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弄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霜兒,乖,把衣服脫掉。”凌霜圍著桌子轉,夜無歸在后面轉。于是,夫妻兩一起圍著桌子轉。蠟燭噼里啪啦燒著,燈芯噼里啪啦冒火花。若讓江湖中人看到此情此景,還以為這兩人在練什么蓋世奇功。
“我不脫。”凌霜抓緊衣襟,抗議到底。“你每天晚上都要那樣,又要這樣,我很累。今晚要自己一個人睡,你到隔壁去。”
夜無歸一臉無恥,“當時我想去隔壁,你不允許。現在我遂你的愿,你又要讓我去隔壁。霜兒,你到底想干什么?”
凌霜跺腳了,“你無恥,早知道我就不讓你嘗到甜頭。我都傷成這樣,丑成這樣,你還有力氣下手,你是不是人啊?”
“你自己說你的傷已經無礙。”
“可是現在有礙。”說著就往外跑。
夜無歸眼中閃過一抹精光,踩著桌面飛到她身后,一把將她拽回來,“不丑,我的霜兒最漂亮。”
“救命啊。”
“沒用的,你別叫了。”
夜無歸跟風流公子南宮三少是一人,南宮三少,是武林中最無恥最花心的風流公子。女人落在他手里,基本沒什么好下場。凌霜被他壓到床上,自然也沒用什么好下場。
至于內容,非禮勿視。
“喂……你剛才是不是用了輕功?”凌霜平躺在床上昏昏欲睡,一點力氣都沒有。
“不知道。”
“我聽到聲音了,你好像用了輕功。”
“哦,不用輕功怎么抓住你?”夜無歸是出力那個,比她累多了。
凌霜翻翻白眼,抬起腿踢他一下,“滾下去,重死了。”
“不要,要睡在你身上。”
“混蛋,笨蛋,滾下去。”直接強行翻身。
夜無歸一把按住她,繼續睡在她身邊,“我怕你跑了,上次就不告而別。”
“我哪有不告而別,是你不理我吧?”
“有。”緊緊抱著她,“上次你讓我娶香染,然后不告而別。看到書信的時候,我想掐死你。什么叫給我時間和空間,什么叫成全我的夢想?難道你都不會吃醋?難道你不會跟我大鬧讓我別娶?我想彌補你就幫我彌補,你真是好大度。我什么時候說過迎娶香染是我的夢想?少年時的幻想能做得數嗎?笨女人,我被你……”忽然睜開眼睛,卻看到凌霜眼睛瞪得大大的,幾乎與他比肩碰鼻尖。
“什么時候起來的?”夜無歸嚇了一跳。
“知道你剛剛說了什么嗎?”她驚喜的表情溢于言表,眼角眉梢藏不住笑意。
“我……”他終于恢復思考能力,待想清楚自己到底說了什么,比凌霜更震驚,“你……居然把我讓給其他女人?你……到底愛不愛我?”
凌霜拍他一巴掌,無語地怒吼,“混蛋,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怎么忽然想起以前那些事了?”
“這個……”夜無歸也很疑惑,“我……不知道。”
“行了行了,想不起來就別想了,睡吧。”主動滾進他懷里,壓在他身上。
“喂,你們兩終于完事要睡了?”一道熟悉的聲音從窗外傳進來。
凌霜嘴角一抽,“你……你……你在外面聽了多久?”
青璇推開窗戶,優哉游哉笑道,“不久,小半個時辰。”
夜無歸下意識將凌霜護在身后,“你想干什么?”
青璇咳嗽一聲,恬不知恥地跳進屋內,用劍尖挑起夜無歸的衣服丟到床上,“你說我想干什么?”
凌霜趕緊放下幔帳,將兩人遮掩在里面,“自從內力出了問題,我耳力也出問題了?”她的內力又被廢了,可多年殺手生涯訓練出來的敏感度一點沒減。怎么青璇這樣一個大活人躲在外面,她愣是一點沒有察覺出來呢?
“你忙著喊輕點、慢點,沒空注意。”青璇既然給自己倒了杯茶水,比看戲還悠閑。
凌霜漲紅了臉,惱羞成怒,“死青璇,你要不要臉?偷聽人家夫妻情事?”
青璇輕飄飄笑道,“我不要臉。”
凌霜冷笑,話鋒一轉,“你快30了吧?陰陽失調,欲火過盛,所以沒事找事調節一下內分泌是吧?你可以去男妓館找牛郎,也可以立刻嫁給雷破日,不過別打我男人的主意。”
青璇嘴里的茶直接噴出來,“你……留點口德好不好?”
