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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斷一下。”凌霜打斷樓斷崖的話,“就憑青龍珠和兩顆紅痣斷定我是你妹妹,太武斷了吧?”青梅失蹤兩年,最后抱回一個女嬰帶回青龍珠,事件并無出入,可這事不能馬虎。
樓斷崖沉默了一下,陷入回憶,“小的時候,梅姨最喜歡抱著我坐在梅花樹下,吃她做的梅花糕。她笑起來的樣子,跟你一模一樣。”
“梅姨?”
“我不知道她叫什么,爹娘總是叫她梅兒。”
凌霜不知該哭還是該笑,“我娘叫青梅,林青梅。我看過傲劍山莊珍藏的武林譜,她也確實是在樓老堂主故去后不久去世的。”
樓斷崖顯然沒有想到她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你……你知道?”
“我娘臨死前,把我托付給了舅舅林振北。我的生母,是傲劍山莊的林青梅。”事情的經過很有可能是這樣的:當年青梅脫險后,卻發現心上人已經不在了。為了女兒的安全,將她帶回傲劍山莊托付給兄長。
樓斷崖沉默半晌,“你還有什么異議嗎?”
“你說的事實與我知道的完全吻合,可……我總覺得草率了。”該死的古代,連DNA都驗不了。
“滴血認親?”
“這也你信?”這根本是一種非常不科學的方法。
樓斷崖苦笑,“你有什么好辦法嗎?”
“沒有。”
“那就驗吧。”
在科學落后的古代,滴血認親幾乎是唯一確定血緣關系的途徑。凌霜沒有辦法,只能把兩位神醫叫進來,當場驗證。
結果在意料之中,兩人的血可以相融。
樓斷崖很激動,恨不得撲在凌霜身上嚎啕大哭。
凌霜情緒稍微平靜,可也紅了眼眶。
她在古代屬于一個天外來客,似乎沒有家,沒有根,是個憑空冒出來的怪物。尤其是知道自己并非林振北、蕭醉月親生后,總覺得自己跟這個時代格格不入。
忽然發現,原來自己在這個世上,還有。除了傲劍山莊外,還有個真正的家,就好像在黑暗里迷路的孩子,終于看到一點光亮。
“妹妹,你放心,哥一定治好你。就是傾家蕩產,也要治好你。”樓斷崖輕輕撫摸著凌霜傷處,嚴肅地指天發誓。
“妹妹,就算你好不了也沒關系,嫂子照顧你一輩子。”
兄妹相認的場面稍微有點感人,紅妝已經泣不成聲。
“喂,傾家蕩產不需要,找幾位接骨大夫回來倒是真是。”白霏煙表面上冷漠,心情其實也很復雜,酸酸甜甜的。
“除了大夫還需要準備什么?只要我獨步堂有的。沒有也沒關系,我搶去。”
“你的血。”見死不救忙著喝酒,抽空說句話,“我怕霜兒失血過多受不了,你給她輸一點。”
“沒問題。”
“再到銀樓找幾位能工巧匠回來打鋼針。”
“好,立刻派人去請。既然要打造鋼針,是不是要準備生鐵?先父留下一把寶劍,乃玄鐵所鑄,削鐵如泥……”樓斷崖正在激動中,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都放到她面前。
“停。”白霏煙打斷他的話,“鋼針要打進骨頭里,你認為玄鐵能用嗎?”
“這……黃金可以嗎?”
見死不救、凌霜對望一眼,異口同聲道,“可以。”
“前輩,這便是傳說中的青龍珠,你看有用嗎?”樓斷崖趕緊把青龍珠拿出來。
見死不救拿在手里看了半晌,“能起死回生肉白骨的青龍珠果然名不虛傳。”顏色挺好,就是不知道怎么用。
“是可以肉白骨,放在死人嘴里,千年都不腐。”隨著一道慵懶的聲音,一抹頎長的影子緩緩走進來。
身后跟著位少年,一身紅裝,艷麗無雙。
“小四,你知道這是什么嗎?”凌霜不恥下問。
段四公子微微一笑,“傳說中的定顏珠。”
“定顏珠?傳說中帝王死后用來保持尸身不腐的定顏珠?”樓斷崖小心翼翼問,抱著那么一絲希望。
段四公子頷首,“正是,這顆定顏珠是極品,當今世上恐怕找不出第二顆。”
所謂武林第一寶居然是一顆定顏珠,樓斷崖徹底無語了。
凌霜苦笑,“這位是我四……侄兒段無痕,是位盜墓專家,你們要相信他的判斷。”定顏珠這東西,一般人未必見過,可古墓里最多。段無痕既然認出來,應該錯不了。
白霏煙盯著段無痕看了好一會,“你大老遠跑來,就為鑒定一顆定顏珠?”
