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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也沒有任何不服氣,此時她的立場不像是犯人更像是偵探身旁想搞清楚事實的助手。
雖然我也不是什么偵探就是了。
也因此才必須仰賴圖書館大姊的幫忙。
「的確,即使破解了這個把戲,還是無法確定作案者的身分。直到我去圖書館時,阿姨請我將這個東西轉交給你。」
我從口袋中取出借書證,放到她的手心上。
她盯著借書證發愣了一陣子,接著站起身走到窗前。
「老師,您說對了。」女孩拉開了百葉窗,鳴蜩下的陽光正映照在那張無邪的臉上。此時僅有懸浮的灰塵將我們阻隔開來。
「是我把鐘老師推下樓的。」那過于平緩的口氣,完美得讓我找不到空隙開口。
「對不起。」不符時宜的笑容從這孩子臉上浮現。
那是足以讓烈陽也為之傾斜的哀傷笑容。
「為什么要這么做……不,這樣問或許不適當吧,畢竟我也不知道你究竟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和她比起來這都不算什么。而且這本來就是我一時沖動犯下的錯。」
少女疲累低垂的臉龐正冷冷地盯著窗外,幾乎要瞇起的雙眼不知是為了避開陽光還是為了隱藏杏眼中的淚光。
「每個人都會犯錯,但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
「我才不是。」她反駁道,拒絕讓我在做出任何辯解。
我們保持沉默了好一陣子,我像是具木然的雕像,而她則是個無意識的人偶垂著頭,緊握著手中的借書證。
我該怎么做呢?是要她去自首呢?還是要她去向鐘老師的家人道歉呢?即使叫她這么做,悲劇也無可挽回,到時又有誰愿意向這可憐的孩子道歉?
「回去吧。爸媽還在等你吧?」
窗外一臺黑色的volvo正停在門口,一個穿著體面的男人正站在那輛車前。雖然我不知道那孩子的父母長相,但我想她的爸媽就和窗前的這位爸爸一樣探頭尋覓孩子從校門走出來的身影。
「老師……?」
「雖然是老師,但我沒有能評斷是非對錯的自信。把你找來只是想把借書證還你而已。」
我試著擠出個令人放松的笑容,但沒有任何作用。
豆大的淚珠正逐漸滴落在女孩的裙子上。
「如果被人看到你這樣子會害我丟飯碗的……」
我默默坐回自己的位子上,女孩瘦小的背影此刻看起來又更加嬌弱了。
當她的身子不再顫抖后,我才又開口道:「不過你能告訴我鐘老師到底去哪里了嗎?」
她愣了一會,彷佛我的問題是用某種不知名語言敘述的。
「我忘記了。」她回道,但語氣已不如剛才一般泰然。
「你忘記了?不是你把老師藏起來的嗎?老師現在還活著嗎?」
「我不知道。這個謎我也還沒解開。」
「什么謎?」
「鐘老師消失的謎題。」
我總覺得自己被愚弄了,憤怒地拍了桌子吼道:「都這種時候了還開什么玩笑!」
「老師,我真的不知道鐘老師在哪里。」她看起來也有些著急。
我們倆互相盯著對方,兩張嘴都張著卻沒有任何一方愿意先驅動有些乾涸的嗓子。直到一個足以驚醒兩人的響亮音效從她的口袋中傳出,我才慢慢閉起自己的嘴巴。
「我爸爸打來了。」
我點點頭道:「你先回去吧。」實際上只是自己還沒辦法掌握一時斷了線的思維。
「老師,關于鐘老師的事……」走出教室前,她又回頭向我問道。
我則是隨便地朝她揮了揮手。
「我沒有跟其他人說的打算。我也相信你真的不知道鐘老師的下落。」
她朝我深深地敬了禮,動作依然是那么的俐落確實,讓人完全無法質疑這之中有絲毫的虛假。
每次她這舉動都令我有些尷尬,讓我不知如何應對。不過今天我也站起身向她點了點頭。
「別因為那些無關的人而否定真實的自己了,宇宸。」
我的舉動反倒讓她吃驚,不過很快她就展開笑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些羞澀地回道:「不覺得這名字真的很男孩子氣嗎?」
「不過這是你的爸媽給的,還是要好好珍惜。」
「我知道。」她微微抖動著肩膀,在我眼中女孩的輪廓逐漸模糊。
直到夜晚終于將日陽片片撕裂,我才像松了口氣似的坐回位子上。