凌霜斜著眼任夜無歸為自己穿衣,“你還不走?想看我男人沒穿衣服的樣子嘛?”
“三少,還沒恭喜你化險為夷。”青璇面色漸漸轉為凝重,“霜兒,丐幫出事了,有史以來最大的大事。”
凌霜眼角一跳,“什么事?”
青璇緩緩吐出一口氣,“丐幫膽大包天,通敵叛國,行刺皇上,被抓了個現行。”
“什么?”凌霜被自己口水嗆到了,“誰干的?通敵叛國?還行刺皇上?活膩了吧?”
青璇沉痛地閉上眼,“小魚。”
凌霜忽然不說話了,咬著唇瓣許久。再次開口時,聲音異常低沉,“通的是赫赫吧?耶律小白臉?跟南宮軒也有所勾結?是不是?”
“幫主料事如神。”
她沉默片刻,“查一查當今皇上登基后,有沒有什么姓段的人家倒霉。”小魚是有情有義的少年啊,為什么會忽然通敵叛國?還勾結南宮軒,其中一定有古怪。
“知道了。你……打算如何?”
“你特地趕來,就是為了告訴我這個事?”
“小魚一直得你器重,我真的想不到他會做出這樣的事。我現在,已經不敢相信任何人了,只能立即啟程跟你會和。”得到丐幫弟子的消息,她立刻趕來客棧。聽到那一段不該聽的,實屬無心。
前面一大堆破事還沒有搞定,又冒出一個通敵叛國來,凌霜簡直是焦頭爛額,“容我想想,容我想想怎么辦。”
“這事皇上還沒有表態,只將他們羈押。我也是收到京城的情報,才知道事態嚴重。”
“我想想,好好想想。”凌霜思緒完全亂了,如果這時候朝廷再插手,她和無歸沒了丐幫做后盾,那么……一切都完了。
“對了。”青璇從懷里掏出一封信放在桌上,“從京城來的,會不會對你有所幫助?”
凌霜衣衫不整地跳下床,三兩下將書信拆開,“這是三爺的信……三爺說……要我給他一個交代。”
“三爺是誰?”
凌霜忽然松了一口氣,“三爺既要我一個交代,就是信任我的,這事好辦啦。”
幔帳內的夜無歸忽然出聲,“青璇姑娘,你可以出去讓在下更衣了吧?”
“我們去哪兒?”
“京城。”
“去京城干什么?”
“見三爺?”
“三爺是誰?”
“我一個朋友,也是你朋友。”
“為什么要見他?”
“因為……他是我最大的靠山,要解決根本問題必須從他入手。”
“為什么……”
“再問為什么我就打爆你的頭。”
一朝天子一朝臣,是開天辟地以來的官場慣例。每一位政治元首上臺,都會牽扯出無數事端。有人歡喜,有人愁。有人前途無量,有人前途無亮。
本朝天子的上位,和歷代帝王一樣,經歷了一場腥風血雨的洗禮。過程未必在史冊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但必然轟轟烈烈機關算盡。在這場轟轟烈烈的斗爭中,有人犧牲,有人流血。有人笑了一時,也也有人笑到最后。很明顯,三爺黨笑到最后。
他上位后,所謂太子黨,四皇子黨都得到了敗寇應有的下場。或許依舊在官場掙扎,或許依舊站在權利中心,但是否受新君待見……可就不好說了。
至于三爺黨……只要不居功自傲,自然都得到應有的待遇。加官進爵,賞賜無數自不必說了。
在這個群體中,有一位將軍特別受新君待見。
此人在三爺爭奪皇位的過程中一直堅定地站在他身后,逼宮那天,親自充當先鋒,為三爺奪得了天下。他為新王朝的創立出生入死,立下汗馬功勞。也難怪三爺上位后,特別待見他。
三爺兄弟不多,在爭奪皇位大戰中,一下子失蹤了兩位,只剩下一位嫡親手足。但兩人早年因為女人鬧出點矛盾,一直互相不待見。因此,三爺將這位將軍當手足看待,夸張到將自己從前的王府賞賜給他做府邸。只要有點眼力的,都明白他在新君心目中的地位。無論是京城貴胄還是地方官員,來巴結的人快把將軍府門檻踏平了。
凌霜一到京城,就直奔這位卓將軍家。不為別的,只為三爺當年說,他家住在朱雀大街一號。那是當年的瑞王府,如今的卓將軍府。
看門的守往凌霜身上看了半天,愣是沒看出她是來干什么的。
說來巴結的,打扮未免寒酸。說來要飯的,穿的還可以。
凌霜瞪他,“看什么看?三爺讓我來的。”
守衛想了半天,傻乎乎問,“三爺干什么的?哪位?”
