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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夢醒時分

王哲站在樹下，剛才和肖麗的一番對話已經(jīng)觸動了他的內(nèi)心，他沒有心思再去打球了。

她已經(jīng)很久沒到這里來了，自從上次跟蹤她從YS大學(xué)來到這里，他就再也沒看她在這里出現(xiàn)過。這里與她而言代表怎樣的思想感情，他不知道，但對他來說這棵樹已經(jīng)成為他們相識的見證，多少次在打球的空隙，不經(jīng)意的瞬間，他看向這里，然而樹下空蕩蕩的，就是不見她的身影。

“老大，沒事吧？”趙一凱不知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身后。

“哦，沒事。”他緩過神來。

“是為剛才的事煩心嗎？”

“不是，我已經(jīng)和她說清楚了，想必以后不會再來找我了。”

既然不是為剛才的事，那就一定是因為另一個人了。趙一凱知道，這個世上除了她，沒有人可以令他如此傷神。

“她好像很久沒來過了……”趙一凱的話顯得有點意味深長，“你還沒有向她表明心跡嗎？”

王哲搖頭，不語。

“為什么？這不像你的原則！”在他的心中，他們的老大是個自信灑脫的人。他是那么優(yōu)秀，又有那么多的女孩想接近，只要他一揮手，立刻就會有一大堆女生搶著來做他的女朋友，他怎么也想不到，像他這樣的人有一天也會為情所困，真是太令人難以想象了。

“因為時機未到……”王哲的話令趙一凱不解，他一臉疑惑的看著他，希望他說得確切些。

王哲知道他在尋求答案，于是看著他，慢慢說道：“因為我在她的眼里沒有看到我的存在！”

趙一凱似懂非懂，“你的意思是：她對你沒那種感覺？那你又怎么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

“一凱，有些話是不用說出來的。當(dāng)一個人愛上另一個人的時候，他看那個人的眼神是不一樣的，想知道一個人心里有沒有你，方法很簡單，你只要看著她的眼睛就行了。”

趙一凱有些頭疼的撓撓腦袋，“老大，你什么時候變得這樣深奧了？”

王哲拍拍他的肩膀，“不說這些了，我們?nèi)ゴ蚯虬桑　边@樣的話題是令人沉重的。

天氣已經(jīng)冷下來了，雪也下過了幾場，北方的冬天比南方來得早，雪也下得透。一場雪下來，外面都成了溜冰場，特別是人走得多的路面，積雪都被踩成硬硬的冰，經(jīng)常看得見有人摔倒，摔倒的人并不覺得難堪，反而會哈哈大笑，似乎這正是雪所帶來的樂趣。學(xué)校的暖氣也已經(jīng)開放，教室里霧氣升騰，氤氳著一股暖氣流，每次走進教室，林梅的眼前就一片模糊，她只好摘了眼鏡，擦拭干凈再得重新戴上。

林梅抽了一張面巾紙小心翼翼地擦著鏡片。這是他陪她去配的，他們還真是不打不相識，想起那天他拿錯書的事她忽然間有點想笑。他那樣一個受女生仰慕，男生羨慕的人，也會碰到這樣不體面的事，還好她不是一個大嘴巴的人，否則這件事一定會傳得沸沸揚揚。她有些感慨，這似乎已經(jīng)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吧？

“在想什么？是不是睹物思人了？”姚小欣的話在耳邊響起。

她立刻戴上手里的眼鏡，剛才的確是有些走神了，但嘴上還是不肯承認(rèn)，“胡說什么，看你的書吧，快要考試了，小心過不了關(guān)補考！”

姚小欣揚起臉，“你少來，這種考試難得倒你我？別岔開話題，快說，剛才是不是在想某個人？”

林梅看了一下左右，拉下她的肩膀，“小聲點，人家都在學(xué)習(xí)呢！”

姚小欣賊笑了一下，“要不要我去給你傳個信？”

“你可別亂來！”

姚小欣看她那緊張的樣子，忍不住好笑。

林梅輕輕打了她一下，“要死了，竟然害我！”

正說著的時候，前面有人喊：“肖麗，有人找！”林梅和小欣抬頭看向教室門口，卻并沒看見人。

肖麗走出去，王哲站在走廊上，這讓她平靜了許久的內(nèi)心又燃起新的希望。

看見她出來，他露出一個迷死人不抵命的笑容，“我是代表我們宿舍來找你的。”

他是為公不是為私，一句話將她打回原形。

肖麗牽強地笑笑，“什么事？你說吧！”

“圣誕節(jié)快到了，我們想和你們宿舍搞個聯(lián)誼活動，我們想平安夜去唱KTV，費用由我們出，不知你們是否有空？”

肖麗想了一下，“我得回去和她們商量商量。”

