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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無歸氣急,一把將她抱起丟在車上,“殺完正義幫余孽再說。”
她掙扎從他懷里下來,從一堆尸體中揪出一個完整的人,“別以為裝死就沒事,說,正義幫老巢在哪。”她早就考慮到剿滅總壇的問題,砍瓜切菜的時候順便留下一個活口。
原本裝死的馬賊嚇得當場尿褲子,“我說,我說,求女俠別殺我。”
正義幫自信不會有人找麻煩,留在幫里看家的都是老弱病殘。
凌霜提著冰魄劍沖進去,砍瓜切菜般殺個雞犬不留,然后一把火燒掉偌大的寨子。作惡多端的正義幫馬賊,從此成為武林歷史。
“怎么樣,有沒有考慮收下我?”
天色已晚,凌霜一身血腥走在山道上。身后,火光沖天,比夕陽更紅。
“沒有。”夜無歸悶悶不樂,牽著小黑走到她前面。
“為什么?”她的表現絕對出色,當世少有殺手能超越。
“不為什么。”
“其實我最擅長暗殺。”凌霜繼續游說。
“你給我閉嘴。”夜無歸忍無可忍,心情不佳地大吼。
凌霜忙了一天,到現在連口水都沒有喝上,又冷又餓累,卻換來這樣的待遇,火氣也上來了,“了不起啊,天下又不止只有明月樓一家殺手集團。”
“你給我死了那條心。”殺人不是繡花撲蝶,做殺手根本就是一條不歸路。
“我偏不。”凌霜個性其實很倔強,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你……不可理喻。”
“不收就不收,你干嘛讓我死了那條心?”她跺著腳大吼,“我就想攢點錢,不可以嗎?”丐幫業績有點起色了,但身邊多點錢沒什么壞處。
殺一次也是殺,殺兩次也是殺,不如多殺幾次。
人都已經站在水里,還怕鞋子濕不成?
“要錢我給你。”
“我凌霜雖然窮也不會白拿別人的錢。”
“我不是施舍你。”
凌霜無奈得直跺腳,“我明白,我知道。我明白你在乎那點錢,我知道你對我好。就因為這樣,我不想欠你什么。我們兩相交,要站在平等的地位上。很多東西一旦跟金錢扯上關系,就會失去它的價值,難道你不懂嗎?”
夜無歸雙拳緊握,“你明白?你明白個屁。”
他明示暗示那么多次,為什么她一點都不明白?是真不明白,還是假不明白?
“你不可理喻。”她已經把話說到這份上,他居然說她不明白。“你想聽什么?我說給你聽。”
不是他想聽什么,而是她想說什么。
“你無藥可救。”夜無歸終于怒了。
“你不可理喻。”凌霜也怒了。
“你無藥可救。”夜無歸翻身上馬,伸出手,“上來,回客棧在說。”
“不要。”她故意躲開。
他彎下腰將她抱上馬安置在胸前,“如果你想凍死餓死在這里,盡管滾下去。”
“哼。”凌霜干脆抱著馬脖子,不愿偎依在他懷里。
回到客棧后,凌霜依舊不理夜無歸,自己要了一份食物拿回房去吃。夜無歸也懶得理她,窩在馬棚照顧小黑。
入夜后,北風吹得呼呼作響。
凌霜翻來覆去睡不著,透過微弱的燭光,窗外樹影搖曳。
這么冷的天,夜無歸那個笨蛋不會還在馬棚沒有回來吧?她一直仔細聽,隔壁好像完全沒有動靜。
不知道他吃飯沒有,一整天沒有吃東西,應該早就餓壞了吧?
