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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皎潔,透過玻璃,給房中的一切鑲上一層銀邊,卻,有種異常的冷意。
晚風,從窗戶微微敞開的縫中灌了進來,窗簾亂了陣腳,被晚風吹得不停的晃動。
床上躺著一個微醉的女子,她雙目微瞇,一張小臉紅得有點反常,不知是因為喝多了,還是有別的原因。
她的視線,落在床邊那個男子身上,她看不清他的臉,只看到他臉部剛毅的線條。
在月光的映襯下,與她所想的不太一樣,她以為,在這般的月色下,他的臉部線條會柔些許,可,親眼看到后,卻,有種難言的失望。
他現在正在幫她脫鞋,動作很輕柔,像是怕更疼她,讓她心里還燃燒著幾許未滅的希望。
雖然,他的動作很輕柔,可是,她在他臉上卻找不到一絲與溫柔挨得上邊的神情。
這些年,她的世界只有他一人,她的記憶中只有他一人,她連一個朋友都沒有,他就是她的整片天空,是她所有的一切。
若是沒有抓牢他,她便一無所有,甚至萬劫不復。
然而,他,卻不止她一人。
昨天,她還看到他親吻著別人,她一直都知道自己不如那個女人,可,她還是想要抓牢他,也算是想拯救自己吧。
蕭清勉的心情極為復雜,把她的鞋子放在一邊,繼而,坐在床邊靜靜的看著她。
雖然心里很不舍,可是,他已經想不到更好的辦法了,他相信她能夠做到,他等著她完美歸來的一天。
交織的視線,讓伊落雪有種莫名的懼意。
蕭清勉今天白天對她說的話,對她來說猶如晴天霹靂。
于是,她深夜出去買醉。
她并沒有喝很多,只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她也不知道此刻自己有幾分清醒,幾分醉意。
或許,她根本就沒醉,她等的,就是這一刻。
清醒時,她無法做出這么出格的舉動,現在傷了,醉了,還有什么事不能做的?
伊落雪一手撐在床上,坐起身來。
今夜,她的雙眸似乎更亮了,蕭清勉有點心疼,他柔聲說:“落雪,以后,不許喝酒,現在是不是很難受?”
伊落雪很想回答他:我不難受,真的不難受,只是,我的心像是被人活生生的捏碎。
雖然很想這樣說,可是,她不能說,蕭清勉喜歡溫柔的女子,不喜歡咄咄逼人的女子,她要當個他喜歡的女子。
她的聲音中,帶著一點點乞求,“清勉,不要把我送給別人,好不好?”
蕭清勉有點動容,可,這點動容還不至于讓他放棄計劃。
“落雪,這個時候,不能任性。我和你說的,你都記得嗎?”
伊落雪的貝齒,輕咬下唇,“清勉,是我不夠好嗎?”
這一刻,她似乎以為自己真的醉了,若是以往,她絕對不會這樣問蕭清勉。
她不能沒有他,他卻可以沒有她,可以把她送給別人。
她現在,是在做最后的努力,若是,蕭清勉明天真的把她送給別人了,那么,日后,她定不會再回來。
此時,太過在意他,才會,做最后的挽留。
若是,他執意把她送給別人,那么,她定會離開,給自己留住最后一絲尊嚴……
*
無助的語氣,讓蕭清勉的心,微微的感到疼痛。
他的大手,伸向她的臉,動作極為極柔,像是手中的是世上最珍貴的寶物。
他的語氣中,滿滿的,全是疼惜,“落雪,你很好,比誰都好。這世上,誰都沒有你好?!?
她一直是最好的,至少,在他眼中是。
這些年來,不讓她與外人接觸,只是為了保護她,不想讓別人有機會傷害到她,更重要的是,她能幫他實現那個目的。
可,她終究不會明白他的用心良苦。
這次,雖然她要犧牲許多,但,他所承受的內心譴責和內疚,并不比她好受。
伊落雪眼中出現了淚光,她溫熱的淚水,劃過眼角滴落在蕭清勉手上,蕭清勉的手背,像是被伊落雪的淚水灼傷了一般,有種難言的痛。
他輕聲安慰她,像是在哄一個小孩子一般,語氣中帶點寵溺,“落雪,你真的很好。乖,早點休息?!?
伊落雪卻不愿,由坐著,變成跪著,也讓她和蕭清勉之間的距離,因她這一動作而縮短不少。
倆人的呼吸相纏繞著,伊落雪越發主動,她一手摟住蕭清勉的脖子,眼中閃爍著幾許期待,“你說我好,可是,你為什么不要我?不要把我送給別人好不好?”
