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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今天我見到子陽了。”任亦的聲音很平淡,不悲不喜,卻讓殷野辰的腳步,硬生生的停了下來,站在原地,腳下像生了根一般,移不開步子。
子陽?他為何提起子陽?殷野辰劍眉皺得更緊,遠遠的看著躺在那里的任亦,目光閃爍著不明的光亮。
任亦的嘴角無聲的揚起,眼眸微微瞇起,似在回想著什么,“他很俊逸,笑起來很漂亮,特像您。”
夜風無聲的吹氣他潔白的衣裳,任亦垂落下的發絲也舞動了起來,“他還喚孩兒大哥呢。我記得那年我們離開的時候,子陽才剛學會走路不久,也能說些話了,那時候他老愛跟在孩兒后面,讓孩兒牽著他走,一轉眼,已經過去十九年了。”
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隱約中,帶著幾分微不可聞的悲傷,靜靜的彌漫。
“可是,他已經認不出我來了……”
“這么長的時間,就連孩兒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也不敢認了。”
他低低的嘆了口氣,將另一只手掩蓋住了雙眼,深深的低喃,“十九年了,那日遇見了舅舅,孩兒就站在那里,看著老了許多的舅舅,心里很痛,他也已經認不得孩兒了,您還記得舅舅吧,會想念他么?他現在已經是丞相,向家已經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
任亦低低的訴說著,不遠處的殷野辰卻如同遭了雷擊,石化在原地。
他和子陽……是……什么關系?
還有舅舅……他喚向丞相舅舅……
跟他一樣,喚向丞相舅舅,難道他是……他和子陽的親兄弟?
對了!他想起來了,夏天回京都后,曾經和他在一起在官道上與他和舅舅等巧遇,那時候,他和舅舅正坐在馬車里,任亦當時見到舅舅時的表情,也是一臉怪異,難道說,他真的是母妃的另一個孩子?
殷野辰臉色猛然蒼白!不!絕對不可能!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的母妃只有兩個孩子,那便是他和子陽,任亦又怎么可能會是……
殷野辰滿臉的震驚,震驚道他幾乎快望了他現在所在的環境,幾乎忘記了隱藏。
然而此刻的任亦也正處于悲傷之中,戒心降到了最低,完全不知道在暗處還有一個人,在聽到他說的這些話后,震驚不已!
“娘,您說,我該不該和子陽相認呢?”任亦的聲音低得似乎只要一陣風就能吹散似的,聲音低得像是在嘆息,“該不該告訴他,孩兒真的是他的哥哥呢?您說,他會相信么?”
他的聲音逐漸低了下去,直到安靜,他沉默了下來不再言語,只是靜靜的躺在那根枯木上,任風吹著,任月灑著,周圍的一切他都已經漠不關心,深深的,似乎陷入了沉睡。
接下去的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沒有再說什么了,殷野辰跌跌撞撞的逃離了那片竹林,他的腳步慌亂,以其說是離開,但卻是真正的逃離。
他的心在這一刻,怎么也無法平靜下來,他這一生,很少有出現過如此慌亂的時候,距離前一次的慌亂,是在七年前在密室里頭見到夏天的那一刻,已經七年了。
對于任何事情都淡漠的他,除了讓他深深在乎的人之后,從未再有任何事情能擾亂他內心的平靜,可是今晚,他卻真的亂了。
以至于他一離開離王府,便直奔向左相府里。
已經四更天了,左相府里的人除了守夜的家丁外,所有人的都早已經熟睡,殷野辰如幽靈一般進入了左相府,直接落在了左相向海天的床頭前。
向海天雖然年事漸漸高了起來,但所有的敏捷與警惕性仍然不會少,在殷野辰出現在房間之后,他便立刻被驚醒了,連忙起身盯著床邊的一個黑影冷聲道:“誰?!”
“舅舅……”殷野辰低低的喚了一句。
“辰兒?”向海天一愣,旋即立刻起身點燃了蠟燭,果然看到一身夜行衣的殷野辰,不由疑惑的道:“你為何這副裝扮?”
私下的時候,向海天與殷野辰兩兄弟之間,都是以長輩的身份來說話,但只要出了丞相府,向海天對殷野辰和殷子陽兩個人,仍然是以禮相待。因此殷野辰和殷子陽兩個人對他,更是極為尊重和孝敬。
殷野辰坐在了茶桌上,盡量平復著心中難以掩飾的心情,慢慢的開口道:“我想問舅舅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