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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刺骨之痛
從來不知道,離別可以如此決絕。穆靄,你為什么不回頭再看我一眼?
春雷乍響,一場暴雨瞬時傾下。
明震從睡夢中驚醒,莫名的一怔,他搖醒身旁的妻子,“曉清,我們?nèi)タ纯雌G陽,我覺得……”
沒等他說完,袁曉清便迅速翻身下床,“好。”
這幾日,誰都沒睡好,夫妻倆常常半夜驚醒,然后互相安慰著再繼續(xù)那不安的睡眠。
可是今日似乎真的出事兒了。
輕手輕腳的走到明艷陽房門口,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艷陽,艷陽,”袁曉清慌了神,敲打著房門,高聲的叫道:“你怎么了?你答應(yīng)媽媽呀。艷陽……”
推開她,明震想撞開鎖著的門,但似乎被什么東西堵住了,撞了好幾下也沒有撞開。
“老公,怎么辦?”袁曉清早已淚流滿面,“她,這孩子……”
陳天和Julia聽到動靜,立刻從客房沖了出來。
自從穆靄走后,他們就一直住在明家,陪著明艷陽,兩人看上去憔悴非常。
“艷陽怎么了?”Julia抓住袁曉清的手,問道。
“不知道,可是……出事了,一定出事了……”袁曉清六神無主的喊道。
艷陽,你可千萬別出什么事啊。一絲恐懼刺痛了明震,手足無措。
“Julia,你快去打電話報(bào)警,叫救護(hù)車,我從后院試試看能不能爬上陽臺。”
陳天看著他們慌成一團(tuán),急忙說道:“大家別慌,先進(jìn)去找到艷陽要緊。”說著,便沖下二樓,直奔后院。
好不容易報(bào)完警,Julia放下電話,卻始終無法抑制雙手的顫抖,她想站起來,可惜毫無力氣。
這段時間,她跟陳天一直陪著艷陽,非但開解不了她,反而是被她帶入到無窮無盡的折磨里去。她仍然記得那一天發(fā)生的事,那是災(zāi)難的開始……
“穆靄……”凄厲的叫喊聲響徹云際,明艷陽終究沒有追上那班飛機(jī)。
“艷陽,你瘋了嗎?”陳天一把拽過明艷陽,“車來車往,你不要命了?”
剛送走穆靄,陳天和Julia走出機(jī)場,便看到明艷陽不顧車流,瘋狂的追趕著早已直沖云霄的飛機(jī)。
“艷陽,你沒事吧?”Julia追上前,緊張的看著她,“艷陽……你別這樣,穆只是去法國學(xué)習(xí),他會回來的。你……”
“他走了,他……真的走了……”明艷陽愣愣的自言自語,“他為什么不等我?為什么?”
“艷陽……”Julia握著她的手,安慰著她。
“他怎么能不等我?”陽光刺眼,明艷陽漸漸昏了過去,我還沒有來得及告訴他……我們……其實(shí)……
好不容易將明艷陽送回了家安置好,已是半夜,明震便留他們住了下來。誰都沒有想到,這一住便是大半個月。
第二天一早,袁曉清正在廚房忙碌著,聽到聲響,她轉(zhuǎn)過頭,“你是阿天?”
“呵呵,是,伯母您好。”
“好好,你先坐一會兒,看看電視啊,你明伯伯正在后院鍛煉呢,早飯馬上就好。”袁曉清是很典型的家庭主婦,長相并不十分漂亮,但是氣質(zhì)溫和。看著她在廚房忙進(jìn)忙出,給人一種很溫暖的感覺。
“好,您忙您的。”陳天走至客廳,坐下來,打開了電視,正在播放早間新聞。
“早……”Julia打著哈欠,揉著腥松的睡眼,緩緩走下樓。
“不早了,小懶蟲。”陳天看著她,寵溺的笑笑。
走到他身邊,Julia猛地坐下,倒在他腿上,“可是人家好困啊……”
“那你再瞇一會兒吧,明伯母正在做早餐呢,好了我喊你。”陳天輕拍著她。
“嗯……”咕噥一聲,Julia好像又去會周公了。
各位觀眾,現(xiàn)在播報(bào)一條新聞,昨日本市飛往法國的JR304次航班于今日凌晨1點(diǎn)整墜毀。由于飛機(jī)墜毀后發(fā)生爆炸,排除有人生還的可能。目前搜救人員正在全力搜索遇難者尸體。黑匣子尚未找到,失事原因不明。
哐當(dāng)一聲,袁曉清打碎了什么,陳天回過神來,發(fā)現(xiàn)懷中的Julia淚流滿面,“阿天,剛剛我做了個好奇怪的夢,夢到……穆靄的飛機(jī)墜毀了……”
從那天起,明艷陽就一個人呆呆的坐在工作室里,三天三夜不吃不喝。無論是誰去叫她,跟她聊天,她都不理。
明震請來了心理醫(yī)生,說是受到巨大打擊后的短暫自我封閉,過段時間就好了。
直到今天,Julia終于懂得,失去了穆靄,艷陽永遠(yuǎn)都好不了了。
借助著一棵不高的枇杷樹,陳天費(fèi)力地爬上二樓陽臺,幸好這邊的落地窗并未鎖上。側(cè)身進(jìn)屋,漆黑一片,充斥著血的味道。
“艷陽?你在哪里?”陳天喊了一聲,無人回應(yīng),他依著墻摸索,終于找到了電源。
啪!燈亮了。
這里經(jīng)歷過一場戰(zhàn)爭嗎?滿目瘡痍。所有的東西都砸了,桌子椅子橫七豎八的倒著,鏡子碎了一地,一個未完成的雕塑作品徹底毀了,面目全非。
床邊角落里,明艷陽正躺在血泊中。
陳天搬開一些障礙物,三步并作兩步來到她跟前,“艷陽?艷陽?”