記得給她買衣服,好像忘了給他自己買。就他身上那點布料,不用想也知道不保暖。
那笨雖然喜怒無常,老愛莫名其妙翻臉,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凍壞餓壞啊。
下床穿上衣服,凌霜端著燭臺摸到廚房煮了碗面給他送去。
寒風瑟瑟,微弱的燭光很快消失在強大的風力下。
她干脆丟下蠟燭,借著雪光摸黑走。還未繞到馬棚,就聽見隱隱約約說話聲。
“林碧影哪能跟你比?”好像是夜無歸的聲音。“又遲鈍又任性,琴棋書畫一竅不通,腦子里亂七八糟不知道在想什么。”
凌霜面色一沉,柳眉倒豎。
她聰明絕頂,哪里遲鈍?她精通鋼琴、象棋、鋼筆字、素描,哪里琴棋書畫一竅不通。居然在其他女人面前這樣貶低她,實在太過分了。
“林碧影堂堂傲劍山莊千金小姐,武林第四美人,豈是香染一介煙花女子可比?”柔媚的聲音,聽得凌霜骨頭都酥了。
“哈哈……論美貌,香染才是當之無愧的天下第一。莫說林碧影,就是青璇鳳蝶飛,也不及你三分。”
香染?江南第一名妓香染?她怎么出現在這里?
香染的確很美,也不至于美過武林四大美女吧?
凌霜不由自主放輕腳步,躡手躡腳走過去,躲在拐角處偷看。
雪光底下,點著兩盞燭火。燈光從白色琉璃燈罩里射出,照亮一大片。
妖嬈美艷的女子,柔若無骨靠在夜無歸懷里喂他喝酒。他似乎很享受軟玉溫香美人在懷。
靠,美人在懷,美酒佳肴,他倒挺會享受。
香染整個胸脯貼在他臉上嬌笑,“樓主有沒有想我?”
“想,當然想。”夜無歸扯開她的衣襟,在她胸脯印上一個個印記。
天啊,夜無歸在干什么?幕天席地的,他想干嘛?
香染嬌媚地呻吟著抱怨,“自從牡丹妹妹來了之后,您再也沒有寵幸過香染。”
什么?還有個牡丹?沒聽說明月樓主是色狼啊。
“你跟她們不一樣。”
她們……就算再沒文化,也知道這兩個字指復數。也就是說,牡丹香染只是冰山一角,九牛一毛。夜無歸的女人,數量根本無法估計。
“哪里不一樣。”
“你跟了我那么多年,難道還不明白嗎?隨便玩玩的女人,跟你不能比。”
“討厭。”香染嬌笑著勾住他的頸,“林碧影呢,也是隨便玩玩?”
“她跟你也不一樣。”
跟她不一樣,就是跟其他女人一樣。
“難道你對她也只是玩玩?”
隨便玩玩,隨便玩玩。
夜無歸有意無意表露的情意,無微不至的對她好,只是隨便玩玩。
“呵呵……”她無意識地低喃,很勉強傻笑,淚水順著臉頰緩緩滑落,“原來是我誤會了,他對我隨便玩玩而已。真是的,我真傻,怎么會以為他對我是真心?呵呵,真愛胡思亂想。”
無邊無際的酸楚從心尖蔓延,夾雜著一股尖銳的疼痛。酸得全身無力,痛到難以呼吸。手指一松,手里的托盤摔在地上。
“誰?”聽到瓷器碎裂的聲音,香染渾身一顫循聲望去。
“對不起,對不起。”凌霜趕緊擦去眼角的淚水,手忙腳亂收拾地上的碎瓷片,“那個……我餓了,不是給樓主吃的,香染姑娘你千萬別誤會。”瓷片劃破了白皙的手指,鮮血立即冒出來。
細細的聲音,被冷風吹散。
夜無歸放下香染走上前,蹲在她對面,“你沒事吧?”
都這個時候,還能鎮定自若。看來,他對她真沒什么。只是被她纏住,廢物利用解解悶。
“呵呵呵,我沒事,怎么會有事呢?對不起,我打擾你們了。”她端起托盤,倉皇轉身。
“林姑娘。”香染已整理好衣衫,拿著燭臺走過來。
一舉一動,風情萬種。
這種風姿,她一輩子也學不會,怪不得能得夜無歸寵愛。
“我走了。”她低著頭。
“林姑娘,我叫香染。”香染友好地點頭。
凌霜擠出一抹虛假的微笑,“香染姑娘好。”
“不敢當。”香染屈膝微微施禮,“應該是香染拜見姐姐。”
姐姐?什么意思?