話音未落,她柔軟的唇,已經貼上了他冰涼的唇。
唇與唇剛碰觸到時,有那么一瞬的呆滯……
畢竟是血氣方剛的男人,讓他心動的女子那么主動,他又怎會一直處于被動狀態……
即刻化被動,為主動,不讓她有絲毫退縮的機會。
唇齒相依,霸道而不失溫柔的吻,讓原本就有些微醉的伊落雪更加暈頭轉向。
以前,他從未吻過她的唇,最多就是在她額頭上親一下,她甚至懷疑,他是不是一直把她當成妹妹看待。
頭一次那么主動,卻是,近乎絕望。
雖然,她的動作很笨拙,可,蕭清勉依然能感受到她的熱情。
只是,他看不到,此刻有淚水,從伊落雪的眼角劃過。
吻得越深,伊落雪就害怕多一分,她害怕蕭清勉會在這個時候一把推開她,讓她連日后面對他的臉面都沒有。
伊落雪緊緊的摟住蕭清勉的脖子,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緊緊的,不留一絲縫隙。
蕭清勉體內,像是有一團火在燃燒著,他以為,他可以拒絕她的熱情,可,現在,僅僅只是一個吻,便能讓他失了心魂。
讓他親手把她送給別人,他還真的舍不得。
蕭清勉本能地將伊落雪放倒在床上,輕輕的將她壓在身下,像是怕把她壓壞了。
他的手在他毫不自知的情況下,已經伸進了伊落雪的衣服中,明知道很危險,卻,還在繼續深吻著她。
伊落雪腦中,突然出現蕭清勉昨天吻別人的情景,她不禁有些走神,是不是,對所有女人,他都這般的容易被誘惑……
蕭清勉輕輕的褪下伊落雪的上衣,灼熱的唇從她的唇移向脖頸,一種從未有過的渴望,讓蕭清勉全身的細胞都在叫囂著……
細細碎碎的吻,沿著伊落雪的脖頸,到鎖骨……
伊落雪越發急促的呼吸聲,讓蕭清勉突然清醒過來……
突然發現,此刻,被他壓在身下的女子竟是伊落雪。
不,他不能碰她,那件事完成前,他絕對不能碰她。
蕭清勉突然起身,扯過一旁的被子,遮住伊落雪裸露的上身。
雖然沒開燈,可是,還是要阻擋一切誘惑,阻擋一切會讓他做出出格的事的可能。
情欲還未消退,蕭清勉深深的吸了口氣,努力的,想要平復身體中正在蠢蠢欲動的不良細胞。
呵,果真如她所想,他真的推開了她。
一種前所未有的羞辱感,讓伊落雪近乎窒息。
她緊閉著雙目,身子蜷縮成一團,柔荑緊緊地,將被子擁在胸前,任由淚水從眼角劃過,滴落在枕頭上。
心痛嗎?似乎沒感覺到。
從他親口說出把她送給別人那一刻起,她的心已經被他活生生的捏碎,散落成一地,沒有了任何感覺,不痛,也不喜。
而,現在所余下的,只剩羞辱。
她只不過是想做最后的挽留,他卻,在褪去她的衣服后,再把被子扔給她。呵呵,既然挽不回了,都無話可說了,她不會死死的纏著他的。
至于他的計劃,她只能說盡量,想必那個夏沐潦也不是個容易對付的角色,否則,蕭清勉沒必要等到今天才出手。
“既然你心意已決,我也沒必要再多做挽留,你走吧,我現在心里很亂。你今天說的,我會盡量去做,不管我能不能做到,到時候,請你把我的證件和過去還給我?!?
蕭清勉內心極為掙扎,讓別人去,他始終不能完全相信,她是最合適的人選,若是現在把持不住,那么,這幾年的努力就功虧一簣了。
蕭清勉站起身來,把目光移向已經靜止的窗簾,或許,是覺得尷尬吧。
“落雪,我知道你一直都是喜歡我的,只要這次的計劃成功,我們就結婚,若是你不喜歡這座城市,我可以帶你離開。落雪,為了我們日后能有安定的生活,你一定要盡快完成那個計劃。我等著你完美歸來的一天。”
完美歸來?伊落雪胸口堵著一口悶氣。何為完美歸來?把她當成禮物送出去了,難道,還有歸來的一天嗎?
真可笑,等的,竟然是那么一天。
他是如此說著,然,她會信么?
她已經不止一次兩次看到他和那個叫溫瓊的女人的曖昧場面,只不過,她不愿說而已。
眼前,他說等她歸來,恐怕,只是為了能讓她死心塌地的,幫他的忙,助他達到目的罷了。
伊落雪嗤笑出聲:“不必了,這幾年來,若是沒有你,恐怕我早已不知是什么樣了。這次,算我還你的,日后,我們互不相欠。送出去的,是要不回的。不管我會變成什么樣子,我都不想你再管我。只希望到時候我要離開,你能還我自由?!?
能留住的,她自然會盡全力去挽留。留不住的,那就算了,費再大的力,終究是徒勞。她就不信,沒有人會為她停留。
聽著伊落雪有點消極的話語,蕭清勉心中的那根弦猛的繃緊,像在是擔心伊落雪的改變主意,“落雪,以后,我們還是有機會的,只要我們的計劃成功,到時候,我們就結婚?!?