段無痕挑眉,從顏玉懷中掏出一封信在白霏煙面前晃了晃,“大姐來不了,打鋼針接骨的方法都寫在里面了。”
段無痕的到來,用一封信徹底解決了燃眉之急。
由傳說中的天下第一神醫冷冰冰親手書寫的書信里,詳細記錄了鋼針的用料,打造方法,用法,縫合后用藥等。就連意外情況下的搶救措施,也寫得清清楚楚。除此之外,還附贈成品麻沸散一瓶。器材齊全,手段專業,完全比照現代骨科手術的標準。
據她說,此方法她多番實驗,從未出錯。凌霜的傷勢是嚴重了點,可也還有救。只是復健階段,可能要吃點小苦頭。
見死不救看著那些精辟的醫學手段,算是徹底服了。
往骨頭里打鋼針,切肉接骨,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果然是長江后浪推前浪,他老啦。
由凌霜加兩位神醫指導,獨步堂忙得團團轉,在一天之內將所有器材準備好,還騰出一座干凈的院落。
換上滅菌擺布白布衣裳后,白霏煙將沾了麻沸散的銀針伸到她面前。只要扎上幾針麻痹了神經,手術就可以開始了。
“等等……”凌霜忽然躲開了。
“用銀針加麻沸散做暗器是我常做的事,我認穴很準的,你不用擔心。”白霏煙以為她害怕。
“大哥。”凌霜緩緩抬起頭看著樓斷崖,“如果我有三長兩短,無歸就交給你了。你答應我,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在現代醫學發達的時代,也有很多人死在手術室里,更何況是科技落后的古代。
她能喘著氣進手術室,未必能喘著氣出來。不是不相信他們的醫術,而是自己的傷勢自己清楚。
樓斷崖幾乎想都沒想就答應了,“我答應。”
“如果我不在了,丐幫幫主由陳墨繼任。希望他能完成我的遺愿,為明月樓盡一點力。”
白霏煙頷首,“放心,他敢不照辦我就干掉他。”
“霏煙,陽前輩,你們盡力而為就好,若我有個三長兩短,不用自責。做這種手術之前,本來就要簽約的,如有意外,大夫概不負責。”
“我會盡力的。”這種時候,最好讓她安安心心。
“霏煙,無痕,如果我有個三長兩短,讓大姐別難過。告訴她,我很可能回去了。至于去哪,她心里有數。”目光緩緩落到顏玉身上,“玉兒,不用在乎別人的眼光,跟無痕好好過日子。走自己的路,讓別人說去吧。”
“姐姐放心吧,我會的。”
凌霜閉了閉眼,“可以了,來吧。”
十厘米的銀針扎進凌霜的穴道,古代醫學史上第一場接骨手術,轟轟烈烈拉開了序幕。
白霏煙兄妹,見死不救加十幾位醫術精湛的骨科大夫在房間里忙忙碌碌。樓斷崖親自率領獨步堂精英守在外邊,閑雜人等靠近一律清理出去。紅妝、顏玉負責后勤,里面需要什么,保證在五分鐘之內送進去。
整個獨步堂乃至整座城市,都陷入前所未有的忙碌。
“三七,拿三七進來。”
“這什么酒?摻水的。拿酒進來,要最烈那種。誰賣的摻水酒,砸了他的鋪子。”
“樓斷崖,把青龍珠拍碎碾成粉末拿進來,快點。別浪費,一點都別浪費。”
“樓斷崖,把你袖子挽起來。干什么?輸血。”
“絲綿,上好的絲綿呢?才準備這么一點,有沒有搞錯。紅妝,快去蒸絲綿。”
“王大夫暈倒了,抬出去。”
“孫大夫休克了,抬出去。”
“麻沸散量不夠了,去找找有沒有現成的。”
手忙腳亂的狀況持續了一天一夜,尖叫怒罵持續了一天一夜,那扇生命之門終于緩緩打開。
“怎么樣,沒事吧?”樓斷崖第一個沖上去。
白霏煙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擺擺手,“我……我再也不承認自己是大夫。”
樓斷崖心都涼了,“難道……”
“不是,累啊。”她疲倦得眼皮都差點抬不起來。“大夫這活,真不是人干的。”
“那就是……”
“放心吧,第一步算是成功了。”見死不救捂著肚子大叫,“餓死了,有沒有燒雞?”