“應(yīng)該的，”他說，“到時再給我回話。”

肖麗點點頭。

“那我先走了，再見！”

望著他挺拔的背影，肖麗心里明白，他真正想約的其實只有一個，而她們只是陪襯而已。

……

回到宿舍，肖麗就把這事和大家說了。

大紅聽了異常興奮，“太好了，又有得玩了！”

秀鳳碰碰她的胳膊，使了個眼色，大紅忽然間就像意識到了什么，立刻捂住了嘴。

自從上次的事后，林梅和肖麗的關(guān)系就變得尷尬起來，除了表面上的一些應(yīng)付，平時很少有交談，而宿舍里的其他人也不在她們都在場的時候談?wù)撏跽芑蚴顷P(guān)于體育系的事。

幾個人你看我，我看你，除了大紅心直口快說了一句之外，沒人發(fā)表意見。

這時，姚小欣說話了，“既然人家好意來邀請，不去太掃興了，如果沒什么特別的事，大家就都去吧！”

“小欣說得是。”江婷婷說道，“我贊成去！”

“我們也贊成。”大紅和秀鳳也附和。

林梅看著姚小欣，雖然沒有表態(tài)，但大家都明白她肯定是會和小欣一起的。

肖麗見大家都這么說，便開口道：“既然都沒意見，那我就抽空去給他們回話了。”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的眼睛始終看著林梅。

林梅不知道她那神情里到底包含了怎樣的意味，是否還有怨恨的成分在？怎樣才能讓她明白她心中的想法？她對他從一開始就沒產(chǎn)生過想法，她一直都以一顆平常心對待和他的相處，就像這次的事，去或不去她都無所謂，只是隨大家而已。她覺得兩個真正有緣的人一定會在合適的時間合適的地點相遇，根本不需要制造點什么。

……

平安夜終究是不同尋常的，大街上出奇的熱鬧：大人、小孩、年輕的情侶、一群群的學(xué)生，頭上的圣誕帽，手中的圣誕棒，店鋪門口的圣誕樹，熱鬧的畫面讓人眼花繚亂。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國人熱衷于這些舶來的節(jié)日了，其程度都超過了本土的傳統(tǒng)節(jié)日。比如西方的情人節(jié)，人們知道要玫瑰巧克力，而中國的傳統(tǒng)情人節(jié)七夕，卻無人問津。這樣的現(xiàn)象讓人難以理解，這種變化并不是瞬間就形成的，應(yīng)該是經(jīng)歷了長期的潛移默化，但到底從什么時候開始誰又能說得清楚。林梅自嘲了一下，自己不也正受著這種潛移默化的影響嗎？也許某個和她一樣有著這種情緒的路人看見他們這一大群人，心里說不定也正感嘆：唉，現(xiàn)在的年輕人！

林梅輕嘆了一聲，拉回飄遠(yuǎn)的思緒，一抬頭就看見走在她前面的王哲。體育班的男生在這次出行中充當(dāng)了護花使者的角色，他們分成兩部分走在隊伍的前后，把她們女生夾在中間。他挺拔的身姿在人群中顯得有點鶴立雞群。坦白說他這種類型的男孩子很有吸引力，只是她的內(nèi)心已經(jīng)被一個先入為主的類型定位了，她從未花心思刻意去觀察過他，揣測過他。為何宿舍里的人都喜歡開他們的玩笑？為何肖麗會把被他拒絕的事怪在她頭上？甚至連小欣也在有意識地在撮合他們?難道是自己當(dāng)局者迷？可在她看來，他對她并沒有什么特別的舉動，出去玩也是整個宿舍一起約的，或許他和她的宿舍結(jié)成友好只是想多交幾個玩的朋友，為這幾年的學(xué)校生活增添一點樂趣而已。

“想什么呢？”姚小欣的話打斷她的思緒。

“沒想什么。”

姚小欣掀掀嘴唇，“這一路來大家都有說有笑的，就只有你一句話也沒說，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她把臉湊到跟前，用手指了指王哲。

林梅一下子拍掉她的手，“別亂說。”

姚小欣壞壞地笑笑，“有沒有亂說你心里明白——唉，這一次我們可都是沾你的光啊！”

“什么沾我的光？”林梅不解。

“說是約我們一起去唱歌，其實他真正想約的人只有你一個……”姚小欣說完立即躲開，怕林梅聽了這話會上來撕她的嘴。

但林梅并沒有任何響動，她只是呆呆看了她一眼，又默默地走自己的路。小欣的話觸動了她心中的一根弦。小欣為什么這么說？是否宿舍里的人都是這么認(rèn)為的？她想起了那天肖麗說話時看著她的眼神，那神情里是不是也包含了這樣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