凌霜指指頭頂上,“上面那位。”然后,拉著夜無歸闖進去。
守衛剛想阻止,就被另一位守衛抓住,“你傻啊?除了咱們將軍,誰還能管上面那位叫三爺?看這二位這架勢,想必跟三爺關系匪淺,由他們去得了。”
凌霜聽到他們的對話,笑著用手肘碰碰夜無歸,“看到沒有?現在的人就是狗眼看人低。做人,有時候得拿出點氣魄。”
夜無歸笑瞇瞇搖著扇子,“翻墻多方便,為什么要走大門?”
凌霜無語了,“你是做賊多了,改不了惡習了吧?這里是官府的地盤,你收斂點。比如說我吧,明明是個乞丐,不過穿得還像樣。”
“小心。”夜無歸忽然大喊一聲,單手抱住凌霜的腰九十度轉彎,另外一只手將長槍握住。
凌霜驚魂未定地抬起頭,見一別很多年的卓靖云從遠處走來,身后還跟著一群弓箭手。
“你想干什么?”凌霜從夜無歸身上跳下去,“卓靖云,難不成你想殺我?”
卓靖云挑眉,“放箭。”
一聲令下,無數羽箭鋪天蓋地飛過來。夜無歸想都沒想,下意識抽出腰間的軟劍擋開羽箭,將凌霜護在身后。而凌霜也不甘示弱,將羽箭全部劈個粉碎,地上立即掉了一地羽毛。
連放三波箭,卓靖云終于命弓箭手撤去,擺著一張萬年冰山臉站在那不動。
“你吃飽了撐著是吧?”凌霜杵著劍柄,簡直破口大罵,“你到底想干什么?要殺要刮給個痛快,別婆婆媽媽的。”
“凌姑娘的性子還是那么急。”隨著含笑溫潤的語調,一抹人影從卓靖云身后走出來。
一襲上好的月牙白長衫,淡雅而笑。
“三爺這玩的什么花樣?”雖然許多年沒有見,但凌霜一眼就認出此人正是當今天子皇甫清。
“這么多年不見,凌姑娘、夜樓主的武功一點沒退步。”皇甫清笑著走上前,“歡迎來找我。”
“他就是三爺?”夜無歸冷冷瞪著他,不給一點好臉,“長得比我還美。”
“夜兄,許久不見了。”皇甫清笑著跟她打招呼。
夜無歸也綻開明艷的微笑,“三爺,近來可好?”
“好,只要夜兄你不生事,我一向安好。”
“只要三爺你不生事,我自然也不生事。”
皇甫清微微一笑,看不出情緒,“既然如此,請入內詳談。靖云,清場。”
“遵旨。”
當今天子一聲令下,附近走動的仆人守衛全部被驅逐出境,偌大的庭院里只剩他們四人。
“請吧。”皇甫清走進亭子,里面早已準備好茶點。看樣子三爺已經知道他們的行蹤,早就恭候多時了。
凌霜和三爺陸續有書信來往,多半是委托她查一些官場上的東西。
兩人說熟不算熟,說不熟也有點熟。可凌霜總覺得,三爺這人深不可測。就算字里行間,也是字字斟酌,完全看不出什么情緒。
他這次讓她來京城,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
“三爺不怕在下對你下毒手嗎?”夜無歸凌霜開口之前就可以開口,順便倒了杯茶遞過去。
皇甫清接過茶杯笑道,“夜兄你不至于如此無聊吧?上次托你辦的事,可還沒給錢呢。我若死了,你找誰要錢去?”
凌霜風中凌亂了。
原來,當今天子一直跟夜無歸勾結著,干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不過仔細想想也正常,明朝有錦衣衛,清朝有血滴子,皇帝私自弄個特務組最正常不過。三爺剛剛登基,朝中不穩,又暫時沒有屬于自己的特務組,找夜無歸合作合情合理。
“那三爺找在下來此,是為了付賬?”完美的笑容,完美的喝茶姿態,就連凌霜都看不出他跟以前有什么不同。
若不是知根知底知道他失憶,打死凌霜她也不信這是個失憶病人。
皇甫清忽然用扇子按住他的手,“這茶,你敢喝嗎?”
