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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是的，我這人真不討人喜歡，”李剛送走了他們以后，并沒有立即上床，而是走出來溜達，心里想。“我老是不討女人們喜歡，人家說我死板乏味。不，我并不這么認為，我所有的愛只能給與我喜歡的女人。有人說美女往往會愛上丑陋而平庸的男人，他不相信，平心而論，他只能愛上美麗、神秘、有魅力的女人。他要是會愛上一般的女人，他今天就不是這個樣子了。”他又想起了小東，他風流倜儻、聰明沉著，他絕不會到他這種可悲的境地。“是的，我今晚好像感覺到了什么，尤其是小東今晚對她說話的語氣，好像他們早就認識，又好像不是，還有鳳霞單獨和他呆在一起。我不能埋怨誰，也不能埋怨什么，我只能靜靜地看著。”他覺得有些事情真是不公平，他想起了他大學畢業后的一些事情，在大學畢業的一年里，他怎樣不顧同學們的嘲笑，在那段考研的日子里過著隱居一般的生活，嚴格遵守著一些制度，直到今天在這個城市工作，直到擁有今天的生活。可是有些事情仍然不能固定。

第二天是周末，小東到劇院去看演出，他前幾天答應帶一個舞蹈演員出去玩沒有兌現，今天特來捧場，帶來了一個布娃娃。在燈光微弱的后臺，那位漂亮的舞蹈演員用因得到了禮物而喜氣洋洋的臉吻了小東一下。并告訴小東在排練現場他不能過來。小東此時很興奮，除了贈送禮物以外，答應排練結束后過來帶她一起去吃晚飯。小東出了劇院，在馬路上來回走著，此時他要看的兩個人離這里都不遠：一個是李剛，他的店離這里不是很遠，一個是國慶，他來A市出差，就住在這個地方，這是朋友告訴他的消息。

小東喜歡玩，更喜歡會朋友，而且在吃飯、聊天、會客場地的選擇上都很講究。近來，他單位的待遇不錯，房客都很省心，身邊的女人個個都很溫柔體貼，近段時間的安排處處都使小東很滿意。他情緒極好。有兩件事不太愉快，但這兩件事都淹沒在他內心愉悅的海洋里。第一件事就是：作為國慶在這個城市里最好的朋友，他來這個城市出差，竟沒有告訴他。

另一件不愉快的事情是：李剛那里，他認為他應該單獨和李剛長談一次。

他本能地感覺到，一切事情都會順利解決的，“大家都是凡人，思維都是有一定限度的。何必生些不愉快呢？”他一面想，一面走進李剛的店里。

“你好，”他走進店里，同大堂經理打著招呼，“你穿上職業裝挺帥的嗎？你們經理在哪里？請你帶我去見他？”

“好的！”大堂經理小李子笑容可掬地回答，“您在賽場上好瀟灑啊！”

“謝謝！”

小東進去的時候，李剛正站在屋子中間，看著幾只郊外人剛送回來的野兔子。

“哇！好東西，”小東大叫著，“剛打死的嗎？”

小東看了那個鄉下人一眼，走到李剛面前。

“快坐下，今晚別走了，一起吃這個家伙！”李剛看著小東示意旁邊的沙發。

“不，我時間不是很充足，呆會還有別的事，”小東回答著，他坐下來，端起茶杯，坐了很長一段時間，同李剛除了談事業上的事情，還談了一些知心話。包括一些個人問題。

“作為當代的大齡青年，該結婚的時候不結婚，有何打算？”

“打算？一個人打算不行，關鍵還得看另一個人如何打算。”

小東用心聽著李剛的話。

“對，對！”小東說著，“你狀態很好，又工作，又研究菜譜，還到處游玩，興致勃勃，我真是替你高興。”

“那有什么辦法，這也不是急得事，”李剛說，“想到這個問題就覺得很無聊，說實話：我現在對我的工作和思想，還有我的親人是比較重視的。相對于地球，我們的生命只不過是一瞬間。可是我們每天還自以為是：什么事業啊，恩怨啊，思想啊!其實都只是滄海一栗，根本算不上任何事，我們只要生活的好就可以了。”

