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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這樣的事,似乎已經做到了,他卻再沒有那時幻想時的激動和熱血沸騰。
七年,或許不只是時間的名詞,更是一座橋梁,橋梁下面濤濤翻滾著的水流,就是無法跨越的鴻溝。
回到公寓,沐宣妤把買回來的東西分門別類的放好,該放進冰箱的放進冰箱,該放在外面的就放在外面。她把買回來的西瓜一分為二,有保鮮膜封好,然后放進冰箱里,西瓜要冰一下,才會更好吃。做完這些,她就去卸妝了,之前回來只是簡單的換了衣服,并未處理她臉上精致的妝容。卸妝不算麻煩,她很輕松的搞定。
卸妝完畢,她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很是無聊的在想著自己化妝前和化妝后的區別,在她眼里,大概唯一的區別是化妝后比較有精神。她帶著幾分自戀的心態摸了摸自己的臉,皮膚還好,沒有長什么斑點和痘痘,眼角也沒有任何皺紋,以前有討厭的人罵她,說她除了一張臉沒有任何優點,她當時惡毒的回應對方——你連臉這唯一一個優點都沒有。
她笑笑,好一會兒才走出去。
她無意中抬頭一看,發現剛才在烏云之中的月亮竟然已經偷偷跑了出來,這讓她不自覺的走向陽臺,雙手放在欄桿上,有些神往的盯著天空。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愛上了這一份恬淡的安靜,喜歡這么靜靜的看著天空。
微風伴著整座城市的燈火氣息,抬頭便是星光點點,她不由自主的笑了笑。
她就是在這樣的時刻,被身后的人抱住的。
她沒有回頭,于是抱住她的江承洲,把頭擱在了她的肩膀上。她耳邊盡是他的氣息,她閉上眼睛,能感受到他的氣息縈繞在她的身體周圍,淡淡的,她就是知道。
星空下,微風襲來,而他就在她身邊。
她緩緩睜開眼睛,“江承洲?”
“嗯?”
“那七年,你是怎么過來的?”
她察覺到他的身體似乎僵硬起來,但她忍住了,沒有去看他的眼睛,也不想打量他此刻的神色。
他緩緩將抱住她的雙手收回,然后站在了她身邊,久久無言。
她這時才看向他,“如果我們真的要在一起,至少得對彼此坦誠,不是嗎?”
還是無言,安靜得似乎能聽到微風吹動陽臺上擺放著的小花盆里的小花。沐宣妤咬咬唇,她低下頭,似乎嘆了嘆,“如果你不想說,那至少誠實的回答我,你過得不好,是不是?”
她看著他,這一次,不容她逃避。
江承洲終于看向了她,那是一個他自己都不愿意面對的江承洲。他是江承洲,江豪的老來子,從小到大都是我行我素,只有他不要的,沒有他得不到的,他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得到別人夢寐以求的所有東西。至于女人,更是對他前赴后繼,他也從來都看不上。
但他那時做了些什么?
他守在她的寢室下來,但她根本不出寢室,吃東西全讓室友帶,他就那么傻兮兮的在寢室樓下一直等著她下來。他想她只是生氣了,她怎么會不要他呢,她怎么可能不要他呢,可她就是不要他,不止不要他,連見他一面都不想。
他站在女生寢室下面,一直站著,然后大腦恍惚,四肢乏力,仿佛置身于一個虛無的世界里。他病了,直接在女生寢室下面一頭栽了下去,頭重重的磕在石頭上,流了好多血,嚇得看到那個場面的人都在尖叫。
他被送去了醫院,他以為,她會來看他,可她沒有。
那時的他,想的竟然是他為何沒有失憶,如果能失憶忘掉那個女人,該多好,可他不僅沒有失憶,還那么清楚的記得她的笑她的悲傷她的難過她的痛苦,還有那個說愛著他的她,每一個她,都是那么清晰的活在他的大腦里,揮之不去。就像有人用強力膠水,將她粘在了他的大腦中,他無法擺脫。
她室友給他傳話,告訴他,她要走了,要出國了。
他不顧一切的去追她,想要留下她,但她看也不看他一眼,就像他是個陌生人,不,連陌生人都不如。
是從那一刻開始的吧,他恨她。
“沐宣妤,我恨你。”這不僅僅只是一句宣言。
更可恨的是,她都走了,他還把自己的生活過得那么狼狽,不分晝夜,不分四季,不分年月,連他自己都以為,他真的死掉了。
但一切都過去了,他又活過來了,于是那樣的過去,不再能傷害到他。
他點了下頭,似乎變得極為坦然了,都過去了,沒什么不可承認的,他的確過得不好,那豈止算過得不好……
她看到了他的點頭,心微微揪起,“是因為我嗎?”
是因為她,他才過得那么不好嗎?
他看著她,因為她問出這句話時,竟然是在顫抖。
他伸出手,輕輕拉住她的手,仿佛是安撫一般,“都過去了,”他淡然一笑,“而你,也不會再給與我那樣的痛苦了,是不是?”
他把她拉進懷里,不管她會不會,他知道,自己是不再會給予她傷害自己的權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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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陽臺上站了許久,才又回到客廳。
他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停在了新聞頻道。她則去將冰箱里的西瓜取出,然后一分為二,在兩半西瓜上都插上一個勺子,這才端到茶幾上來。
江承洲看著被分成兩半的西瓜,忍不住失笑。她的習慣,竟然多年不變。那時候她就是這樣買著西瓜,他為她提著西瓜,到了女生寢室樓下,她提著一半的西瓜上樓,他則提著剩下的一半回自己的寢室。
他對西瓜這種水果,并不怎么鐘愛,于是提回去后,就很犯難了。
他的室友倒是想吃,看了他手中的西瓜好幾眼,他原本想說要吃直接拿刀來切,可那話怎么也說不出口來。只要想到這西瓜是她要求買的,他們一人一半,如果他給了別人吃,他們就仿佛不再圓滿了,有著這樣的心理,他無視了室友眼中熾熱的目光,然后一個人吃了西瓜。
和她在一起的時候,是他這輩子吃西瓜吃最多的時候。
到后來,當他看到賣西瓜的水果攤時,竟然那么想念西瓜的味道,他明明就不喜歡吃西瓜。
坐在沙發上的沐宣妤已經在消滅自己手中的半個西瓜了,她對看新聞還是有幾分興趣,這一次看得很認真。
她聽說這樣的新聞,前十分鐘是領導人很忙,中間十分鐘是國內形勢一片大好,最后十分鐘是世界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這一看,發現還真是那樣,那位總結者總結得真好。
她又挖了兩口西瓜,才看向他,“你怎么不吃?”
江承洲看她一眼,心中嘆了嘆,然后抱起了西瓜,拿起了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