夜無歸笑了笑,反手潑在地上,“你讓不喝我便不喝。”
皇甫清‘噗嗤’一聲笑出來,“夜兄還是這個脾氣,一點沒變。”
凌霜倒是給自己倒了一杯,優哉游哉喝著,“三爺的東西,果然都是最好。”她變成植物人那段時間,白霏煙教過她辨別毒藥,所幸學得還不錯,當初那紅豆湯圓里下了藥,她一聞就聞出來了。
皇甫清笑著喝了杯中茶,“那是當然,露水。”
“一別經年,三爺不再是三爺了。”凌霜把玩著細膩的白瓷茶杯,似笑非笑。
皇甫清眨眨眼,“難不成我多了個哥哥,排行第四了?”
“您是皇上,是天下之主啊。”凌霜也直爽地將心里話說出來,“若當年您只是三爺時與我凌霜品茶,必然另有一番滋味了。”
“都一樣的。”皇甫清忽然伸出舌頭舔舔唇瓣,“只是手上多沾了點血。”
“三爺還言之有理。”夜無歸終于也喝茶了,“三爺手上,是否想沾我們夫婦的血?”
“夜兄,你何事變得會猜忌我了?”
“行了。”凌霜實在累了打太極,“三爺,有話直說吧。”
皇甫清合上扇子敲敲桌面,“有件江湖事,想請兩位處理一下。”
“三爺說吧。”
皇甫清似乎思考了很久,才為難地道,“武林第一名門南宮世家通敵叛國,丐幫通敵叛國刺殺朕。凌幫主,南宮三少,你們是不是應該給個交代?”
凌霜故作恍然大悟,“哦……三爺的意思是……咱們合作合作?”
皇甫清實在對她欣賞得很,忍不住用扇子拍拍她的肩,“我還以為……你會說,我想殺了你們兩。”
凌霜笑得有點假,“以三爺雷厲風行殺伐決斷的作風,沒那閑工夫陪我們玩捉迷藏吧。”
“你是想說……以我雷厲風行的作風,若真想對付丐幫和縱橫山莊下手,絕對不會請兩位過來。”皇甫清狀似認真的思考,“嗯,你說得真含蓄。”
“含蓄也是一種表達方式嘛,我一個弱女子,自然是含蓄的。”她故意很含蓄的拋個媚眼。
皇甫清嘴里的茶直接噴出來,而夜無歸則狠狠捏她的腰側。
“凌幫主不必如此,受用不起。”皇甫清對她的媚眼敬謝不敏。
“哎呀,你掐我干什么?”凌霜立刻掐回來。
“注意你的眼神。”夜無歸陰森森笑著,“你看他的眼神很奇怪哦。”
“拜托,我那是惡心三爺的好不好?一看三爺的長相就知道他跟卓靖云關系不正常。”
卓靖云嘴角使勁使勁抽搐,皇甫清則又噴茶了。
“咳……咳……你說什么?”
凌霜一臉理所當然,“我家無痕侄兒跟顏玉不也這樣?沒什么,我很開明的。三爺,你勇敢的承認吧。”
“我……我……”皇甫清直接有口難辯,“靖云是我的兄弟啊。”
“兄弟什么的最有愛了。”
卓靖云拳頭捏得死死的,皇甫清則想自殺去,“朕跟卓靖云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就因為出生入死才要勇敢的承認。”
“朕有后宮佳麗。”皇甫清已經崩潰了。
“那你的佳麗在哪兒?聽說你頂著壓力一個嬪妃都沒有。”她早就懷疑三爺的性向。
“皇上有多少佳麗與你何干?”卓靖云終于怒了,拿出將軍的氣勢怒吼,“南宮三少,你夫綱不振啊,尊夫人的想法還真是奇怪。”
夜無歸抬頭望天:我沒聽到,我什么都沒聽到。
“我那是……”皇甫清深深嘆息,無奈擺擺手,“算了,不提也罷。靖云,朝中是不是有人對我兩的事議論紛紛?”
“這……”卓靖云垂下頭,算是默認了。
皇甫清苦笑,“也罷,如此,我便可光明正大為她守住自己的心。當年她在時,不能光明正大迎娶她。如今她不在了,希望能為她守住自己的立場。”
凌霜終于知道自己踩到地雷了,“那個……三爺,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一種猜測而已。”
“我明白,作此猜想的不止你一人。”
“三爺特地請我們來聽故事?”夜無歸成功地把話題岔開。
皇甫清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緒,“以兩位的聰明才智,斷不會做出讓自己身敗名裂的事。目前江湖上的事在下也有耳聞,恐怕……是遭人陷害吧?”