“是啊，這可是硬道理！”

“硬道理不錯，但是你要知道，你要是真正了解透了人生，一切就都無所謂了。人只不過是一瞬間，一切都無所謂！只要簡簡單單的生活，就好了。我認為我此時的工作很重要，但要是認真想一下，其實也無所謂。只不過是高高興興的消磨消磨日子，愉快的度過人生。”

小東聽著李剛的話，露出微妙而親切的微笑。

“說的非常好，我現在是同意你的觀點的！有人曾攻擊過我，說我生活上追求美好……，呵呵，今天看來，那個人不了解我。”

“生活中確實有太多美好的東西……”李剛有點困惑了，“可是有時候我們真的是無暇顧及。以至于浪費了很多美好的東西。”

“啊……”小東說著，再一次站起來。“哦，我該走了！”

“你再坐一會吧！”李剛挽留他“難得這么長談一次，下次不知道什么時候還有機會？”

“我今天是特地過來的，改天我還會特地過來，呵呵”

“難道她不陪你嗎？”小東說，他想打聽一下鳳霞和他的情況。他聽說鳳霞快結婚了。不知道他和她的情況。但接著又改變主意，不想問了，“她結不結婚，關他什么事？他很想知道的還有另一個她。”他想。

小東站起身，走出去的時候，和小李子打了聲招呼。直到很晚他才來到國慶住的地方。

國慶自從昨天回到A市，進到旅館就沒有再出去。他在筆記本上記下自己有兩件事要辦：第一，代表自己的單位，會見這個城市同一系統單位的幾個領導，接受他們的指示。第二，告訴前臺，凡是這個城市來找他的熟人，一律不見。

當他聽見小東的洪亮聲音時，他正要從樓上走下來，小東正在和前臺大聲的說著話，堅持要她去稟報一下。

“就這樣吧!”國慶心想，“吵吧，這樣反而更好，這說明了我為什么不能給他打電話，就這樣告訴他這個城市的熟人我一個都不想見。”

他把文件夾在腋下，又走了上去。

紅紅回到住處，沒有直接回宿舍，就穿著這幾天穿得衣服，在樓道里來回踱著步，這幾天的事情讓她很難受。

她轉著第一圈的時候，發現好多租戶的窗戶都關了，窗簾也拉了下來，違反了平時的習慣。第二圈再轉回來的時候，發現一個紅紅平時不太注意的老婦人正坐在餐廳門口。她對著紅紅招了招手。

“阿姨，您好！”紅紅說著走了過去。

“你這幾天不在家是嗎？”老婦人說著，不斷地往樓道的各個地方張望著，“真是太可惜了，多好的姑娘啊！”

“阿姨，您說什么呢？你說什么可惜啊！”

“你還不知道吧，”老婦人說著，“那件事真是太可怕了。”

“簡直沒法想象！”老婦人繼續重復著，“你沒發現這里好多的房客都搬走了？”

紅紅驚恐地望著她，不再插嘴。

“當時我在做著飯，就有人吆喝有人跳樓了。真是嚇死人了，”老婦人說著，“那天是周末，正是吃飯的時候，大家都在餐廳里，我就知道是她。”一提起這事，她稀疏的眉毛又蹙了起來。

“提那件事干嗎？”老婦人說著擺了擺手，“都是年輕人的事。她就這樣毀了自己。有什么用，我一直就沒見過那個男孩的出現。”

“誰，怎么了？”紅紅問著。

“小王姑娘，那個可憐的孩子，懂事的孩子，她父母來哭的啊，那個讓人心酸那。”老婦人說著，“那個不務正業的男人，把錢輸得精光，他就是個騙子。給她吵架，逼得她去跳樓。”

“小王！她……!”紅紅含著絕望和痛苦的淚水猛地站起來。

“這不可能！”紅紅叫著，“為了一個無賴她會跳樓？”

“這個傻姑娘！”老婦人說著，“她為什么這么傻呢？”