“不敢當。”凌霜努力保持鎮定,“請香染姑娘好好照顧無歸。”倉皇轉身,瘦弱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雪色里。
“你好像傷了她的心。”香染輕聲嘆息,“你呀,要傷多少女子才作罷。”
“她跟你們都不一樣。”其他女人是閑暇時玩玩,香染是得力下屬,而凌霜,是他真正想呵護一生的女子。
“那還不快去。”香染眸中掠過一抹苦澀,“若得罪了未來的夫人,屬下可擔待不起。”
“她……”夜無歸苦笑,“她若因此生氣,你可算立了件大功。”可惜,可惜那個遲鈍的女人似乎若無其事。
“你真的看不出來嗎?”香染不敢置信地驚呼,“她傷心了,真的傷心了。”
“是嗎?”被打擊無數次的夜無歸已經不敢再抱希望。
“快去啊。”香染推他一把。
夜無歸愣了愣,飛身追上去。
夜無歸推開門的時候,凌霜正在收拾東西。
銀白的狐裘,火紅的圍脖,艷麗的衣裳都已經疊得整整齊齊。
價值不菲的金銀珠寶,收在小包袱壓在衣服上。
夜無歸看著衣服首飾半晌,“霜兒,你這是干什么?”
“沒什么啦。”凌霜不好意思搔搔頭發,“這些東西都挺貴的,我不能收啦。雖然已經舊了,也還能用。如果牡丹姑娘,香染姑娘不嫌棄,還可以接著用。”看此情形,她加入明月樓無望了,這些貴重物品還是還給他比較好。
夜無歸雙手握成拳,“你……”她根本不在乎,不在意,不放在心上。
就算他對一百個女人上下其手,她也不會多看一眼。
“快去啦,香染還在等你呢。”凌霜將夜無歸推出門,“香染是你最寵愛的女人吧?若讓她誤會,我罪過可就大了。”
都這個時候了,她居然還想著把他推到香染身邊,她心里果然沒他。
“凌霜。”憤憤喊出她的名字,夜無歸瞪著她。
“去啦。”凌霜使勁將他推出門,微笑著揮揮手,“再見。”
夜無歸拳頭松了又緊,緊了又松,最終拂袖而去,“好,我去,我立刻就去。”
凌霜笑著合上門,兩行眼淚緩緩流下來。
擦了又流,流了又擦,如此反復數十次。她沮喪地丟下衣服,狠狠敲自己腦袋,“凌霜,你到底在想什么啊?人家擺明了拿你當玩具,你為什么還要裝作若無其事?為什么不狠狠罵他一頓?”
