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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見到一件像樣的。

夜無歸怒氣稍平，“還有沒有其他狐皮？”她好像很喜歡。

“有?！崩习逄笾槪安贿^價格可不便宜。”

夜無歸臉色鐵青，咬著牙把剩下的銀票全拿出來，然后……抽出一張，再抽出一張丟給他，“拿出來?！?

“嘿嘿……”老板明擺著當他肥羊，怎肯就此收手？

“如果我沒看錯，有一萬兩了吧？”凌霜涼涼將冰魄劍放到他頸側，“這條狐皮圍脖的市價最多五千兩，剩下五千兩你打算吞掉？”

老板頓時變了臉色，放聲大喊，“小三子，把那條銀狐裘拿出來?！?

凌霜收回冰魄劍，冷笑著挑眉，“我這輩子最恨奸商，你給我小心點?！崩匣⒉话l威，當她是小病貓。

“是是是?！苯腥瞬缓萌?，最好有多遠躲多遠。

“把你這身給我換掉?！币篃o歸別開臉，不敢看花花綠綠的顏色。

“哦?！?

凌霜第四次鉆進試衣間，換了身翠綠的碎花綢緞長裙。緞面中間塞了棉花，但厚度適中。既保暖，又能凸顯她玲瓏有致的身材。

“早換這身不就好了？”這身雖然也不怎么樣，但比起臃腫的花花綠綠棉衣棉褲，簡直是天壤之別。

“我冷嘛。”她美滋滋摸著圍脖，“現在有圍脖和狐裘，可以偶爾考慮下美感?！彼幌蛞獪囟炔灰L度，有了溫度，才有考慮風度。

夜無歸抬眼，正好見小二端著一條銀白的狐裘出來。他順手拿起披在她身上，“等回了江南，我給你買更好的?！?

凌霜得寸進尺，“你說過要給我買帽子的?！蹦琼斊撇济彼龑嵲谑軌蛄?。

“你自己去挑?！?

她興奮地沖到一大堆布料旁，“夜無歸，你是世上最好的老板。”

“夜無歸，我的帽子好看還是衣服好看？”

“都好看。”

“你說嘛，到底是衣服好看還是帽子好看？”凌霜不悅地皺眉，“你的答案好敷衍。”

“無聊?！币篃o歸懶得理她，徑自走進客棧。

開了兩間客房，卻發現她沒有跟進來。

退回門口扯扯她的衣角，“走啦。”

“哦?！绷杷饝宦暎暰€一直凝住角落里某個點。

夜無歸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見一名瘦弱的女子披麻戴孝，跪在路邊。

面前放著一床草席，旁邊豎著一塊牌子，賣身葬父。

他收回視線，扯著她進去，“走啦。”如今雖然是太平盛世，但天災人禍難料，賣身葬父的事屢見不鮮。他走南闖北多年，早就已經習慣了。

凌霜無意識地跟著他走進去，視線依舊沒有從賣身葬父的女子身上移開。

前世的她從小無父無母，一直在被收養與棄養之間流轉。

直到八歲那年進了殺手集團，才算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但殘酷的訓練，殘忍的競爭，讓她覺得生不如死。

活了二十幾年，凌霜一直認為自己很慘。

直到此時此刻，她才覺得這個世上有人比自己更慘。

當年的她，也曾流落街頭，也曾餓個半死。幸好當時的社會還算健康，路人時常會丟下幾塊零錢或食物在她面前。也有小吃店老板好心，經常留些剩下的食物給她。

而角落里那個柔弱的女子，生在封建社會，經濟落后，人民生活水平很一般，能勉強維持溫飽就不錯。即使想伸出援手，也是心有余力不足。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只有賣身為奴一途。

冰天雪地里，孤零零賣身葬父，她到底有多少無奈辛酸？

“別看了，你要學會習慣?！?

凌霜依舊盯著那個女子，“看到她，我想起當年的自己?！?