紅紅帶著恐懼的神色凝視著她，她感覺自己已經完全脫殼了。她只看到老婦人在張嘴，根本不知道她在說什么。她感覺自己已經精神失常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宿舍的、又是如何躺到床上的。

大家一走，只剩下李剛一個人。他覺得煩躁不安，迫不及待地希望明天趕快到來。這樣他又可以看見她，同她生活在一起了。他是那么焦急，害怕那看不到的未來十二個小時，為了避免孤獨，消磨時間，他需要找一個人好好談談。大姐則是他最愉快的談伴。

他給大姐打了個電話，想告訴大姐他今天的目的，征求一下大姐的意見。當他走進大姐辦公室的時候，發現大姐正和幾個值班的女人聊著一些相親的話題。

大姐親切的打招呼，坐過介紹后，讓李剛坐下。李剛坐下后，對她們的話題不是很感興趣，一心只等她們快點離開。

等那幾個女人走了以后，大姐走過來問李剛：

“你來這兒，我很高興！你找我有什么事？”大姐說著，“剛才那幾個打掃衛生的女人正給我聊前幾天相親的一個問題。我們這些粗人的事，你肯定不插嘴，呵呵……”

李剛原想把自己的想法告訴大姐，征求一下大姐的意見。可是一聽見大姐剛才的一番話，他覺得還是不說的好，他覺得她不會理解的。

“你店里的生意還好吧？”大姐說著，“隔壁那個老板娘還每天唱歌嗎？”

“哦，說實在的，這幾天我沒太注意……”

“怎么？你不開店了嗎？”

“那倒不是，我現在已經有幾個分店了，我雇了幾個人，只是有時間的時候我才過去，這段時間回家了一次。所以說，沒太注意那個老板娘。”

“是這個樣子，”大姐一笑起來，眉毛和眼睛一起變化。

“你可發了！”大姐說著，“到時候我們也跟著沾光。”

李剛不再說話，但又不能立即走掉，他今天來的目的絕不是為了炫耀自己的富有或者是能力。而是心里有著一件另自己每時每刻都興奮的事情。

“說吧，你今天來到底什么事？”大姐說著。

“哦，沒事，只是好長時間不見大姐，我今天沒事正好路過這里，所以順便過來看看，”李剛說著。

李剛覺得自己平時不擅長撒謊，但是今天還是說了謊話。當他從大姐那里出來之后。他覺著這件令自己內心不平靜的事情，他一定要解決。直到此刻，他才認清事情的另一面，他牽掛的不僅只有鳳霞一個人，他同誰在一起生活才會幸福，他愛的到底是哪一個，——不用很長時間，他將使另一個人受到屈辱……而且將殘酷地使她感到屈辱。因為他對她們兩個人中的一個人發生了愛情，他感覺她更適合他，為了這個可愛的人，他需要這樣做，他應該這樣做。他只能選擇一個人，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天一亮他就需要這樣做。

他步行走到自己的店里，有人端來茶點和晚餐，他根本不想吃任何東西。也不想去睡覺，此時屋子里已很涼快，他卻覺得很悶熱。他打開兩扇窗子，坐在對窗的桌子上。在狹長的高樓空隙間云朵顯得很高，望得見幾顆閃耀的星星。他一會兒望望云朵，一會兒看看星星，吸著那均勻地吹進屋里來的清涼空氣，同時像做夢一樣追逐著腦海里浮現出來的一個個形象和滴滴回憶。凌晨四點鐘的時候，他聽見外面的腳步聲，就順著窗戶向外面望了望，幾個收破爛的已經在垃圾筒前撿垃圾了。他皺著眉頭，神情憂郁地看著他們，“可憐的人，真不幸！”李剛想，因為憐愛這些人，眼淚竟然奪眶而出。李剛想出去，送給他們些東西，但想到自己只穿了一件襯衫，就改變了主意，又在窗口前坐下，沐浴在清爽的空氣里，抬頭望著那默默無聲而對他意義深遠的發著光彩的星星。六點多鐘，街上多了晃動的人群。李剛關了窗戶，洗了臉，穿上衣服，走到街上。