林宇宸的借書證發證日期是一周前,而重新辦理借書證的工作日則是一至兩周。借書證上面都有學生的照片,這一點圖書館大姊在受理時都會再三確認是本人持證。換言之,林宇宸不可能在鐘老師失蹤那天去圖書館借書。
但核心問題還沒有解決,鐘老師依然下落不明。
我走到宇宸剛才坐著的板凳上,發現板凳下壓著一張紙。
那張紙看起來像是從作業本上撕下來的,其中一邊撕得須須角角、歪七扭八的,看起來手腳相當笨拙。
我翻過那張紙,上面畫著那幅畫。
貓與老鼠手牽手笑著的那張涂鴉。
也就是崇恩口中,那幅宇宸的得意之作。
似乎是出自本人之手的真跡。
如果宇宸只是忘記拿走就沒必要特地用椅子壓著,我猜這是她故意留下的。
這個謎我也還沒有解開。她剛才是這么說的。
說不定她其實早就知道答案了。
畢竟作為溝通用的暗號若是對方無法解讀就沒有意義。
我拉開抽屜,卻找不到那把鑰匙。
這讓我更加深信自己的答案沒有錯。
我關上窗戶及電燈,把教室門鎖上后,走出了自然教室。
「真不想在傍晚后跑去那種地方。」我忍不住喃喃道,當然除了喧囂的風聲外沒有人給予我回應。
自然教室離那里不是很遠,所以我管理起來也不會有任何不便,況且那里根本沒有特別關注的必要。
我轉開門把,在黑暗的空間中,閉鎖的視覺讓嗅覺更加靈敏。
在嗆鼻的臭味中還有某種腐朽的味道。盡是些讓人忍不住皺起眉頭的氣味。
上次社團課時使用的昆蟲標本還被我堆在門旁,回想那次我也是不愿在這多留一會,把標本隨手一擱就逃了出去。
因為這些標本在現行的課程本來就無用武之地,所以我也沒必要特地跑進來。
但這次卻有無法推辭的理由引誘我走進標本室。
雖然知道標本室里的燈有毛病,總是像恐怖電影中的光源一樣一閃一閃的,但有總比沒有好,我還是打開了電燈。
走在光暗來回切換的標本室中,被上百雙泡在罐中的眼珠注視著,這種奇妙的體驗任誰都會畢生難忘,但對我來說這只是在譴責我對標本室維護不周。
我走到最底端的鐵柜,四周貼滿了膠帶,看起來密封得相當謹慎,讓一些想鉆進去的蟲子卡死在膠帶上。
我撕開層層包覆的膠帶,暫時屏住呼吸,將鐵柜門拉開。
鐘老師就在里面。
當然我只是從外觀勉強辨認遺體身前的身分。在夏季放了一周的尸體實在很難期待她保有生前的面容。
即使阻隔了蛆蟲入侵,也無法阻止遺體從內部腐敗。
鐘老師的尸體已經腫脹,讓她塞在這小鐵柜中是有些委屈她了;皮膚也有些脫落的跡象,輕輕一剝似乎能將整片皮膚撕下來。色澤方面保存得倒還算是良好,只有在皮膚下能隱約看見綠斑。
我套上放在桌上的塑膠手套,將鐘老師的尸體拖了出來。
除了太陽穴一個比較小的傷口外,后腦勺有明顯的凹陷,恐怕連頭骨都被打碎了。
當我還在盤算如何拿這具尸體是好時,有人關上了門,我是在她壓下喇叭鎖時才察覺那鬼魅似的氣息。
「是宇宸聯絡你的嗎?」我說道,但眼前這具尸體讓我有些好奇,所以也無暇回頭。
「我又沒有手機。」她忿忿地說。
「如果我沒有來,你打算在這里等多久?」
「你一定會來的。我知道林宇宸會把線索丟給揭穿她的你。」
「貓與老鼠能夠和平相處的地方。雖然畫工有待加強,但創意不錯。」我抬頭,正好看見分裝在罐中的貓咪及一旁的老鼠標本。
「閉嘴……」她用我幾乎聽不見的音量說道。
這女孩的杰作會被吳崇恩那群人當笑料鬧著玩,或許是她始料未及的。當時沒特別注意她的反應,想必難掩羞澀之情吧。
她走到我身旁,即使鐘老師的尸體就攤在面前,她仍面不改色地坐在我身旁的椅子上。
不過當初藏匿尸體的就是她,所以要她現在擺出一臉害怕的樣子恐怕也會讓她感到很為難吧。
「我猜你應該跟林宇宸那家伙說了不少吧?能不能也告訴我呢?關于你是什么時候察覺的。」
感到手心不停出汗,我脫下手套將它隨意丟在鐘老師發脹的肚皮上。
「首先,在我問起你哪些學生和鐘老師處不好時,你告訴我三個名字對吧?在那之前你還說班上沒什么人質疑鐘老師請病假的事。不過事實上是,班上許多人都知道鐘老師被推下樓的事,你可能沒預期他們會向我提起這件事所以才這么回答我。」
「但也有可能是我和大家疏離,所以不知情。」
聽見這女孩自述人緣不佳讓我差點笑出來,不過這樣就顯得我太不會閱讀空氣了。