“胡說?！碧锰冒羷ι角f的大小姐，何須流落街頭？

“有沒有銀子？”不管三七二十一伸手進他懷里亂摸。

抓出一張銀票，“我去買了她，行不行？”

“你還打算跟我商量嗎？”銀子都已經拿在手上，還需要商量嗎？

“我現在不正跟你商量嗎？”

“喜歡就買，你高興就好?！彼徊钸@點錢，只要她高興就好。

“謝謝?！绷杷弥y子興沖沖跑過去，卻見一個濃妝艷抹的女子帶著兩名家丁搶先一步。

那濃妝艷抹的女人扭著腰問，“姑娘，多少錢？”

那女子嚇得花容失色，“五十兩。”

人家賣身只要五十兩，她買身衣服一萬兩，萬惡的封建社會。

濃妝艷抹的女人拿出一袋銀子丟給她，“這里是五十兩，好好安葬你爹?！?

“且慢?！绷杷掏条庵讲阶哌^去，“姑娘，我出一千兩?！睗鈯y艷抹的女人一看就是青樓老鴇，這姑娘跟了她還有活路嗎？

賣身葬父的女子咬著唇瓣，“小姐，我跟你走?！?

老鴇見凌霜一個弱女子，立刻狗仗人勢，“姑娘，我先來的?！?

“價高者得?！绷杷浜?，“有本事你拿出兩千兩來?！?

那老鴇冷笑著使個眼色，兩名家丁立刻沖上來，“小妞，你最好識相點，否則對你不客氣。”

凌霜一個懸空將兩人踢飛，“有多遠滾多遠，少在我面前嘰嘰歪歪?！?

“你……”那老鴇氣得七竅生煙，“你可知我是誰？我是青城派掌門……”

“??？”凌霜失控地尖叫，“你是青城派掌門？那我就是武林盟主?！比绻喑桥烧崎T是這副德行，她立刻退出江湖一頭撞死。

老鴇清清嗓子道，“我是青城派掌門……之女的奶媽?！?

一次性說完她會死啊。

“青璇還是青檸？”青城派掌門膝下無子，只有一女青檸，武林第一美女青璇是養女。

“青璇?！?

“青璇啊，她買這女子干什么？”江湖中人對青璇的評價不錯呀。

老鴇式奶媽意識到凌霜也是武林中人，態度立刻好了很多，“大小姐覺得這女子可憐，打算幫幫她。”

“幫得了一時，幫不了一世。這姑娘孤零零一人，遲早會被欺負。我身邊正好缺個丫鬟，你不介意把她讓給我吧？”

“自然不介意?！?

青璇清冷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凌霜回首，“青璇姑娘，你怎么也來了？”

“林小姐，好久不見?！鼻噼⑽⒁恍?，“圣刀門關霸，青璇前來祝賀，正好路過此地。”

林姑娘？

額……她認出她了？

“你知道我是誰？”長長的輕紗從帽檐垂下，遮住她的容顏，應該認不出吧。

青璇附在她耳邊，“林小姐放心，我不會拆穿你的?！?

凌霜對青璇的好感度立刻上升，“多謝青璇姑娘?！?

“不用客氣。如果你喜歡這丫頭，就收在身邊伺候吧。”

“多謝多謝。”凌霜扶起那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那姑娘兩眼淚汪汪，“我叫眉兒?！?

“嗯?！绷杷呐乃募?，“我缺個丫鬟，你愿不愿意？”

“愿意愿意，我一定好好伺候小姐?！泵純嚎瓷先プ疃嗍鍤q，稚氣未脫。

凌霜轉頭看向青璇，“青璇姑娘，我還有點事要處理，不方便帶著眉兒，是否可以請你先帶她到圣刀門暫住？”她已經是夜無歸的累贅，不能再帶個累贅。

青璇豪爽地答應，“上次林姑娘饒過小妹一命，青璇還未報答呢。這點小事，我一定照辦?！?