街上還是空蕩蕩的，李剛在大街上走著，萬物都在沉睡中。他又走回店里，小李子端來一杯咖啡，李剛想同他聊一會，但是聽見有人來喊他上后廚，小李子就走了。李剛試著把杯子里的咖啡喝光，把面包塞進嘴里，可是他的嘴不知道怎樣對付面包。李剛把嘴里的東西放進垃圾袋，穿上外套，又走了出去。他第二次走到大街上，已經九點多了。

這個通宵和整個早晨，李剛一直昏昏沉沉，感覺自己完全擺脫了現實生活。他一夜沒有喝什么，早晨也沒有吃什么東西，此刻不僅覺得神清氣爽、簡直有點飄飄欲仙了，一舉一動都那么的輕松，而且無所不能。他自信此時自己可以飛上青天，或者跳上屋頂，如果需要的話。他不斷看著表，東張西望，在街上渡過整個早晨剩下的時光，因為小李子告訴他紅紅今天病了，不過來上班了，他有了一個更好的理由去看他，但是不能太早。

她為什么要那么迷人，為什么要那么的懂事，他覺得她一切都是迷人的。她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神秘。

像他這個高學歷、收入也不算低的年輕男子向一個離過婚的少婦求婚，在別人看來真是太容易了。但他不這么想，他覺得她十全十美。簡直不敢靠近。他就這樣神魂顛倒地在他的店里和她共同工作了幾個月。

他認為這件事沒有希望。他覺得他配不上紅紅，但他熱戀了她幾個月之后，他覺得這種感覺使他得不到片刻的安寧。她肯不肯和她共同生活下去，這個問題不解決，他簡直一天也平靜不下來。有時候很多的答案完全是出于他自己的推測，也沒有什么可以證明他將遭到拒絕。他終于下定決心今天要說出一些話。

他當時看到的景象他以后再也沒有看到過，特別是街上兩個穿裙子的少女，幾只掠過頭頂的小鳥，幾盆放在門口的塑料桃花。他感覺這些少女、小鳥和桃花都不是塵世的東西。一個小女去追小鳥，笑嘻嘻地對李剛瞧了瞧；一只小鳥鼓動翅膀，在太陽底下，在彌漫的整盆桃花中飛走了。兩邊街上飄出新烤的包子和油條的香味。這一切都是同時發生的。這一切合在一起真是美妙的出奇，李剛不由得笑了起來，快樂地流出了眼淚。幾個出租車司機圍住李剛，爭先恐后，兜攬生意。李剛竭力不得罪每一個司機，統統打過招呼以后，才上了一輛出租車。這司機穿著一件雪白的體恤，體恤領口貼住紅潤的皮膚，外面一件黑色的襯衣外套，樣子英俊灑脫。這兩車的副駕駛座竟然特別的舒服，這種舒服的坐位，以后李剛再也沒有坐過。司機的駕駛技術也很出色，一個勁地飛奔，但看上去好像沒有在動。

他在離紅紅住的不遠的地方停了車，他感到自己的臉上都發燒，心怦怦直跳。朝著紅紅的宿舍走去，他知道紅紅在宿舍躺著。

這是一個晴空的日子。樓道前被打掃的干干凈凈，樹枝和房頂上在燦爛的陽光下閃閃發亮。他沿著樓道慢慢走著，一路上自言自語：“這次一定要鎮定，不管結果如何，都不會影響我和她之間的關系，大不了做朋友，有什么好緊張的”

當他敲了敲門，她躺在床上聽到了他的敲門聲。“我不能同他太親近，他畢竟還有鳳霞，這段時間我已經感覺到了什么。我有小東，我要告訴他，”她自言自語。“請進！”同時她又禮貌地對著門外的李剛提高了聲音。