呵,真可笑,還有機會,只是他的片面之詞罷了。
她,不想聽,不會相信。愛,薄如嬋翼,一旦出現裂痕,便無法復合。
伊落雪聽后,怒意盎然,低吼出聲:“那只是你的計劃,而,不是我們的計劃,你不要把我也扯進來,你和夏沐潦之間的恩恩怨怨,是你們的事,也與我無關。我只是為了還清我欠下你的,才愿意被你當成禮物送出去。你所謂的還有機會,那是不可能的。一旦你把我送給夏沐潦,便,覆水難收,無法挽回。能為你做的,我會盡量去做。至于夏沐潦對我有沒有興趣,就很難說了,你也別抱有太大的希望。說不定,夏沐潦會在第二天,便拋棄了我,夏沐潦的花心,在整個沉封都是出了名的?!?
會決定把伊落雪送給夏沐潦,蕭清勉也是掙扎過很久,才下定決心的。
為了這個計劃,他已經暗查夏沐潦很久了。
為了一個女人,夏沐潦揮金如土,高價買下位置很偏僻的陽城大廈,自從那個女人消失后,再也沒有哪個女人真正的走進過他心里,也沒有哪個女人跟他的時間,能超過一個星期。
而,他之所以會把希望寄托在伊落雪身上,是因為伊落雪和夏沐潦心底的那個女人是同類型的,讓伊落雪去迷惑夏沐潦是最好不過的事。
只要夏沐潦還想著那個已經消失了的女人,就,完全不必擔心夏沐潦會在短時間內,對伊落雪失去興趣。
若是伊落雪愿意去迷惑夏沐潦,蕭清勉的計劃,便不會失敗。
“落雪,你千萬不能喜歡上夏沐潦,你心中的人是我,除了我,你不許再喜歡別人。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明天你好好準備一下,等我的通知?!?
蕭清勉走后,伊落雪朝著他的背影,冷冷一笑,再坐起身,穿好衣服,走出了臥室。突然覺得好冷,現在已經四月了,南方的四月,不應該這么冷的,不知是今天氣溫反常,還是,心冷了。
電視開著,伊落雪隨意按了一個臺,她雙目空洞無神,像是一攤死水,直勾勾的盯著電視屏幕,卻,看不清任何東西。他終是傷了她的心,盡管她已經很努力想要成為他心中的人,只不過,她的努力,都是徒勞。
下意識的將沙發上的心形抱枕,緊緊的,抱在懷中,可,還是覺得好冷。日后,不會再回這里了,明天,只要蕭清勉真的把她送給夏沐潦,她定不會再傻瓜傻的將整顆心都交給蕭清勉。
蕭清勉,今日是你負我在先,日后,你我,便,再無瓜葛。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伊落雪坐在鏡子前,細細的為自己化妝。
剛才蕭清勉又打電話來催,讓她盡快去惑都酒吧,說夏沐潦現在在惑都酒吧。
伊落雪倒是沒有太理會,像是在故意拖時間,在等著蕭清勉改變主意。可是,等來的,卻是,一次次的催促,一次次的失望。
關于夏沐潦,她倒是聽說過他,據說很花心,真不知道蕭清勉為何會有那么大的把握,把她送去夏沐潦身邊,真不知道她能不能如蕭清勉所愿,成功的留在夏沐潦身邊。
伊落雪刻意化了濃妝,原本那張清純得讓人眼目一新的臉,在濃妝的掩蓋下,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
她倒是很滿意這樣的自己,可以在不喜歡的人面前以假面相示。其實,在那么沒有心的人面前,根本就不必以真面目相示,雖然她還未見過夏沐潦,但是,她對夏沐潦的印象就是不好。上周在雜志上看到過夏沐潦的背影,高大,且孤傲,總覺得夏沐潦不是那么好騙的。
她倒是挺為蕭清勉擔心的,夏沐潦的父親夏無赦,光聽名字都覺得戾氣,若是蕭清勉的計劃成功了,恐怕夏無赦也不會放過蕭清勉,蕭清勉的日子也不會那么好過。
桌上的手機又在響,伊落雪視而不見,蕭清勉越是催促她,她越是心里難受,他就那么急不可耐的,想要把她送給別人嗎?伊落雪唇邊浮出一絲似是嘲諷般的笑意,嘲笑自己那么傻,蕭清勉是不可能回心轉意的,她也沒必要再苦苦哀求。
伊落雪細細的望著鏡中,連自己的都不認識的臉,呵呵,花心的男人,應該不喜歡太純的女人吧,就這樣吧,反正,她也不喜歡夏沐潦,至于她留給夏沐潦的印象如何,她根本就不在意。
沒有帶手機,伊落雪孤身來到惑都酒吧,這是她第二次來這種場所,昨天晚上因為蕭清勉要把她送給別人,她心里有氣。而,今天晚上,就是在這里,蕭清勉把她送給夏沐潦。
她的事,總是和蕭清勉脫不了關系。并非她太固執,而是,逃不開,躲不掉。
抱著赴死的心,去見夏沐潦。伊落雪邁出的每一步,都覺得很沉,很重。
一個眼睛很亮的漂亮女人迎了上來,“一個人,還是約了朋友?”
若是長相能分辨人的好壞,伊落雪肯定把這個女人歸類于好人,看起來很漂亮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