「是有這個可能,但是你也告訴我有三個人和鐘老師有過節。一個不關心班上事務的人會這么清楚這種八卦嗎?我認識你也有一年多了,對你的個性再清楚不過了。」
我繼續說道:「今天第一節課雖然是你替我解圍的,但實際上你的目的應該是阻止鐘老師的事繼續散播下去吧?你真正要保護的人實際上是林宇宸。」
「聽見你這樣說還真令人難過。」
把她的回應當作玩笑話,卻還是讓我停頓了半晌。
「另外,你似乎沒有跟林宇宸事先串通好,以至于我提到圖書館的事時,她只能順勢把話題接下去,而露出了馬腳。」
「那個笨蛋。」
「她才不是笨蛋,那孩子十分信任你。要不是我問起鐘老師的下落,她也打算獨自承擔罪行。」
我指著杏霙說道。
嚴格來說,是指著她的頭發。
「否則以往總是留著一頭長發的她為什么在案發之后要剪掉自己的頭發,留一頭和你一樣的短發?就是因為被人看到你將鐘老師推下樓,卻沒有看到你的長相,因此她才自己剪短頭發,要是被人發現還能先一步出來替你頂罪。」
杏霙吐了一口長長的氣說道:「所以我就說那家伙是笨蛋了,根本沒必要做到這樣,這反而會引起別人注意。」
「你們兩個都是。若是你選擇不替宇宸做任何辯解根本不會有人懷疑到你。」接著我走近那名短發女孩面前,和宇宸比起來,她的身高顯得嬌小許多,使得我要彎下身來。
「你們都有值得信賴的朋友。」
我試著將自己的想法傳達給面前的女孩,而她也察覺到了我的視線,一手托腮也盯著我看,手中似乎握著什么閃閃發亮的東西。
被她那雙幽火般的瞳孔盯著讓我霎時沒了自信,只好想辦法不讓她察覺我游離的目睛。
「雖然不完全正確,但你大致上說對了。那天下午我在樓梯口,正在等那家伙上廁所,結果卻遇見鐘老師。鐘老師想拿走我手里的東西,情急之下我就推了她一把。林宇宸從廁所出來看見了這一幕,但是因為我的臉沒有被那個三年級的看到,所以她自己把頭發剪掉,以為這樣還能偽裝成我的樣子,似乎是覺得這起意外自己也有責任。但單單從樓梯上摔下來還不足以殺死鐘老師,若是她回復意識就知道是我將她推下樓的,不只如此她也會向我追究手里的東西。」
「所以你們就將老師的頭砸破了?」
「啊、是啊,不過那塊磚頭已經被林宇宸帶回去處理掉了。」
此時,她卷起袖子,露出繃帶胡亂纏繞的傷口。除此之外還有大大小小的舊疤痕。
「我們將老師的尸體拖回六年四班,當時已經放學了也不會有人留在教室。那家伙因為是被爸爸載來學校,所以不能一大早就來,因此我只好自己趁著早上沒人時將尸體拖到標本室來,打破其中一罐標本,讓福馬林的臭味掩蓋住尸臭。我們平常沒什么交集,在學校提起這事就太危險了,所以我畫了那張畫放在她桌上。至于你剛剛說她沒猜出來是錯的,她還沒蠢到這種程度,只是那家伙似乎對你放開戒心了所以才愿意告訴你。」
接著她打了個呵欠,補了一句:「你這人實在很擅長對付小女孩。」
我有些驚訝她竟然能在這種嘔心的環境中呼吸,于是自作主張地打開了她身旁的窗戶。
「你自己還不是小女孩。」我笑道。
「是啊,我又沒說我是在指林宇宸。」緊接著她又問道:「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嗎?」
「那天鐘老師要從你手中拿走的到底是什么東西?」
我的問題在她耳里聽來似乎很愚蠢,白皙的小巧臉蛋正放縱地笑著。
「問了這種問題,你可要做好這里出現兩具尸體的心理準備喔,雖然我想你早就知道了。」
「才沒這么嚴重。」
「老師,你真的了解我嗎?」
「恐怕比任何人都還了解你。」我像是舉起白旗般悄聲回道。
「所以我才說你很懂得對付小女孩。」
杏霙臉上仍掛著笑容,但從那緊閉雙眼中落下的淚水卻像是五月雨似的,讓我無法敞開心任憑雨點就這么落在死寂的水泥土壤上。
她抓著我的手,一陣冰涼的觸感從手心傳來,隨著映入眼簾那自己扭曲面容的倒影,我意識到那是一支破碎的試管,銳利得足以劃破任何人的喉嚨。
「那就殺死我吧。」她像是在乞求我似的,深深地換了一口氣。「就像你殺死那些女孩一樣,殺了我吧。」
我從她手中接過碎玻璃。當我將它抵在杏霙的咽喉上時,她像是終于安下心似的,從口袋中取出筆記本交給我。
那是一本隨處可見的黑色筆記本,但里面卻記錄著那些我曾深愛著的女兒們的點點滴滴。