之后幾天,凌霜一直在昏迷狀態,完全沒有清醒的跡象。白霏煙和見死不救輪番守在床前灌藥,可依舊高燒不退。
直到第三天下午,滾燙的身體才算涼下來,漸漸趨向正常人的體溫。
第四天早晨,昏迷許久的女子終于緩緩睜開眼睛。
白霏煙松了一口氣,說,“總算死不了了。”然后,當場直挺挺倒在地上。
自從進了手術室,她就沒踏踏實實睡過一覺,熬了這么久,幾乎已經超乎人類所能承受的極限。一安心,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凌霜嘴角一扯,微微一笑,“睡吧,好好睡吧。”
凌霜看起來是個女人,從本質上來說,卻是只徹頭徹尾的小強。
無數次在生死邊緣徘徊,無數次在手術臺上休克,可她從來沒有放棄過。
即使當年從六樓摔下去,斷了四根肋骨傷了椎骨,醫生說很有可能會癱瘓,她也很努力地堅持著。沒出一年,照樣活蹦亂跳去殺人。
這次的傷確實嚴重點,可再嚴重的傷,摧毀的也只是她的身體,意志絲毫不會動搖。只要身體能撐得住,她就能撐得住。
清醒以后,她很努力地堅持著,嘴里愣是沒喊一句疼。就算一群大老爺們,都佩服她的意志力。
半個月后,傷勢有了很明顯地好轉。原先腫得像棉花的四肢恢復原狀,疼痛也減輕了許多。大多數時候,只要不碰就察覺不到疼。
身體不疼了,精神也恢復許多。每日總會把白霏煙叫去問問情況,順便吩咐一些事情。丐幫在她的遙控下,很堅強地跟南宮軒對抗著。
這日午后,天氣很好,太陽暖洋洋照在屋子里。
很久沒有聞到陽光味道的凌霜讓紅妝把她推到窗邊曬太陽。
陽光的味道混合著淡淡藥香,令人心曠神怡。
院子里的樹葉已經落了,唯有幾株翠竹依舊青翠欲滴。
“娘,這個字怎么念?”遠處亭子里,小三子將書遞到顏玉面前,好奇地問。
顏玉微微一笑,“這個字念仁,仁義的仁。仁義的意思,就是……”
旁邊看書的段無痕將他拉到面前,“男子漢大丈夫活在世上,必須以仁義為本。”
“是不是像凌姐姐那樣?”
“真聰明。”
一副父慈子孝,其樂融融的畫面在陽光下上演著。
凌霜嘴角不由自主浮現出柔和的微笑,“如果……我的孩子還在,如果無歸還在,我們一家三口應該也會這樣吧。”
紅妝輕輕握住她冰涼的手指,“別著急,不會有事的。”
“我還真不著急。”著急了那么久,早就急過了,也想開了。
她現在這個樣子,著急只是徒增煩惱,不如坦然去面對吧。但她終究堅信,那個她愛,也愛她的男人,不會有事。
“什么不著急?”白霏煙端著藥走進來,“來。喝藥吧。”
紅妝接過去吹涼了放到她唇邊,凌霜張口全部喝下去,一滴都不剩。
自從她清醒以后,一直是這樣喝藥的。她要努力好起來,努力恢復行動能力。
“跟你說件事。”白霏煙讓丫鬟將藥藥斷出去,淡淡道,“有兩件事要告訴你。”
“說。”
“第一件,青檸在前天半夜遇刺了死了,兇手疑似明月樓的人。”
凌霜無聊地打著哈欠,“意料之中,一顆棋子而已,沒用當然要丟掉。緊接著,南宮軒發誓要為愛妻報仇,忍痛接收了青城派?”
“絲毫不差。”
以南宮軒的為人,能做出什么好事來?
“說吧,第二件事呢?”
“青璇和鳳蝶飛特地帶了個人來看你,你看到他,一定會很高興的。”
凌霜眼睛一瞪,激動得連聲音都是顫抖的,“難道是無歸?”