“他好像沒有說過什么吧?一直是我自己在自作多情。”
“他好像說過我們兩是夫妻,也說要養我。”凌霜樂呵呵擺手,“明顯開玩笑的話啦。沒說過什么,也沒承諾過什么,不算玩弄我的感情,只是我自己自作多情而已。笨蛋,我這個笨蛋,無聊開玩笑嘛,我當什么真?居然還玩什么跟他站在平等角度,真是無藥可救。”眼淚止不住往下流,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北風瑟瑟,滴水成冰。
凌霜將馬匹拴在樹下,縮著身子走進破廟。這古廟有些年頭了,大門已經腐爛得歪歪斜斜。原本莊嚴肅穆的雕塑,已看不出本來面目。寒風一股接一股灌進來,冷得刺骨。
背風的角落里,端坐著十來個黑衣人,個個神情冷肅,手里的兵器杵在地上。鮮紅地火焰發出柔和的光芒,絲毫融化不了他們身上的冷酷。
多年行走江湖的經驗告訴她,這群人相當不好惹。但現在天色已晚,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如果錯過了這可以遮風避雨的破廟,不知道今晚該怎么過。
猶豫片刻,凌霜大步走進去,在另一個背風的角落里燃起一堆火,從包袱里拿出饅頭肉干烤著吃。
經過這趟行程,凌霜已經非常適應古代江湖生活,各種物資隨身攜帶。
不可否認,夜無歸真是個很好的老師。這段日子,他教會她很多。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人殺了,錢也拿了,她不應該繼續賴在他身邊。雖然他是個很細心的男人,賴在他身邊什么都不用操心,但他們兩只是一般朋友關系,她若繼續賴著,給別人造成困擾也就罷了,自己越陷越深,越來越胡思亂想豈不是得不償失。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她一向不喜歡做,所以,她離開了,不告而別。
夜無歸貴人事忙,又有美人在懷,大概也沒閑工夫聽她告別,再加上她趕著去圣刀門,這程序還是省了吧。
反復嚼著牛肉干,如同嚼蠟。
好難吃啊。
記得當時跟夜無歸一起趕路,也曾露宿山野,但他總有辦法弄到野味水果給她解饞。可現在呢,只能可憐兮兮啃肉干。
都是江湖人,她自認野外求生能力很強,為什么會淪落到這種地步?她現在的模樣一定很狼狽,如果夜無歸在這兒,一定會嘲笑她吧?一定會,那個人人品相當低劣,個性相當惡劣,簡直就是人渣中的極品中的次品的淘汰品。
那個混蛋,老是有意無意跟他開玩笑也就罷了,還在其他女人面前嘲笑她,實在太過分了,太過分了。如果不是他亂搞男女關系,她現在也不會淪落到這種地步。一切都是他害的,都是他。
凌霜越想越氣,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你去死,王八蛋,你去死。”
“閉嘴……”刷一聲,一道劍氣從她面前掠過。燃燒的火堆被劈開,火星子四濺。
凌霜尖叫著退后幾步,“干嘛?”別以為穿個黑衣長得兇她就會怕。
“閉嘴。”又一道劍氣飛過來,劈開她頭頂上方的幔帆。
“有病。”凌霜心晴正不爽,罵咧咧用冰魄劍將枯枝挑回去堆起來。“破廟是你們家開的嗎?老子愛叫就叫,關你屁事。”
夜無歸欺負她也就罷了,連不相干的人都欺到她頭上,真是人倒霉喝涼水都塞牙縫。
其中一名黑衣人沖動地站起來,卻被另一名黑衣人攔住,“坐下。”這女子雖然腳步虛浮,不像武功太高的樣子。但一直不肯取下帽子,手里的劍也是絕世名劍,似乎不好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小心點為好。
凌霜拽拽地往火堆中丟了幾根枯枝,“我路過而已。你們干什么我不管,我干什么你們也別管。”這些亂七八糟的江湖人不知道想干什么,萬一莫名其妙對她殺人滅口她豈不是死得很冤,還是先打個預防針。
領頭模樣那人回頭對她抱拳,“請便。”順手丟給她半只烤雞一瓶酒,“若不嫌棄,請用。”
凌霜正是又冷又餓,三下五除二將烤雞吃干凈,然后仰起頭喝酒。
“不怕我下毒嗎?”首領看她直接入口,不禁好奇。
“你若下毒,我一定驗不出來。你若想下毒,不會用這種方式。”不是她自負,而是沒有人會傻到這種地步。
首領不由自主多看她幾眼,“不介意的話交個朋友。”比起陰險狡詐的卑鄙小人,這女子倒有幾分意思。
“好說。”凌霜本著多一個敵人不如多一個朋友的原則,不拒絕也不同意。
“明月樓騰空。”那人報上自己的名字。
“久仰。”凌霜很想起立,然后肅然起敬鞠躬。
騰空,那是武林第二殺手,排名僅在夜無歸之下。她這個武林第四在他面前,顯得有點不夠看。
騰空丟給她一瓶酒,“喝。”
凌霜沒有喝,好奇的問,“你們怎么來了?”既然騰空來了,其他幾位殺手也不會是簡單的角色。他們出現在這里,到底想干什么?
