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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淵轉過身,拿過汪采手里的燈籠,越過他向著來時的路上走去,嘴里淡淡的道:“去吧。”
汪采一怔,轉這身看著穆淵折回去的身影,二郎這是有事又要回去,不想自己跟著?
他思索著,相府里也出不了什么事,暗處還跟著人,就放下心,向著前院走去。
穆淵提著燈籠進了房間里,拿起了榻上的夜光石,靜靜的站在地面上,在手上細細的摩挲了一陣,才裝進了袖子里。
就算他已經看清了雪兒的面目,就算對她有些冷了心,就算這費心為她找來的禮物已經沒了意義,就算將它拋棄,也都不應該將心意就這樣送給別人。
這枚夜光石里承載了他的情意,不能因為憐惜余大娘將之給了她!
穆淵收好東西,這才將目光轉到了余默的臉上,她臉色蒼白的很,眉頭不舒服的微皺著。這原本沒有什么,不知怎么的,竟讓他心里產生了一種不安的感覺。
進前一步俯下身細看,穆淵心心里猛然一驚,知道自己那股不安的感覺何來了。
榻上躺著的,竟然不是余溪!
太過吃驚,讓他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穆淵死盯著余默的睡容,心里有一瞬間反應不過來是怎么回事,這女人是誰?是他走錯地方了還是?
猛然間,他想起了那句話: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余大娘,我是……余三娘!
余三娘……余默!
☆、第04章 犯了錯誤腫么破?
穆淵吃了一驚,上前一步細看,榻上的人雖然與余溪有五六分相似,卻與自己記憶中的余溪相貌不同。
他不可能走錯房間,那這余三娘怎么會在她長姐的榻上?
是這余默心機深沉,為了入宮,將大娘設計了?
昨夜剛被人設計的穆淵第一個就想到了這上邊,隨后又覺得不對。
真是被設計了,那余默沒必要說出她是余三娘而不是余大娘,昨晚也不會那樣掙扎而會是半推半就。況且他昨夜出宮,知道的人極少,而且來余府只是意外,并沒有在行程之中,除非余默能將昨晚發生的事掌控在手中,可這樣,顯然不是一個閉門不出的庶女能做到的。
那就是巧合了。
一時,穆淵心里的滋味復雜難言。
發現被設計的驚怒、沒聽信余默之言察探清楚釀成錯誤的懊惱、對余家不好交待的郁悶、對余溪的一些愧疚、對余默亂睡榻的一絲火氣、對木已成舟的無奈……
房間里寂靜極了,燈籠里的蠟燭爆出了一個火花,穆淵猛然清醒,連忙從袖子里掏出夜光石,放到余默頭邊。
他沒有返回,他也沒有看清余默的相貌,他一直都以為是余大娘。這事兒不怪他,要怪就怪你兩個孫女兒亂睡榻。
對,就這么對丞相交待!
榻幃間的細節,諒余默突逢巨變下也沒臉說出去,就算她對丞相說了她對自己說過她是余三娘,他也可以推到祝家身上去。是祝家給他用的藥太厲害,迷了人的心智,他并不記得,這樣,丞相的怒氣也會有一部分能轉到祝家身上,剛好能牽制住祝家。
說出去了才好!
穆淵轉身,快步向著門口走去。他要趕快離開,不然丞相聞風而來,逮住他可就尷尬了,這事情,還是讓他們家里來處理啊,大不了,將余默接進宮。
他走到門口,又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榻間。
榻上的是余默,那余大娘在哪里?
會不會是,人是在他返回的這一段時間換的,跟他歡好的依然是余大娘?
就算知道有些不可能,穆淵還是挑著燈籠快步回身來到榻邊,揭起了蓋在余默身上的被子,一看之下嚇了一跳。
榻上女子白如凝脂的肌膚上,布滿了青紫交錯的吻痕,尤其是胸前,幾乎沒有一寸完好的肌膚,看著著實嚇人。
穆淵的左手又將被子向下揭了些,看到余默腰間和大腿上的青紫,還有榻上的血跡,臉上一熱,慌忙給她蓋上被子,匆忙的向外走去。
直到這時,穆淵對于余默亂睡榻的那絲火氣才消掉,升起了些歉意。
汪采拿著玉佩去見了丞相。
古代的上元節雖然有情人節的意義和特質在里邊,但它最大的意義還是元宵節。十五夜丞相也出去會老友,不過回來的早,已經打算要睡下了,突然聽婢女說有宮里的人來了,連忙出屋到廂房里去見。
兩邊坐定,還未等上茶,丞相就讓身邊伺候的人下去。
這丞相是個人精,一看汪采半夜來,而他提前都沒有得到消息,猜他很有可能沒有從大門進來,否則他早就得到門房或是管家的通知了。這極有可能是發生了什么急事,應是不想外人知道,隱秘一點才好。
汪采不等丞相問話,拿出了玉佩交給他。丞相拿過來一看,臉色微變,細細辨認一下確認后,疑惑的看著汪采:“這是……”
汪采從他手中拿過玉佩,收到袖子里,淡笑著道:“圣人讓我拿來給您看,還請丞相多多關心大娘的情緒。”他站起來,一拱手,“告辭,丞相勿送。”
“哎……”丞相有些驚訝的應了一聲,跟著站起來,送到門口,在汪采的勸留下止了步。
看著汪采的身影向著院門走去,丞相站在門口略一思索,就向著上房而去。
大半夜的,突然來給他看圣人的玉佩,讓他關心溪兒的情緒,其它話一律不說,這里邊怎么看都有問題。此事一定與溪兒有關,還是讓娘子趕快去看看吧。
穆淵知道自己睡錯人后,連忙離開去追汪采,想要叮囑他兩句免得他說錯了話,結果在丞相院子前不遠處遇到了剛出來的汪采,連忙上去問:“你對丞相怎么說?”
汪采將自己的話說了一遍,穆淵松了口氣,轉身就走。
他心想,汪采他不知道里邊是余默,還以為是余大娘,這樣只要他裝傻,丞相便會明白他以為里邊的人是余大娘,那錯就在他孫女兒身上,怪不得他了--誰讓他孫女兒亂睡榻,不然的話也造不成錯事了。
丞相帶著妻子快速的去了余溪的院子,下人在院子里,丞相自己在廳里等著,丞相夫人提著燈籠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