挺拔的身姿,黑衣、黑發,長劍,明月樓的招牌打扮,明月樓的人,卻不是夜無歸。
凌霜看到那人的那一剎那有點失望,可也不算很失望。沒魚蝦也好,沒雞腿雞屁股也好。
“屬下參見夫人。”黑衣男子恭恭敬敬跪下,向凌霜行大禮,完全是明月樓最高規格。
“起來吧。”
“是。”男子站起來,卻一個蹌踉摔倒在地。
鳳蝶飛趕緊上前扶一把,“傷成這樣就別逞能,小心把自己摔死。”
凌霜無法動手,只能以眼神指揮,“就是,都是自己人,別整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蝶飛,扶騰空大哥坐下。”是的,來人正是騰空,明月樓二把手,地位跟香染姑娘差不多。
“多謝夫人。”
“騰空,無歸迎娶香染當天晚上你在吧?這到底發生了什么事?”這個問題憋在她心里都快發霉了,好不容易看到當事人,立即用倒垃圾的狀態傾瀉出來。
騰空長長沉默了一陣,“婚禮前七天,香染傳了樓主口諭,命明月樓傾巢而出,在婚禮當晚圍攻縱橫山莊。樓主的口諭平時都是我和香染傳達,幾位堂主不疑有他,照她的吩咐傾巢而出。沒想到……南宮軒早已布下圈套,我們損失慘重。”
“那你們呢?就憑縱橫山莊那幾個,不是他的對手吧?”平日里再淡定,此刻也淡定不了了。
騰空苦笑,“我們樓主最大的錯誤,就是太相信香染。以他的武功,本來不會有什么事,可是,他喝了香染親手敬的酒。”
“下毒。”陰森森擠出兩個字,凌霜雙眼都紅了,“我們待香染不薄啊。”最毒,婦人心。
“香染給樓主和南宮莊主下了化功散。”騰空哀傷地垂下頭,“南宮老莊主為了救樓主,死在南宮軒手下。”
“連自己父親兄弟也殺害,太沒有人性了。”如果凌霜的手能動,附近的家具肯定已經報廢。
“眼看大勢已去,我和幾位兄弟護著樓主殺出重圍。南宮軒和青城派周掌門窮追不舍,一直將我們逼到懸崖邊上。樓主為了救我們,跟南宮軒一對一打了一場。樓主本來已經贏了。可關鍵時刻……”騰空的拳頭一下一下砸在地上,很快就將地板染紅了一大片,“香染那個賤貨出手偷襲,將樓主打下了萬丈深淵。”
凌霜怒極反笑,“哈哈……干得好,香染,南宮軒,干得真好啊。不把你們抽筋剝皮,我凌霜算是白來這世上走一遭。”
騰空雙拳已經鮮血直流,可他依舊發泄似的往地板上砸,“我和兄弟們以為自己死定了,誰知丐幫的人忽然出現,將我們救走。是我無能,護主不利,請夫人給我個痛快吧。”
“為什么要給你痛快?”刀疤縱橫交錯的面孔扭成一團,猙獰得像一只野獸,“給你一個痛快,他們豈不是更痛快。”
青璇將寶劍舉到空中,“只要你一句話,我立刻帶領弟兄們把南宮軒一家殺個片甲不留。”自從出了那事后,丐幫的生意、聲譽一落千丈,一口氣憋在心里好久了。
“冷靜點。”凌霜怒吼,火氣很大,一點也不冷靜,可說出的話卻是冷靜的,“為什么那時候丐幫的人會忽然出現?我記得自己沒有下過命令,青璇你呢?”
“我只是按照你的吩咐去查各個分舵,沒安排人手,問過幫主和幾位堂主,都沒有。”
凌霜的牙齒磨得咯吱咯吱響,“很好,連我丐幫的人都拉攏了,真好啊。存心要毀了丐幫,滅了明月樓,不給我們翻身的機會。南宮軒,你真是好樣的。”一字一頓,從牙縫里擠出來。
“內奸的事我查了,什么都沒有查到。”
凌霜冷笑,“青璇,事到如今,你還不明白嗎?最近江湖上所有的流言,幾乎都是針對丐幫,針對明月樓的。能把影響擴散到這個程度,已經不是某位分舵舵主能做的。我可以明明白白告訴你,那個內奸一定在幾位堂主當中。”
“一定是公孫長老,他不是咱們的人。”自從凌幫主上任后,伙同陳副幫主把自己的人手安插進各個部門。可公孫勝畢竟是老人,他們不好做得太多,很多方面都給他留了三分薄面。
凌霜詭異一笑,“青璇,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嫌疑最大的一般都不是真兇。公孫長老確實不太滿意我的有些作為,可他進丐幫那么久,重情重義。只是人老了,思想守舊而已。”
“那你覺得會是誰?”剩下幾位,可都是凌大幫主親自挑選的人。
凌霜低下頭苦笑,“青璇,我完全亂了。我甚至懷疑,當時你離開青城派投奔丐幫是不是苦肉計。”丐幫的幾位核心人員,都是她的至交啊。出了這樣的事,她比誰都痛心。
青璇露出一抹苦澀的微笑,“我倒希望是苦肉計,希望……那個人還有點人性。”
鳳蝶飛握住她的手,“你別怪她,霜兒真的快崩潰了。”經歷這么多還能意氣風發坐在這里說話,凌霜已經很了不起了。
青璇拍拍她的手表示自己不在意,“其實我也亂了,我都快懷疑到陳墨頭上了,懷疑陳墨想謀奪幫主之位。”
凌霜示意白霏煙為自己揉揉太陽穴,不停地嘆氣,“哎,青璇,丐幫最近事兒很多吧?”