額……這話聽起來好別扭。

“那就多謝青璇姑娘了?！?

“不必客氣?！?

凌霜將眉兒拉到一旁，“你先跟青璇到圣刀門，我辦完事立刻去接你。如果有什么意外，隨便找個丐幫弟子告訴他，你是幫主凌霜的丫頭，他自會送你回總舵?！?

眉兒含淚點頭，又準備跪下，凌霜忙扶住她，“別動不動就跪，丫鬟也是有人權的?！?

“謝謝小姐。”

“林姑娘放心，我會照顧好她?！?

凌霜長臂勾住青璇的脖子，將她帶到一旁，“青璇姑娘，我呢……別名凌霜，目前是丐幫幫主，你……別說出去。”關霸大壽時，她丐幫幫主的身份絕對會公開。瞞得過別人，瞞不過青璇，不如早點實話實說吧。

青璇眸中閃過一抹異彩，“丐幫缺不缺堂主？”丐幫最近攪得整個武林翻天覆地，好像很不錯的樣子。

“??？”凌霜眨眨眼，不解。

“哎……”青璇嘆息，“我青璇，說好聽點是青城派掌門之女，說難聽點連丫鬟都不如啊。上次掌摑青檸那事被義父知道，罰我跪了半個月祠堂呢。”

“這么慘？”

“很慘啊?！鼻噼嬷乜?，“只有需要的時候，義父才會當我是女兒?！?

凌霜同情地拍拍她的肩膀，“明白。”寄人籬下的感覺，她怎么會不明白呢。

“那……丐幫缺不缺堂主？”

“缺啦，可是……”她們又不熟。

“你覺得我怎么樣？”青璇狂熱地自薦，“其實我一直很佩服夜夢瑤能建立明月樓，很想成為她那樣的一代女魔頭?！?

“額……”

不正常，青璇不正常啊。

“缺不缺？”青璇繼續追問。“你覺得我怎么樣？”

“青璇肯屈就丐幫當然很好，可是……我們丐幫都是從基層干起。如果你想做堂主，一定要做得比別人出色才行?！绷杷蛔穯柕脹]辦法，只能很委婉地拒絕。

“是不是收集情報？”青璇拍拍胸脯，“我輕功很好，我奶娘很碎嘴，收集消息沒問題?！?

“那……”

“霜兒，你在干什么？”夜無歸已經等得不耐煩。

“他是誰？”青璇目光落在他身上，“黑衣，銀面具，明月樓主……夜無歸?！彼d奮地大叫一聲，“你是夜無歸嗎？聽說你十八歲出道，至今尚未失手，是不是真的？據說你經常帶著面具，是因為長相其丑無比，有這回事嗎？你娘是一代魔女夢瑤夫人，那你爹是誰？江湖傳言你跟南宮家有點關系，你為什么從來不否認？夢瑤夫人一代傳奇，為何死得不明不白？明月樓被譽為武林第一樓，勢力到底有多大？你本人武功卓絕，師承何人？是夢瑤夫人嗎？”

“閉嘴?！币篃o歸被問得頭暈眼花，“青璇你閉嘴?！?

凌霜則目瞪口呆看著她，“江湖傳言果然不可信啊?！苯餮郧噼媚锢淙舯?，俠骨丹心。結果，是個多嘴又八卦的死八婆。

青璇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抱歉，我比較煩。”

凌霜盯著她，眼睛都眨不下來，“不，你被錄取了。從今天開始，你就是丐幫的人了?！备惆素裕木褪沁@種人才。

“是嗎？太好啦，堂主還是副堂主？”青璇很興奮的問。

“青璇姑娘，你畢竟是青城派大小姐，就這樣莫名其妙加入丐幫有失體統。這樣吧，你先跟丐幫弟子多聯絡，熟悉一下流程?！绷杷獞B度堅決，絲毫不肯讓步。

“行啊。”青璇熱情地答應，“還可以順便打探消息。”