聽見她的聲音時，他竟然又緊張起來，緊張的想逃走。他不得不竭力克制著自己，走了進去。她站起來迎接他，他盡量不去望她，即使不去望她，他也能看見她。

“是不是因為前幾天在店里太累，再加上這幾天長途跋涉，身體不舒服了？”他掃視了一下擁擠的宿舍說，但宿舍里只有他和紅紅，沒有誰會妨礙他說什么。說完這句話，他的臉色還是緊張起來。盡管不是朝她那邊望，他確是沒有一秒鐘不去看她。她穿著那身合體的粉紅色家居服，烏黑的頭發自然地松散著。她看著他，對他微微笑著。她比她穿著平時的衣服還要美。她臉上那純真無邪的神氣，配上她那柔美的身材，顯得格外嫵媚動人，她那溫柔安詳的眼神，使得她具有一種超凡的魅力。每次想到她都會把他帶入一種美妙的仙境。把他引入以前初戀般的快樂日子。

看見他那高高的略有消瘦的身影和有時緊盯著她的略帶羞澀的目光。

“難道要我親口對他說嗎？”她想著，“叫我對他說什么，難道真的要我親口告訴他我不愛他？那分明是說謊。他是個有責任心的男人，叫我怎么對他說好呢，難道要我說其實我心里早已有別人了？不，不能這樣傷他。”

“啊，不，不是的，”紅紅說著，從一邊拿起個凳子讓李剛坐下，“你今天沒上班？”

“我嗎？沒有，我今天沒有上班……,”他由于激動，不知道如何回答她下面的話。他不能說我今天請假就是為了來看你，還有就是……“我們單位有事，我正好路過，所以來看看你！”他說完這句話，頓時漲紅了臉。

紅紅靜靜地看著他，仿佛在弄明白他今天臉色發紅的原因。

他從她誠懇親切的眼神里，覺得她的親切中有一種故作鎮定的特殊味道，他感到不舒服，好像今天她已經明白了他的來意。

“你店里的生意非常好，這真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情！”紅紅說著。

“是的，很高興。”他一面說著，一面感覺到她在極力用極鎮定的語氣在控制他，使他無法越出這樣的話題。

“大概是你的手藝很出色？”紅紅問著。

“不好說，綜合因素吧，”李剛回答著，他不知道自己在回答什么，但心里卻一直在想著一個問題，他今天決不能被她這種平靜友好的語氣控制住，他一定要打破這種局面。

“不過，我一直在找尋合適的時機，找尋和你單獨見面的機會，”他開口說，沒有坐下來，也沒有向她看，唯恐喪失了勇氣。

“鳳霞上班去了？她還不錯吧，她是個好姑娘，你要好好照顧她……”

她嘴里說著，但她自己也不知道在說些什么。她那懇求和憐愛的目光也一直沒有離開過他。

他望了她一眼，她的臉紅了，她不再說下去。

“難道這是我的錯嗎？我并沒有對他故弄風情，我愛的不是他，但是同他在一起卻是特別的放松、特別的開心，他這個人非常好，但是他為什么今天非要說出來不可呢？我不能讓他……”

“我一直很擔心你，昨天晚上都沒有睡好……今天早晨起來……我就請假來看你了。”

她的頭垂得更低了，她也不知道該怎樣回答他眼看就要出口的話。

“我今天早晨過來是有話要說的，”他又說了一遍，“我想說…..我想說……其實我今天來是為了……為了向你……！”他緊張地說，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說了什么，不過，他覺得最主要的話馬上要說出口……

“你知道我們這里發生了一件事嗎？”紅紅緊張地說著，她盡量加快了語速，掩蓋了他后面想表達的話。

他住了口，對她望了望。

她已經避開他，重重地喘著氣。她很激動，心里洋溢著幸福感。她怎么也沒有想到，他今天的到來竟會對她產生這樣強烈的作用。但這只是一霎那間的事，她想到了小東。她抬起那雙真摯而明亮的眼睛望著李剛，看見他痛苦的樣子，慌忙說：

“我想去吃飯…..！”

他感到自己的心都碎了。一分鐘以前，他是那么的想親近她，她對他的生命是多么的重要，可是此刻他已經感覺到，他將永不能再擁有她，她已不再屬于他。

“你收拾一下，我帶你去吃飯，我在門口等你！”他眼睛避開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