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金一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待會,我們可以談論一個話題紅紅發表一下自己的看法,”鳳霞看著李剛說。李剛沒有吱聲。客廳外傳來一陣腳步聲,鳳霞知道是紅紅,就對小東和李剛看了一眼。小東望望門口,臉上現出一種奇怪的表情,李剛則快樂地、凝神地、同時又有點害羞地瞧著走進來的人,微微轉動了一下身子。紅紅走進客廳,像平常一樣挺直了身子,步伐輕盈而優美,同其他女人故意扭捏的走路姿勢不同。她跨了幾步,走到桌前,帶著微笑瞟了一眼幾個人。小東對她微笑了一下,推了一把椅子給她。她只點點頭回答,飛紅了臉。
“看來我們該吃飯了,”鳳霞說,“希望我們今天坐在桌前的每一個人都會快樂。”剛才因紅紅的到來而中斷的話題,這時又被搖曳起來。鳳霞今天超乎尋常的興奮,紅紅坐下來則在心里琢磨著今天桌前的每一個人。
紅紅從李剛打量飯桌的目光,他對餐廳服務員點頭微笑的姿態,以及他征詢每一個人咸淡口味的口氣上,她知道這頓飯是李剛的精心安排。他把這兒的每一個人都當作自己最親密的客人。
鳳霞則以女主人的身份招呼著大家。
談話的內容自然回到共同熟悉的家鄉上。這大概真是紅紅熟悉的話題。
“家鄉的變化可真快,”李剛說,“自從上次回家媽媽緊著讓我結婚,我就再也沒敢回去過。”李剛含笑著看著小東,小東也笑著,其實他自己也有同感。“這次回家可真是大不一樣,”李剛繼續說著。
“這次回家是不是很高興?”小東含笑著說,“是不是這次和以前的感覺不一樣?”
“是的,這次總感覺很愜意,家鄉真的是太美了……!”
小東瞟了一眼紅紅,紅紅平靜地坐在那里。鳳霞立刻轉變了話題,以便下面的談話繼續下去。
“姐姐,你會割麥子嗎?”鳳霞問著紅紅,“李剛剛才說,你小時候特喜歡干農活。”
“麥子究竟是怎樣收割的?”鳳霞問著,“是不是也像割草一樣,一刀一刀的割呢?”
鳳霞的問題回到了紅紅最喜歡的事情上。她不僅喜歡看人家割麥子,而且還親自參加過好幾次,家里就有幾塊地,不過現在都是用收割機割,很少有人再提起鐮刀。鳳霞剛才提起農活,紅紅腦海里又浮起小時割麥子的情景。她很想再走進田地,但是一直沒有機會。
“每當麥收的時候,你站在地頭上,就可以看見一串串割麥子的農民,他們揮動鐮刀的姿勢各不相同,有的穿著很厚的衣服,有的光著膀子,有的肩上搭著毛巾,有的腰里插著鐮刀,有時候他們會一伙一伙的喊著號子,那種熱火朝天的勞動場面簡直是太壯觀了。”紅紅說著,“他們不是在高低不平的麥田上慢慢移動,而是快速移動,因為他們需要在天氣好的時候,把莊家搶收完。”
“割草和割麥子是不同的,草柔軟而短,不需要太吃力。麥子則要吃力的多,”紅紅說著,用她那雙白嫩好看的小手拿著筷子比劃起來,她知道這幾個人當中對于怎么割麥子可能都是外行。她繼續用那雙修長的手上面留著好看的指甲做著演示。
“哇!融入到這種集體中真是太幸福了!”李剛目不轉睛地盯著紅紅,興奮地說著。紅紅的話似乎沒有什么特別的地方,但是對于李剛來說,她的每個聲音,她的嘴唇、她的眼睛、她的動作、她的表情的每一個微小變化,都具有多少不可言喻的意義啊!這里有撒嬌、有信任、有柔情——那種深切而羞怯的柔情,有溫暖、有希望、有愛情——那種他不能不相信,并且使他幸福的喘不過氣來的愛情。
“我很早就想用一番話,或者一段文字形容一下這種感覺,”李剛含笑著說,“這次真是說出了我的心里話。”
于是,李剛就興致勃勃地講起他小時候怎樣不顧大人的反對在熟透的麥地里打滾,怎樣使大人們討厭。
“越是農忙的時候,也越是我們最歡快的時候,大人們都忙去了,沒人顧得上我們,我們就常干一些偷瓜摸棗的事情。起初大人們都不是很在意,最后就是都把我們捉住之后鎖起來。”李剛繼續說,“那時候的日子真快樂!”
