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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何謂樓錦衣

臨近年底，唐果已經在菊英樓呆了三個月了。他因為容貌出眾并沒有被派去干粗活，而是和一群清秀的小童一起，接受一些簡單的訓練，然后做公子的侍童。等他們到合適的年紀便要開始學藝，準備接客。這樣倒和日本的藝妓很像，唐果無奈的想。

唐果所處的國家叫雍，而菊英樓是雍國第一男倌樓，處于雍國的馬下城。馬下城算是這個國家北邊最繁華的城市，倒是有現代城市的大小。而風俗……看不出像中國的哪個朝代。文化程度像唐朝，詩文異常流行，而詞曲卻很少；同性之間的交往反而像魏晉南北朝，男風盛行。

這個世界總體來說感覺很像戰國時代。雍是這個世界的五大國之一，五大國之間夾著數十個小國，雖然整體看來尚算和平，但城里守軍的訓練有素表明：戰事并不久遠。

說到和平，恐怕是維持不了多久。好不容易了解到的這些對他毫無幫助，如果戰事發生時他還是現在這般處境，恐怕也只有做炮灰的份兒……

“唐果啊，從今后你便隨侍在錦衣公子身邊，千萬要細心侍候……”菊英樓的管事邊在前面帶路，邊不停的嘮叨。“他們這些主子，脾氣再好也是主子……”錦衣公子雖是頭牌卻不甚理會人情世故，脾氣也有些古怪。這孩子生得漂亮又討人喜歡，不由他不多囑咐幾句呢！

唐果漫不經心的應著，看著沿途的雕廊畫柱，假山流水。雖說是盛世……他停在精美的紅杉木制的門外，向敞開的屋里望去，不由嘲諷的彎起嘴角。華貴的檀木牙床連著深紅的錦帳不住的搖晃，一對糾纏赤裸的身影翻滾其上。空氣中充滿男人的粗喘和少年顫抖的呻吟。

那絕美的人兒沉浸在肉欲中，白皙修長的大腿盤在男人腰間，極為放蕩的迎合男人。“啊……嗯啊——啊！！”隨著拔高的尖叫，兩個人軟了下來。男人心滿意足的下床穿衣，路過唐果時還摸了摸他的小臉。屋里只余少年被翻紅浪不住喘息，又是一場肉體交易。

你看看，縱使是盛世……唐果擦著臉跨進門，走到床邊俯視著樓錦衣，在他睜開眼望向自己的那一刻彎起輕蔑至極的笑。“看到這種景象，便知這盛世即便如錦盛繁花，也該盛極而衰啦……”唐果低喃。

“錦衣公子，從今后小果子我就是你的下人了。”白嫩可愛的青衣小童露出天真的笑容。樓錦衣看著他，又緩緩閉上眼。

作為一個現代、陽光、青春又善良的大好少年，唐果覺得自己絕對沒有輕視或歧視青樓女子小倌的意思。畢竟這也算是服務業的一種，不但要付出很多勞力，還沒有安全保障，很值得人同情。但不知道為什么，面對樓錦衣時，唐果總是無法一視同仁的對待他。心中似乎埋藏著一股怒火，讓他想無視他，想狠狠地蔑視他……但隨著一天天的過去，反而是樓錦衣無視他居多，于是他心里的情緒無處著力，無處發泄……簡直、簡直內傷！

樓錦衣是個奇怪的人。唐果一邊掃地一邊想。那日自己為他擦洗，對著那一身情欲痕跡自己發出了明顯的不屑，只是那人卻毫無反應，甚至連看也不看自己一眼。

觀其日常所為也難以理解。樓……是個很懶的人，出乎意料。整個雍國皆指樓公子琴棋書畫乃四絕。雖為一介優伶小倌，卻琴有鏗鏘聲，棋有殺伐意，書可博古今，畫技天下無雙。可樓錦衣平日卻很少碰這些，仿佛躺在榻上望著天便足以消磨時光。

其實唐果也不懂，自己何以對那人諸多關注。或許是先入為主吧……也許他對樓的印象，始終停留在那次街上的不期而遇。那人坐在軟轎上，紅衣如血，黑發如墨，眉目如畫。那向他瞥來的無意一眼，淡然冷漠，卻……動他心弦。所以他才會因為那人的自我輕賤而憤怒吧。

“嘖，我瞎想什么，也許他本來就如此……”是我高看他了。

前庭突然喧鬧起來。約莫是半月前被什么凌宇將軍包養的樓公子回來了。

唐果懶洋洋的抬頭，膛大了眼。只見一青年，不，大約只是少年，十八、九歲的樣子，英武挺拔，高傲華貴。那少年將軍小心翼翼的懷抱著白衣少年，赫然是樓錦衣。那種珍而重之的神情，和樓錦衣任他摟抱的乖巧的樣子，突兀的讓唐果，這個不起眼的小廝，內心隱起波瀾。于是青衣小童跟在后面進了屋。

蘇凌宇將樓錦衣輕置于湘妃榻上，然后溫柔的輕撫少年美麗的臉龐，在他嬌艷柔軟的唇上落下一吻。

“錦衣，錦衣……我終是得到了你。”他忍不住摟住了乖巧的人兒，滿臉的喜悅，“從小我便喜歡你，從你家出事后我就暗自發誓……一定要得到權勢，然后讓你回到我身邊，再不受苦，再不分開……”男人絮絮叨叨。唐果聞言冷笑，這對象若是青樓女子，就十分完滿了吧，可惜樓錦衣是個不折不扣的男人……他看過去，那雙絕美的眼睛一瞬間閃過痛苦，過后又是沉寂如古井。

“錦衣，我眼下就要出征……一朝歸來便封侯拜相，屆時定能除去你的樂籍！”凌宇吻了又吻，小心的問，“錦衣，你……愛我嗎？”懷里的人微不可察的頓了一下，隨即雙臂攬上少年的頸項，主動送上柔媚入骨的笑和親吻。

“錦衣！”凌宇激動地回吻著，緊緊地摟抱著白衣少年。唐果冷眼旁觀，眼光略過凌宇沉醉的表情，看著樓錦衣婉轉承歡的表象下，一雙柔滑修長的手緊握成拳，青筋綻出。

“錦衣……等我回來。”凌宇臨走時，深深望了眼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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