“出了那事后,丐幫一直人心惶惶的,生意也受了影響。有幾位舵主聯名上書,希望凌幫主退出丐幫。”這是保留的說法,真正的事實是:丐幫弟子擔心凌霜的事影響到丐幫基業,大部分舵主已經聯名上書,要求撤去她幫主的職位逐出丐幫。
“意料之中。”即使她成了殘廢,也不給她一點活路。聯名上書那幾位舵主,恐怕是受人指使吧。
等等……指使?
凌霜眼前一亮,陰險地裂開嘴,“去查查最先上書那幾位。”
青璇立即心中有數,“知道了。”
“騰空大哥,當時救你們的丐幫弟子是什么人?現在何處?”正好出現的那幾位弟子,恐怕也有問題。
“那幾位大哥救了我們之后就離開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人。”騰空已經被鳳蝶飛扶起來,雙手正在上藥。
“嗯。”果然,心里有鬼,畏首畏尾。
他們的出現,恐怕并不是為了救人,而是在武林同道面前,造成丐幫與明月樓連成一氣的假象吧?
反間計,苦肉計,連環計,計中計,連環計。三十八計,南宮軒快用齊全了。
“有件事很奇怪。”
“你說。”
“若那幾位丐幫弟子是假冒的,意在污蔑丐幫,事后為什么放我們兄弟離開?還好心為我們準備了干糧錢財?”騰空干了那么多年殺手,自然是觀察入微。
“有一個解釋。”青璇很快想到答案,并說出自己的猜測,“我們丐幫的內奸跟南宮軒合作后覺得對不起丐幫,沒有趕盡殺絕。”
“別指望我會感謝他。”或許白霏煙說得對,她最大的敗筆就是仁慈。
白霏煙摸摸下巴,“騰空,你估計,你們明月樓還剩下多少人?”
騰空沉默了,半晌才吐出一口冷氣,“還剩十幾個。”如此硬漢,居然灑下兩滴男兒淚。
白霏煙拍拍他的肩膀,“這筆帳,我們遲早會討回來。兄弟們的血海深仇,一定會報。”
“夫人,有件事一定要跟您說。”騰空忽然想起什么。
“你說。”
“那天晚上,青城派來的都是些無名小卒,根本不是明月樓的對手。可南宮軒不知道從哪找了另一批高手,個個武功詭異。”
“有多詭異。”越詭異越好認。
騰空神色凝重,“依屬下看來,有幾分像耶律王子的忍術。”
白霏煙一巴掌拍在桌上,“老子最恨小日本鬼子。”
“耶律蒼雅跟南宮軒合作?”凌霜皺眉,“耶律蒼雅那樣的人,什么時候看得起南宮軒。”
“赫赫國王已經病重,幾位王子爭得死去活來。南宮家出產兵器,而耶律蒼雅正需要兵器。”鳳蝶飛緩緩抬起下巴,“我剛從赫赫回來,聽說幾位王子都在招兵買馬,耶律蒼雅卻沒有動靜。”
白霏煙接口道,“他那樣的人,怎么可能坐以待斃呢?恐怕早就暗度陳倉了。”
凌霜眼睛一眨,“一切都只是猜測而已,查了之后才知道。”
在這個寒風凌厲的冬日里,獨步堂很熱鬧,非常熱鬧。
繼見死不救等高人造訪后,武林中一位令人聞言變色的大魔頭大駕光臨。
此人一身雪白的長衫,烏發用白玉冠束起,面容俊美,頗有翩翩佳公子之風。細細一看,眼角眉梢皆是寒意。估計在三里之外,就會覺得身上冷颼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