筆記本因為一次意外而沾上了標本液的味道,因此現在依然散發著惡臭。
「果然是這味道讓你找到我的。」我說:「跟鬣狗一樣呢。」
「平常我們不會帶著這個在身上,那天是因為……」
「因為你終于知道筆記本主人的身分。事故那天我的確有拜托你去標本室一趟,我想應該是你不小心碰倒了其中一罐標本才讓你想起這味道的。」
「你早就知道筆記本被我撿到了,對吧?從我跟你借電腦查詢那些失蹤女孩下落時你就發現了。」
「當初知道筆記本在你那里時我松了一口氣,畢竟這東西要是交給警察,我大概就已經不在這里了。」
「老師你難道不怕我和林宇宸把筆記本公開嗎?為什么不趁那時殺死我呢?」
「那天看見你盯著螢幕上那些失蹤孩子的表情我就知道了,雖然當時我仍抱持著封口的想法。但你對那些女孩抱持著某種與我不同的、特殊的感情。我思索、觀察了很長一段時間才理解在你眼中那些女孩究竟象征著什么。」
我把手輕輕搭在她的頭上,一邊撫著她黑色的秀發。
「最后我發現,真正讓你感興趣的,是死亡。」我接著說:「但你同時又被筆記本中每名女孩的遭遇、紀錄所吸引。你渴望有人愿意瞭解你,卻又對自己的生命感到絕望。或許宇宸那孩子是對命案本身有興趣,但在你眼中這卻是能在終結生命的同時又替自己留下存在證明的機會。因此你不論如何也不愿意把筆記本交給鐘老師。」
我輕拍了她的頭。「你啊,真是矛盾……真正厭惡自己生命的人,是不會對世界有所依戀的……」
語畢,淚水已不停從杏霙臉上滑落。
我想在這女孩身上,已經背負了遠超出她所能負荷的重量了。
我抽回手中的試管,用力握緊。
感覺自己的手掌流出了溫熱的鮮血,但痛覺像是被麻痹似的,與神經脫節,讓我僅能微微抽動自己的指頭確認其存在,因為此刻我怎樣也無法將視線從哭喪著臉的女孩面前移開。
「那些日子已經過去了。」我繼續說道,即使這句話并不具有任何意義,仍祈禱我這無能的口條能讓這女孩愿意拾回活著的希望。
「只要你愿意接受我這不稱職的爸爸,就永遠都是我的女兒。」
我輕輕吻了她的額頭。過去也曾經和好幾名女孩說過類似的話,而最終她們的下場總加深了對自我的厭惡,但我終究是個自私的人。
原以為這樣沖動的行為會引來她的反感,但她卻突然抬起頭,將自己的唇瓣與我相貼。
那是有些黏膩的觸感,我甚至還能在尸臭味的包圍下聞到少女口中的香氣。我覺得心中涌現的是喜悅,但這份喜悅似乎又是在恍惚中形成的,與我理想中的喜樂有些差別,以至于我擔心它會像午后在頰上蒸散的雨點般飄緲無痕。
我聽見那在懷里啜泣的女孩,在我耳畔低聲說道。
「終于等到你了。」
我沒有回應,僅是靜靜擁抱著她,她像個脆弱的人偶,讓我深怕自己稍微出力就會奪去她的生命。
我想我從來就不是個稱職的老師。
※
體育教師葉坤霖的證詞
說真的我一點也不想提起這事。
一想到當時我還興沖沖地向他提起鐘老師的事就覺得噁心,誰會想到那種好好先生就是殺人犯呢?
劉老師、不、那個人看起來根本不像是會做這種事的人,但現在也只能說他隱藏得很好吧!這個社會不就常有那種家伙嗎?隱藏在我們之中,實際上是個徹底的混蛋。
關于他的家庭嗎?我聽說他很早就離婚了,不過這實在沒什么好說的,反正你們晚點也會去找他前妻吧。但我真的沒想到女兒被妻子帶走對他打擊那么大,看他都是笑笑的,還以為他早就釋懷了,只能說我和他也認識好幾年了結果還是一點也不了解這個人。
你說被他脅迫的那個女孩嗎?不、她不是我的學生,不過我常常聽他提起某個特別的孩子,我想就是這個女孩吧。我也聽說那女孩本身家庭狀況就有問題,性格又……啊,不好意思,這方面我真的不清楚,還是請你們問別人吧。
總之我自己沒有孩子所以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不過利用那孩子對他的信任來滿足他這種骯臟的欲望,我打從心底感到不齒,那實在不是一個老師,甚至不是一個人所能犯下的罪行,會有這種下場也是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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