很好，孺子可教。

“我們丐幫任人唯才，若青璇姑娘確實做得好，別說堂主，做副幫主都沒問題?！贝蛄艘话驼?，再給個糖吃。

青璇越發興致高昂，拉著她往客棧走，“來來來，找個地方坐下詳談。”

提拔一個堂主畢竟不是小事，凌霜再白癡也不可能隨便答應。

幸虧青璇姑娘年紀不小，但智商很一般。

凌霜車轱轆話來回說，在從基層做起這個問題上繞來繞去。青璇被繞了幾回，興致勃勃地答應先熟悉工作環境，從普通員工做起。

值得一提的是，她的奶娘花姑也表示對丐幫的工作有興趣。凌霜根據她的特點將她定位為三姑六婆八卦黨，第一個任務，就是跟關霸的家眷套近乎，挖掘圣刀門一切內幕。

花姑跟青璇一個性子，當即拍著胸脯保證一定超額完成任務。

看著花姑那張濃妝艷抹的嘴，凌霜相信，假以時日，她一定會成為丐幫的超級密探。

此行收獲了這么一對活寶，也算美麗的意外。

凌霜雖然精明睿智，但個性大大咧咧，跟豪爽開朗的青璇可謂臭味相投，額……是意氣相投。

兩人一張開嘴，立即說個沒完。

可惜雙方都有事情要辦，只得分道揚鑣。

青璇聽說凌霜先辦事再到圣刀門，本打算助一臂之力。凌霜立即冷汗淋淋，花言巧語騙她去做實習乞丐才算打發掉。

她此行明擺著去殺人，還是低調點好啊。

北方雖然天氣不好，但架不住出產人參珍珠皮毛等昂貴貨色，人民的整體生活水平相當不錯。

再加上當今皇上勵精圖治，跟鄰近諸國通商，北地來往的富商多不勝數。

在這種情況下，盜匪橫行，馬賊滋生。尤其是最近幾年，忽然竄起一伙叫正義幫的馬賊，到處打家劫舍，殺人放火。路過的客商經常被洗劫得清潔溜溜，嚴重的還會丟掉小命。

按照北方人的說法，此伙馬賊人過剝皮，雁過拔毛。想從他們眼皮子底下路過，一定要蛻層皮。

官府曾經多次派兵圍剿，但一點效果都沒有，還鬧得損兵折將。

那知府鬧騰幾次后，干脆守口如瓶。為了政績居然閉口不提，上奏朝廷說此地風平浪靜，連個偷漢子的賊都沒有，變相成了正義幫的保護傘。過往客商苦不堪言，百姓怨聲載道。

根據夜無歸之前得到的情報，正義幫占山為王，盤踞在龍虎山一帶。

地勢險峻，卻是南來北往必經之路。

為了引出馬賊，凌霜出了個很餿的餿主意。

于是……

千里寶馬小黑淪為拉車的苦力，夜無歸被迫換上騷包到不行，珠光寶氣的長衫。

而凌霜自己，裹著銀白的狐裘，圍著紅圍脖，身上掛著一大堆金銀珠寶招搖地坐在車轅。

夜無歸懶洋洋靠在車壁上，“你說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可我怎么覺得孩子給了你。”

凌霜趕緊捂著鵪鶉蛋大的珍珠，“買都買了你想反悔?！焙冒?，她當時的確故意宰夜無歸。

身為天下第一殺手，殺手集團老大，難道還差這點錢不成。

“不是，跟你在一起我總是吃虧。”為了延長招搖過市的時間，小黑走得非常緩慢。靠在馬車上，舒服得讓人想睡覺。

凌霜很無恥的說，“習慣就好啦。”

“你呀，真拿你一點辦法都沒有?！?

“哈哈，別那么小氣?？丛诨四隳敲炊噱X的份上，以后你有用到的凌霜的地方，我絕不推辭?！彼么跏秦鸵话咽?，夜無歸總有需要她的時候。

“但愿吧?！?