“回了一趟家,紅紅似乎也很興奮!”小東瞟了一眼紅紅說著。他不斷地同鳳霞說話,一只耳朵卻在聽著李剛說話,并時而斜著眼睛看紅紅和李剛。
“他今天怎么了,仿佛像打了一場勝仗,”他想。他不知道李剛這幾天一直仿佛像長了一對翅膀。李剛看到紅紅高興的樣子,他知道紅紅在聽他說話。只有這件事占據了他的整個身心,在他看來,不僅在這個房子里,而且在整個世界,只有他——他變得身價百倍了——因為她。他覺得自己處于令人昏昏欲醉的高空,所有那些可愛的人們都在這個世界遙不可及的地方。
鳳霞也不對李剛和紅紅瞧一眼,就讓他們對坐在一起,仿佛沒有什么用意,只因為一開始的時候她想和李剛并肩坐,沒想到小東坐在她的對面,把李剛對面的位子留給了紅紅。
紅紅隱隱約約地微笑了一下,但沒有回答小東剛才的話。
“像你剛才說的以如此的速度割麥子,是不是不需要磨刀啊?”鳳霞說著,“我小時候經常聽爺爺說,如何磨刀。”
“砍柴不誤磨刀工,這個道理簡單的很,”小東說著。
“可惜我不會磨刀,”紅紅說著,“不然我一定會告訴你如何磨刀!只有把刀磨快了,那樣割起莊稼來,也就方便了。”
鳳霞想再說些什么,看著身旁小東冷淡的眼色,就不動了,只是說了一句,“太復雜了,沒想到這么簡單的事情。竟然能夠帶來這么大的快樂!”
“誰要是想快樂,就必須融入勞動,”李剛說著,“有時候,勞動就是很簡單的,都是重復性的動作,但它的樂趣卻是無窮的!”李剛說完。微笑著看著鳳霞,并轉向紅紅。以此通過告訴鳳霞的話,在紅紅這里得到肯定的答案。
“我相信!”紅紅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著。
“好!希望我們以后都融入到簡單的勞動中去,”小東說著。
“好,哪天大家一起,”鳳霞滿面春風的附和著。
“你去嗎?”小東對著紅紅低聲說著,“少了你就沒意思了!”
紅紅嘴上掛著隱隱約約的微笑,正在默默地聽著這場談話,他想知道小東下面再想說些什么。小東則屏住呼吸,注視著紅紅,看見她不回答,才舒了一口氣。但從她的眼神里,他知道她是有情的,她是能聽懂他的意思的,就因為這個所以她才沉默。
紅紅不再說話,鳳霞剛才那種風情賣弄的作風紅紅感到極不舒服,還有剛才小東的話語,她總感覺很刺耳。紅紅看出,小東對于這次她和李剛一同回去并不滿意,他情不自禁地使用了今天的腔調。
在這種場合,小東同李剛的態度截然不同。李剛對于鳳霞這幾天去了哪里顯然不是很介意,而且還鼓勵鳳霞沒事的時候,常出去溜達溜達。
今晚的談話,除了有時紅紅故意保持沉默外,大家都滔滔不絕地談個不停,不僅談到了家鄉,而且還海闊天空、漫無邊際地談著。
今晚使紅紅感到奇怪的是,她愛小東,一直沒變過,甚而說今晚更強烈。可是為什么她今晚的許多觀點卻站到了李剛一邊。
“今晚很開心,”小東說著,“下次我請客,希望大家都到場。”
“今天的事全當沒發生過,”鳳霞笑瞇瞇地說著,“你我都不要放在心上。”
“你哪些事?”小東說著。紅紅從小東剛才的語氣里聽出了憤怒的成份。她注意觀察著小東和鳳霞,她有時候通過小東對著鳳霞嚴肅的神情上,有時候鳳霞避開一些話題,有時候小東避開一些話題。她已經猜出他們之間今天一定發生了什么。
大家離開餐桌的時候,李剛很想和紅紅一起到客廳里去,但又怕這樣太露骨的獻殷勤,很不好。李剛只得坐下來收拾桌子,他有時候坐著和小東說話,眼睛沒有朝紅紅望,卻感覺到她的一舉一動、她的目光和她在客廳里的位置。
小東今天異常的表現,紅紅想找個機會和他好好談談,但是今天不行,她還有好多事情,吃過飯后。她對他瞧了瞧,那雙真誠的目光使小東相信,她對自己的表現還是很滿意的。他雖然看到她臉紅,但是立刻放心了,他想再詢問一下她回家的情況,但是她打了聲招呼就匆匆告辭了。
路上,紅紅很乏,一直不想說話,這已經是她第二次發現小東和鳳霞在一起,但她情愿相信小東是清白的。
小東因為紅紅這次和李剛共同回去的事情而紅紅在小東面前卻裝的很自然而更加生紅紅的氣。他當時看見她從李剛的車里走出來,就很惱怒。但是他不便發作。在飯桌上她的很多的觀點都站在李剛一邊,使得他對她的這種情緒更加強烈。當時在飯桌上他是刺了她幾句,但是他感覺心里仍然很不順暢。要是她當時吃過飯不是匆匆離開能和他坦率地聊幾句,他今晚的心情也許會好受些。
“她同李剛一起回家,然后對待事情的看法上,很多的觀點和李剛站在一起。這就等于要向他挑戰,而且要同他分裂。”小東在回來的路上自言自語,“她現在怎么變成了這個樣子,他覺得她以前不是這個樣子。”
他想以后不再去尊敬她,但是卻覺得她更美了。尤其是今晚她那處于熱戀中的美。優美上翹的唇型,蕩漾在臉上的紅暈,以及帶著笑意的酒窩,眼睛里放出的光彩,尤其是她講割麥子的時候,她拿著筷子做鐮刀,那動作的優美和靈活,使人心生蕩漾。加上偶爾說話時那聲音的甜美,一切都使人神魂顛倒。還有有時候李剛對著她專注的目光。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要讓他離開李剛的店里,這件事只有一個人可以辦到,大姐。”當他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情緒時,他這樣想著。
他下了車,腳底下碰到了一個礦泉水瓶子,他本想把他撿到垃圾桶里,但是他沒有,怒氣沖沖地把它踢到公路的另一邊,差點撞上了一輛駛過來的汽車。
他從街上拎了大姐愛抽的煙和酒,來到大姐家里。今天大姐也很苦惱,她正在房間里走來走去,怒氣沖沖地對著電話說著什么。
“牽線是我的事情,相處時你們的事情,事情如何發展不是我說了算的,再說戀愛是講究方式和方法的,你這樣做你有沒有考慮過你自身的問題!”大姐大聲說著,不知道怎么說下去才好。
“哼,沒對象的時候找我來了!”大姐對小東說,“現在出了問題說我這不是,那不是!”
