回神,顯得平靜無波,笑著淡道:“余昭華不用跟他一個從九品上說清楚。”如今兩人的身份差距太大了。
萌氏恍惚了一下,似乎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她眼神變的逐漸堅定了起來,認真的盯了余默一陣,起身到了案邊上,坐在墊子上提筆醮墨,寫了一份名單給她。
余默看墨是早就磨好的,便知道萌氏心里早有計劃,接過來只看一眼,心下一愕,快速看完,震驚的抬頭看著萌氏。
這人一定不是余默的阿娘,余默的阿娘沒有這般厲害!
☆、第17章 阿娘你這是演的什么劇本
“把這些都背下來,都背熟了!”萌氏平靜的道。
心里就算有很多話,余默也能壓著不問,拿著那張紙,先是通體看了一篇,記下總人數、性別、男女人數,然后想了一下,提起毛筆將之重新抄了一篇,排成順口好記難忘的句子,一句句的背了起來。
背過之后,她又默念了好多遍,才抬起頭來看著萌氏。
萌氏拿過她手里的那兩張紙,投到取暖的小火爐里燃成了灰,拿小鉗子將灰都攪成粉,才抬起頭來。
從周姨那里萌氏已經知道余默在宮中兩天所發生的事情,她深覺女兒經穆淵一事后,更是內斂穩重,對她放了心。
“這些都是萌家以前的人脈,到現在依然可信的已經注明,其余的如今已經不可知,你要小心觀察再為己所用,希望能保你和大娘在宮內平安。”要是放了以前,自己斷不敢將這些告訴女兒,怕沒有保她平安,反是惹出禍事來。如今她沉穩不爭,比之從前不知聰敏謹慎了多少,自己自然會放心的交給她。
余默點了點頭,見萌氏再沒有其它的話要說,還是忍不住問她:“阿娘就只有這些話要對我說?”難道你就沒有別的話要說?比如你自己、比如為何會有這些人脈、比如萌家的曾經。
阿娘你這是演的什么劇本,小白花一秒變甄嬛了么?
萌氏動了動嘴,低著眼安靜的站了起來:“你只需要知道這些就夠了。”
余默知道自己這個向來安靜沒存在感的阿娘性子其實并不軟弱怯懦,她不想說自己也問不出來,就不追問了。
已經是中午時分,前邊在擺宴,以萌氏的身份根本沒有資格去同席,余默沒有過去,也沒有人來喚她,她就與萌氏一起吃了午飯,聽萌氏叮囑一些事情,估摸著前邊已經差不多了,然后準備回宮。
臨回宮時大母與顏氏竟然跑來見她,請她看顧余溪,倒是大父全程陪著穆淵,反是沒有見上。
等回了宮,倒是沒有遇到祝昭儀,余默有些意外,一想她怕是擔心自己向她炫耀,可能才避著不見自己。中殿的吳昭容同樣沒見出來,余默就自己回了后殿的住處,換了衣服,要去安寧宮。
周姨勸道:“這個時候,圣人定是在安寧宮和殿下說話,你去了雖然能見著圣人,只是我擔心……”從趙大娘那里知道,圣人好像不太喜歡三娘,要是貿然前去,還不知會好歹呢。若想長遠,定不能這樣輕率。
余默倒是沒有想到這一點,她只是覺得,穆淵一天沒上班了,應該急著回去批他的折子吧!她知道他剛親政,這個時候,權力應該才是最重要的吧?而且她過去的時候,嫡姐累了一天應該想要休息,穆淵在的可能性不大。
“沒事,我過去時圣人不會在那邊。快走吧,再不走,過去時皇后會休息了。”知道周姨誤會了,余默也不解釋,還是去了。
遇上就遇上,她還怕遇上穆淵不成?不過就見一面,能得他多少討厭?最多就是不喜歡自己而已,她還不稀罕。
到了安寧宮,穆淵果然不在,余溪果然打算休息,已經躺在了榻上。
“你有什么事?”見到余默的時候,余溪竟有一種想撫額嘆氣的沖動。自己這個妹妹明明很安靜不多事啊,怎么老是向自己這里跑,什么意思?
“我有體已話要跟你單獨談。”余默坐在榻前的墊子上,輕聲道。
一看她將話說的那樣明白,趙姨就看向余溪,見她點頭,帶著人下去了,周姨也跟著下去。
人一走余默卻是不開口了,余溪這下耐性好了,也不著急了,等了一會兒,想著自己累了大半天還要睡覺,沒必要這樣耗著,再看自己這個妹妹一時半會兒也開不了口,怕也是什么讓她難堪的事,只好主動問:“你要不說,那便回去吧。”以退為近,很多時候能達到很好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