“你很多話。”他語氣驟然變冷。
在江湖上行走,最忌打探別人隱私。但凌霜總覺得,他們出現在這里,跟香染找上夜無歸逃脫不了干系。她對明月樓的行動沒興趣,只對夜無歸好奇。
“抱歉。”既然人家不說,她也不想打聽。
門外忽然傳來馬兒嘶鳴,騰空向眾殺手使個眼色不再說話。
凌霜好奇地伸長脖子,見一名年輕公子翩翩而來。形容俊美,高貴卓然。一身銀白的錦袍,外頭披著一件價值連城的狐皮。大拇指上,祖母綠閃著幽幽藍光。
“打擾了。”年輕公子微微一笑,對破廟內眾人拱手,相當客氣。
舉手投足之間,貴氣十足又溫文儒雅,出身必定非富即貴。
“三爺。”另一名青衫年輕男子走進來,“委屈三爺了。”
“無妨。”白衣公子笑著搖搖頭,走到凌霜面前,“姑娘,我可以坐下嗎?”
“可以。”
“謝謝姑娘。”
青衫男子趕緊往地上鋪了一層皮毛,“三爺請坐。”
“靖云,你也坐吧。”被喚作三爺的男子好脾氣地將皮毛打開。
“三爺餓了吧?奴才去給您找些吃的回來。”青衫男子說著就要出門。
冰天雪地,上哪找吃的?吃泥土還是枯葉?
凌霜將包袱丟到白衣的三爺面前,“不嫌棄就吃吧。”
他溫潤一笑,打開包袱拿出一只白饅頭遞給青衫男子,“靖云,你也吃吧。”
“三爺。”青衫男子脫口而出,“還是讓靖云去找些吃的吧。”
“不用。”三爺撕下一片饅頭放進口中。
“三爺。”青衫男子一緊張,不由自主打掉他手里的饅頭,“還是讓奴才去找些吃的吧。”
凌霜柳眉倒豎,“不吃就滾遠點。”就算懷疑她的用心,也不要表現得那么明顯好不好?
白衣男子撿起饅頭,“靖云,不準浪費食物。”
“是。”
“坐下。”
“是。”
白衣男子歉意地凌霜一笑,“再下姓黃,排行老三,姑娘可以叫我黃三。”
凌霜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啊,黃三。”等等……好熟悉的名字,似乎電視劇里的乾隆就喜歡自稱黃三。
“三爺,打哪來啊?”她別有用心地湊上去,笑得像一朵盛開的菊花。
穿越寶典里說過,遇到姓黃的一定要拉好關系。
“京城。”黃三爺修長的手指撕下一片饅頭塞進口中,優雅到不行。
凌霜笑得更燦爛,“路過還是辦事?”
“辦事。”
“什么事?”凌霜得寸進尺地問。
黃三爺依舊溫文儒雅,“公事。”
“三爺是公門中人嗎?”
“監察御史。”
“哇,那是很大的官。”官位不是很高,但直接接觸皇帝。
黃三爺非常謙虛地拱手,“四品而已,過獎。”
“聽說做監察御史首當其沖要清廉如水,三爺一定是個好官。”這么年輕就到御史臺工作,三爺搞不好會是皇室中人。
“過獎。”
兩人聊得正歡,青衫男子卓靖云忽然一躍而起擋在黃三爺面前。腰中佩刀出鞘,擋住騰空的劍。
“大膽狗賊,居然連朝廷命官也敢行刺。”卓靖云努力將騰空推開,長刀一下接一下攻過去。
黃三爺則推到一旁,波瀾不驚看戲。
其他幾名殺手見狀,全部一躍而起攻向他。
靠,原來他們要殺的人就是黃三。
明月樓最頂尖的殺手全部出馬,這個黃三到底是什么人?