“那是當然。”凌霜指指自己亂七八糟的臉,“你覺得哪個正常女子會把臉弄成這樣?再看看我這頭發?其他地方的傷就不說了。”
皇甫清疑惑地看向夜無歸,“那這位看哪里?”
凌霜猛翻白眼,“事到如今大叫一條船上我就直說了吧,這位,腦子壞了。說白一點,叫失憶。”
皇甫清似乎滿足了,“聽聞南宮家大少三少不是一母所生,早就斗得死去活來,出這樣的事也無可厚非。”
夜無歸手里的茶杯咯吱咯吱裂開,“皇上英明睿智,佩服。”低著頭垂著眼瞼,根本看不到表情。
“你們南宮家是武林第一大家,支撐南方經濟命脈,又以兵器聞名,自然要盯著。”皇甫清也不推脫,很大方地承認了自己早就心懷不軌。
“那你想怎么樣?”手里的茶杯直接裂成碎片。
皇甫清居然伸出潔白如玉的手指,將碎片一點一點從他手心拿出來丟掉,又換了一只新茶杯給他,“既然壞了,自然丟掉。”
“如果你握不住這杯子呢?”夜無歸一雙眼眸平靜無波,比皇甫清更深沉。
皇甫清淡然一笑,“我為什么一定要握住?杯子是用來喝茶的,不是用來握在手心的。”
“那杯子自己有什么好處?”凌霜也加入他們中間,玩起來了打啞謎。
“我可以……把碎掉的杯子修補好,這個好處夠嗎?”
夜無歸緩緩點頭,“就不知……你想用多久?”
“用久了,這杯子總會壞的。想用得時間長,必須時常保養。當然,得好好保養。”
夜無歸看向凌霜,兩人眼神碰觸在一起那一瞬間,立即打成共識。
“那三爺盡管用吧,只是……”夜無歸笑得高深莫測,“若用得太厲害不保養,很容易壞的。”
皇甫清兩手一擺,“我從前用完之后,哪次不保養?酬勞可曾少過你分毫?你有求于我時我可曾推脫?”
“既然三爺覺得好用就繼續用吧。”有利用價值的人,才能被利用。她很樂意被三爺利用,也很樂意利用三爺。
額……這是狼狽為奸?
不,應該叫互利互惠。
“丐幫的幾位朋友還關在天牢呢。”皇甫清眨眨眼,“凌幫主打算什么時候去看看?”
“剛到京城,累,不去。再關那幾個王八蛋幾天,解解我的氣。”
“看來凌幫主比我更氣。這也難怪啊,你們夫婦身敗名裂,拜他們所賜。”
一個當皇帝的,把江湖上的事查的清清楚楚,這混蛋是個惹不起的主啊。不過也幸虧有這么一人,否則耶律小白臉不定猖狂是什么樣呢。
“所以啊……我走投無路來投靠你了呀。”
“既然來投靠朕,那就住下吧。”皇甫清笑得高深莫測,“晚一點朕會派人送東西過來。”
凌霜被他的笑容弄得一身雞皮疙瘩,夜無歸適時抱住她的腰,“這皇帝比我還陰險。”
凌霜猛然側目看著他,“你也知道自己陰險?”
夜無歸尷尬一笑,“順嘴。”
“我還沒問你,剛才怎么回事?莫名其妙就恢復了武功。”前幾天還問她氣沉丹田沉哪里來著,現在就轉性了?
“我……”她這么一說,夜無歸也很疑惑,“不知道,當時我只想保護你。”
凌霜笑著握住他的手,“我知道。”那已經是一種本能了吧。冠絕天下的武林高手也好,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也罷。任何時候,任何情況,只要她有危險,他都會將她護在身后。
不需要說愛。
生死與共四個字,足矣。
皇甫清說出來的話,自然是會兌現的。說簡單一點,君無戲言。說復雜一點,當皇帝丟不起那個面子。他說了會派人送東西,就一定會派人送來。
還未到吃飯的時間,就派人送了晚膳過來。凌霜打開聞了一下,全是藥膳,功效是補腦養發。一起來的還有一名御醫,年紀挺大,胡子挺長,就是不知道醫術怎么樣。
凌霜料他也不敢作怪,很大方地伸手把脈。
那大夫斷定她這個有白發是急出來的,只要好好調理,不再動氣,新生的頭發有百分之80的幾率是黑色。至于臉上的傷,要完全恢復不可能,恢復七八成還是有希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