“對了，你不是會吹簫嗎？吹上一曲吧?！绷杷獰o趣地打個哈欠，“希望能把馬賊引出來?！弊蛲頉]睡好，困啊。

夜無歸手腕一轉，抽出別在腰間的玉簫。

還來不及吹奏，地面便微微顫抖起來。

這種細微的變化，一般人是不會發現的。但對夜無歸這樣的絕頂高手來說，一點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他的耳朵。

他慢吞吞將玉簫放回原處，拿起冰魄劍遞給凌霜，“有人來，小心點?！?

凌霜立刻警惕起來，“憑什么你知道我不知道？”

“憑我內力比你深厚?！?

她很無辜地嘟起嘴，“不如你教我內功心法？”七星劍譜對步法，招式的記載非常完善，對內力心法的記載卻只有寥寥幾筆。

“你以為武功可以亂練？”

“額……”不行就不行嘛，干嘛那么兇？

就在兩人爭辯的時候，數十匹馬已經飛奔過來。馬上的人個個彪悍高大，武器在手，一看就知道不好惹。

凌霜很好奇地眨眨眼，“這就是馬賊哦?！惫婚L得一臉馬賊相。

“老大，這小娘子長得真不錯?！瘪R賊A色迷迷盯著凌霜，一雙眼睛直接黏在她身上。

“老大，不如賞給我吧？”口水從馬賊B嘴角一直往下流。

領頭的男人一刀拍在馬賊A背上，猥瑣地看著凌霜，“她是你們壓寨夫人?！泵溃瑢嵲谔懒?。他走遍大江南北，還沒見過如此美人。

凌霜慵懶地打著哈欠，“哪來的？報上名號。”看見她都能色成這德行，若看見鳳蝶飛和青璇，還不直接噴鼻血噴死？

馬賊老大趾高氣揚地笑道，“正義幫?！贝巳藵M臉橫肉，眼角下還有幾道刀疤，一看就知道是干配角的料。

“是他們吧？”凌霜用胳膊捅捅夜無歸。

夜無歸摸摸下巴，“是他們。”

“你確定？千萬別殺錯，殺錯了沒人給我們錢?！?

“正義幫？”夜無歸懶散地問。

馬賊首領終于發現夜無歸的存在，頓時橫眉怒目，“小子，識相的留下錢財和這個小美人?！?

“廢什么話？開殺?！?

冰魄寶劍出鞘，雪藍的銀光映得她清冷如霜。

踩著車轅飛出去，長劍一揮，劍氣縱橫。兩個馬賊被劍氣擊中，慘叫著倒在馬下。

“還挺辣。”馬賊首領罵了幾句臟話，揮著長刀砍向凌霜。

夜無歸清冷的眼中掠過一抹殺氣，軟劍已握在手中。

馬賊首領趕緊收招擋住他的攻擊，只能眼睜睜看著幾個小馬賊倒下。

“你們是誰？”避開夜無歸的攻擊，他終于意識到事情不對勁。

這對男女武功奇高，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為什么會大搖大擺出現在這里？

“夜無歸?！彼淅渫鲁鋈齻€字。

森冷的語氣，嚴酷的感覺，就像來自地獄的喪鐘。

馬賊首領倒吸一口涼氣，“夜……無……歸。”居然是明月樓主夜無歸。

“凝霜仙子?！背良旁S久的名號終于重出江湖。

凝霜仙子這個名號他沒聽過，但能跟夜無歸一起出現，必定是明月樓最頂尖的殺手。

他自然武功不弱，但，在這兩個頂尖殺手面前，實在沒有把握全身而退。

“他們出多少錢，我們出雙倍?！?

凌霜冷哼，“你不知道明月樓的規矩嗎？”明月樓能發展成武林第一殺手組織，信譽肯定是極好。

“十倍，我出十倍?！北灰篃o歸打得手忙腳亂，馬賊首領慌了。

“沒用?！?