“到底出了什么事?”小東認真地說。他本想同大姐商量商量不讓紅紅去李剛那里上班的問題,現在感覺自己來的不是時候。
“她同另一個男孩子在一起……我簡直說不出來她同那個男孩到底做了什么。結果被她現在的男朋友發現了,人家肯定不會再和她有聯系了,現在說我介紹的這個男孩人品不行。這個女孩子真叫人傷心,她就是自己沒有數,還怨著別人了,你想想,年輕人,不注意自己的影響……”
于是,大姐一五一十的講了這個小女孩的諸多不是。
“那算不了什么,年輕人,也不是什么壞的習慣,當然和你也沒有關系,是她抓不住愛情,”小東安慰著大姐說。
“那么你有什么事嗎?你來?”大姐問著。“出了什么事?”
小東從她剛才的語氣中聽出,他今天可以痛痛快快地把心里的話說出來。
“沒有出什么事,只是紅紅回了一趟老家心情不是很好。我暫時不是很想讓她上班,我覺著我這么說不太合適,這都是出于對她身體得考慮……”
大姐用她那雙聰明而老練的眼睛看了一下小東拎的幾條自己最愛的煙和他的眼睛。
“嗯,你這樣做還算有良心……不是在紅紅,也不是在李剛,是不是他們之間有什么使你感到不愉快和不舒服的地方?”
“怎么對你說好呢……!”大姐繼續說,臉上已經有了一絲笑意,“無論多么內向和不愛交際的人,他的行動和一般年輕人總是一樣的,向年輕漂亮的女人獻殷勤,她的丈夫或者男朋友應該引以為榮。”大姐點燃了一支煙說。
“按理應該是,”小東附和著大姐說,“那么你也覺察出了?”
“不光是我,連小李子也發覺了,有一次他喝過茶坦率地跟我說:我看我們老板有點在追求紅紅姑娘。”
“那太好了,我們現在可以讓紅紅離開那個地方,休息一段時間了吧?”小東說。
“你怎么了?冷靜些!”她笑著說,“哪天我幫你問問?”
“不,不,我自己去。”
“那樣你們會吵架嗎?”
“不會的,絕對不會……”小東眉飛色舞地說著,接著轉身離開了客廳。
接著他拿起了電話。
“你今晚很高興!”小東拿著電話對電話那邊的紅紅說,“你是個女人,你應該記住你自己的身份。你這樣是不行的!”
紅紅正坐在公共汽車上,本想辯白幾句。但是她瞟了一眼身邊這么多人,她聽出了小東發怒的語氣,感覺自己還是不吭聲的好,就連忙把手機貼在耳朵上,只是點頭同意不再說別的。
紅紅心不在焉地拿著電話,把電話從一個耳朵換到另一個耳朵,然后又望著公共汽車上的這些人。她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使得小東用這樣的語氣和她說話,一定有什么事使他感到生氣。尤其是聽小東對她說話的語氣上。她保持著鎮靜,竭力維護著她在任何公共場合都很體面的角色。她知道他心里有事,但不知怎么了,她心里很焦慮。就提前一站下了公交車。
“你怎么了,你不舒服嗎?”紅紅開始問著,
“看上去你很單純,我覺得你的心里遠沒有你看上去那么的單純,其實你很復雜!”小東說著。
“到底怎么了?你說清楚,”紅紅繼續說著。
“你難道不知道!”小東的語氣冷冷的。
紅紅什么也沒有回答,她感覺他在無理取鬧,說了幾句,匆匆掛了電話。她在路上匆匆走著,老家的事情已經讓她很煩心,回到這里反而使她更煩。她覺得她應該做些什么,但不知道做什么才好。他今晚把她弄的很尷尬,幸虧別人沒有看出來,這幾天的事使她心里很不安。她拐到路邊上,開始朝住的地方走去。
*本文版權所有,未經“花季文化”授權,謝絕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