摸了摸她的鼻息,很微弱。
“艷陽,別怕,我們這就送你去醫(yī)院啊。”
陳天沖到門口,把抵住房門的凳子移開,打開門喊道:“Julia,救護(hù)車來了沒有?”
Julia這才回過神,勉強(qiáng)站起來,“快來了,剛才說3分鐘后到。”
明艷陽的衣服早已被血染透,根本不知道傷在哪里。陳天來不及細(xì)想,只有先抱起她,向外走去。
沒有人想到會是這樣的慘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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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曉清一直盯著手術(shù)室的門,仿佛一移開眼自己的女兒就會消失一般,明震緊握著雙手,卻還是止不住顫抖。
Julia低著頭,自責(zé)道:“都是我,都是我,睡的太死了。明知道今天有雷雨,聽不到她屋里的動靜,就應(yīng)該一刻不離的陪著她的。都是我不好……”說著又哭了起來。
陳天無法言語,只是摟著Julia,也許他更自責(zé)吧。
這么多天,原以為她會慢慢恢復(fù),卻竟看不出,她根本就沒有復(fù)原的希望。她對穆的愛強(qiáng)烈到何種地步,他怎么會不知道呢。他跟Julia是陪著他們一起走過來的呀。
不知過了多久,明艷陽被推出來,送入了病房。
“醫(yī)生,我女兒……”四人湊上前,明震定了定心,開口問道。
“放心吧,總算是脫離危險(xiǎn)了。”
太好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氣。
“可是……”四人又緊張的看向醫(yī)生,可是什么?
“她的手恐怕……”
Julia沖上前,“手怎么了?怎么會傷到手呢?”
“你們不知道?她只有手受了傷。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傷成這樣的手。雙手有許多細(xì)小的劃傷擦傷,這些都是小問題。主要是右手腕處的割傷很深,傷到了骨膜,恐怕以后右手會無法使力。即使經(jīng)過康復(fù)治療,也無法像正常人一樣了。左手食指中指完全壞死,應(yīng)該是經(jīng)過反復(fù)多次的砸壓才會傷成這樣。我們建議截肢,否則會影響到整個左手的使用。你們好好勸勸病人吧……畢竟這時候家人的支持很重要!”
陳天跌坐,久久無法言語,剛剛失去了穆,現(xiàn)在連穆最重視的人都保護(hù)不了,我這個朋友做得太窩囊了。
一夕之間,明震竟生出許多白發(fā)來,背也微微有些佝僂,他與妻子攙扶著彼此,一步一步向病房走去。
“老公……”袁曉清低喃,“她還活著是不是?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可是,活著的還是曾經(jīng)的艷陽嗎?我的女兒……
穆靄,我來陪你,好不好?
“穆,一路保重,記得給我發(fā)Email。”
“嗯。”有些心不在焉,穆靄不時回頭看著什么,期待著什么。
“別看了,”Julia語氣不善,“都是前男友了,她還會來送你嗎?”
陳天一把拉過她,用力抓了抓她的手,“Julia,你又耍什么脾氣呢?別說了。”
哼,Julia甩開他的手,走到一邊,故意轉(zhuǎn)過頭,不看他們。
“穆,她這兩天生理期,情緒不穩(wěn)定,你別理她。”
Julia朝天翻了個大白眼。
穆靄搖搖頭,“沒事。阿天,有件事我想拜托你。”
“好,你說。”
“能不能幫我看著……艷陽,我怕她會做什么傻事。”
Julia插嘴道:“她能做什么傻事?擺脫了一個負(fù)心漢,高興還來不及呢!”
“Julia!”陳天適時制止了她,望向穆靄,“你這話什么意思?”
穆靄語塞,半天才說道:“你就看好她就行。”
“唉……”陳天摸不著頭腦的嘀咕著,“好好的要分手,好好的又讓我看好她,真不知道你們搞什么。”
“阿天?”
“好!我答應(yīng)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