夜無歸專攻他一人，招招狠辣致命，毫不留情。

馬賊首領眼看談判無望，只能不要命地與夜無歸纏斗在一起。他的武功著實不弱，再加上用盡全力拼命，居然能勉勉強強與夜無歸抗衡。雖然傷不了夜無歸，夜無歸一時之間也拿他無可奈何。兩道身影糾纏在一起，從官道打到樹林，從樹林打到樹梢。

凌霜天賦異稟，馬步等基本功相當扎實，半年之內已將七星劍全本練完。今時今日的武功，跟半年前完全不能相比。放到江湖上，擠進百強絕對名沒問題。再加上殺人業務熟練，一柄冰魄劍矯若游龍。眾馬賊毫無還手之力，被砍得七零八落。

冰天雪地里，一時血肉模糊，手腳亂飛，刀光劍影。

當一切歸于平靜后，天地之間似乎只剩下血腥。就連天邊的云腳，也染上散不開的戾氣。

凌霜將冰魄劍插進泥土里，軟趴趴坐在尸體上。

好久不曾打得如此痛快，好久不曾聞到這種妖異的味道。林碧影小姐身子素質還是不行，隨便殺幾個小時就受不了。不過，重操舊業的感覺，真TMD的——爽。

夜無歸緩緩蹲在她面前，用撕下的衣服擦拭著她臉上的血水，一言不發。

他被嚇到了，真的被嚇到了。

雖然同意凌霜跟來，但只是自私的想時時刻刻都能見到她，從來沒有指望她能幫忙。

看到她出手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錯了。

她的武功，早已不能和當初同日而語。

她出手快，狠，準，完全不輸明月樓的一流殺手。

這個看似迷糊天真的女子，血液里流淌著嗜血的野性，仿佛天生就是殺手。一旦殺紅了眼，可以摧毀任何力量。

就連他夜無歸，也沒有把握可以從她手下逃生。

她說她是殺手，他一直當她玩笑。此時此刻，他不再懷疑她的話。

凌霜就是殺手，天生的殺手。

“怎么樣？這五萬兩值嗎？”凌霜眼里的殺氣漸漸褪去，緊繃的臉頰也漸漸柔和。

“值，太值了。”在這場殺戮中，他只殺了首領一人。其他馬賊，全部死在她劍下。

他不是不想出手，而是凌霜已經完全殺紅了眼，暴戾血腥的氣息無處不在，他根本無法插手。

凌霜伸出舌頭舔舔嘴角的血跡，“我知道這些馬賊不值那么多，而且樓里要抽成。放心吧，我會繼續替你做事，直到還清五萬兩?！睔⑹钟袣⑹值囊幘?，她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一定會嚴格遵守行規。

夜無歸一時不知該說什么，“你只拿了我三萬兩?！?

“買衣服一萬兩，首飾七千兩，再加上食宿費和買眉兒的錢，我一共欠你五萬兩?！彼ㄒ篃o歸的錢花得心安理得，自然也要還得天經地義。

“你……”夜無歸又氣又好笑，“你為什么要記得這么清楚？”他們之間難道就只是一場交易嗎？

“什么都可以丟，尊嚴和骨氣不可以丟。殺手，也有殺手的驕傲。”

夜無歸忽然一把摟住她的腰，將她緊緊桎梏在懷里，“不要你還，我要你一輩子欠著我?！?

凌霜擠出一抹疲倦的微笑，“樓主，你收不收我這個下屬？”

話說到這份上，她居然還遲鈍得什么都不知道，夜無歸氣不打一處來，“不收。”

“我的本事你見識過，為什么不收？”她自認自己是個很優秀的殺手。

“你……”殺手風里來雨里去，身不由己，命薄如紙。他自己走這條路已經夠了，怎么舍得讓她過這樣的日子？

“我怎么了？”

“你……以為做殺手好玩是不是？”

凌霜搖搖頭，“不好玩，但我不想欠你什么，我要堂堂正正跟你站在同等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