就在凌霜胡思亂想之間,十來個殺手已經攻到黃三爺面前。
黃三不知從哪里變出一把劍,不緊不慢與十來名殺手纏斗在一處。
一對十,居然能打得游刃有余,武功真是一等一的好。這種時候氣定神閑,風姿氣度更是絕世。
黃三爺再怎么厲害也是一個人,寡不敵眾。對打了二三十招,漸漸體力不支挨了一劍。
凌霜不由自主皺眉,“騰空,為什么要殺他?”以三爺的職業的來說,難道是貪官污吏暗殺?
“不要多管閑事。”騰空依舊與卓靖云打成一團,幾乎不分上下。
看著黃三爺又挨了一劍,凌霜終于忍無可忍提著冰魄劍沖上去,“如果是三爺的清廉如水招來禍端,本仙子絕不允許你們傷害他。”
“姑娘,這事與你無關,你還是快走吧。”三爺雪白的衣衫已經被染紅。
“不行,既然讓我撞見,就不能不管。”在古代這種封建社會,好官比人參還稀有。若三爺真是絕世清官,不知道會有多少人因他的喪命而冤死。既然讓她遇見,就不能讓夜無歸糊里糊涂做了罪人。
騰空怒了,“連這女人一起殺。”
“殺毛線。”事到如今,凌霜不得不亮出她的身份,“這件買賣有沒有經過夜無歸同意?香染是不是跟你們一起來的?她去找夜無歸為什么沒有回來?”
騰空愣了一下,“你是誰?為什么知道樓主那么多事。”
“我就問你,這件買賣有沒有經過夜無歸同意?”他們朝夕相處一個月,夜無歸的為人她還是知道的。他愛錢,但不至于泯滅良知。大是大非面前,拿捏得比任何人都有分寸。
“沒有。”這種事樓主一般不管。
冰魄劍在他面前劃出一大道痕跡,“那你最好收斂點。夜無歸就算愛財,也取之有道。”
“我憑什么聽你的?”
“就憑你家樓主昨天晚上還跟我在一起。”凌霜這話說得相當含糊,有嚴重誤導的嫌疑。不過她沒有撒謊,她昨晚的確和夜無歸一起。
騰空果然上她的當,愣了愣,“我憑什么相信你。”
“憑什么?就憑……”額……她身上好像沒有任何夜無歸的東西。
“憑什么?”騰空的聲音帶著幾分嘲弄。
凌霜咬咬牙,“就憑你家樓主的內褲是紅色。”
咦,她居然知道樓主的內褲是紅色?他都是無意中才發現,她怎么知道的?難道……真跟樓主關系匪淺。
“就憑這個?”雖然疑惑,但騰空不會輕易相信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
“估計你沒機會看他的內褲什么顏色。但是,無歸少吃辣椒不沾花椒,喜歡喝碧螺春,飯后習慣吃水果,睡前一定要點一盞燈。”這些都是很細節的生活習慣,除了親近的人一般不知道。據說騰空和夜無歸關系非常親近,他應該知道吧。
“敢問姑娘尊姓大名。”樓主的確有這樣的生活習慣,除了貼身伺候他的香染,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你們樓主是不是曾經下令,不準傷害一名女子,我就是那個人。”大庭廣眾之下,她也不方便暴露林碧影的身份。
“住手。”騰空腳尖點地退回去,傷得七零八落的殺手也退了退去。
凌霜忙扶住黃三爺,“三爺,你沒事吧?”
黃三爺虛弱一笑,“沒事。”
“那就好。”將黃三爺推到卓靖云面前,她走上前幾步,舉起冰魄指著一干殺手,“你們明月樓的事我不想干涉,但是,如果黃三爺確實是個好官,我凌霜絕不會袖手旁觀。因為你們樓主光明磊落,絕不會做出如此濫殺無辜的事。”黃三爺身上有股出塵干凈的味道,不像自私自利的貪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