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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軒轅墨宸一個個問題的問道,這是他回京之后的第一個疑問,如今算是解答了一半,怪不得他查不到張申的下落,整個涵淵館都在幫著隱瞞,而張申也只出現在了涵淵館,安排的滴水不漏。
“從你的馬發狂已經不在我的謀劃之內,二牛之死,我也在調查,不過,有人在推波助瀾謠言之事,這一點毋庸置疑,至于這之后的目的或是什么的,因為調查下來沒有結果,就不得而知了。”杜涵凝說道,將她所知道的事說了出來。
聽了杜涵凝的話語,軒轅墨宸微點了點頭,道:“前不久,我去落日崖調查張正浩被刺一事時,發現二牛的死狀和張正浩那幫手下的死狀有著相似之處,手法上相同。”
聽了這話,杜涵凝微詫,抬眸看向軒轅墨宸,不是冷酷,卻是冷淡,他這是要和她討論案情嗎?道:“你是說,二牛和張正浩被刺一事是一伙人所為?”
“是。”軒轅墨宸答道,“你對這事有什么看法?”
杜涵凝搖了搖頭,道:“我沒有線索,包括那日有人在涵淵館刺殺你,都沒有線索,那日我們會去涵淵館根本是不定的,那些刺客是怎么知道的,難道他們一直在暗中跟著我們嗎?不可能你和我都沒有察覺?”
軒轅墨宸聽著杜涵凝一句句的分析,接著道:“那日劫持你的刺客是你殺的?”
聽到軒轅墨宸這樣問,杜涵凝一頓,垂下了眸子,不過還是點了點頭,道:“他沒有給出任何的線索,雖然貪生怕死,但是卻沒有說出主使。”
想到那日出現在樹林中的白衣男子,后來又在醉香閣之中見到他和杜涵凝在一起,問道:“那個白衣男子是誰?”
杜涵凝先是一愣,后是一明,“你問得是祁狐貍?他是江湖人稱恣意公子的祈楚寒。”
“你們識得?”軒轅墨宸眉微挑,語氣也上揚了些許,問道。原來他就是祈楚寒,想起看到杜涵凝和祈楚寒兩次的來往,據墨凌所說,她出府那日差點落水也是祈楚寒所相救,他覺得心臟好像有些微刺的感覺,這是從來沒有過這樣的。
“算是吧。”杜涵凝淡聲回道,她和祁狐貍也僅僅算是認得吧,她知道他的身份,他應該是不知道她的身份,為數不多的幾次談話,卻是什么也沒有涉及,她對他也不是很討厭。
見軒轅墨宸沉默,杜涵凝仍是說道:“我知道的就是這么多,雖然那批襲擊你的刺客用的是帶有溟樓標記的圖案,但是卻不是溟樓所為,不用調查溟樓了,這個方向不對,溟樓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那日卿云笙向她也是問道了這件事,她那日所為也算是欠他一個人情,今天算是幫他一次,雖然他不一定需要她的幫忙。
軒轅墨宸一愣,眸光微閃,一會兒之后,輕“恩”了一聲。
“軒轅墨宸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杜涵凝抬頭,杏眸水亮的看向軒轅墨宸,小心翼翼的問道,這個問題她一直很想知道,但是又怕會觸到他心中的痛苦,所以還是先征求一下他的意思。
軒轅墨宸不知杜涵凝這般小心翼翼是想要問什么問題,但是還是微點了頭。
見他點頭,杜涵凝才問道:“你是如何中若夢三千之毒的?中了有幾年了?”這些雖不是解毒必須知道的事情,但是她卻很想知道,這般陰毒霸道之毒是何人所下,可能從中找到點解毒的蛛絲馬跡。
這一次軒轅墨宸沉默了,沒有說話,當杜涵凝以為他不會回答之時。卻聽他道:“是師娘偷了師傅的藥……十年……”
淡淡的陳訴,聽不出話語中有什么感情存在,沒有怨恨,沒有悲傷,但是聽這話的杜涵凝卻是心頭縈繞上了一抹沉痛。
十年,十年前,軒轅墨宸才不過十一歲的孩子,便開始了年復一年的噩夢,不知哪一日就會在夢中死去,可是他卻熬過了十個年頭,而且在這樣的身體狀況之下,還出入戰場,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雖然從沒有聽說過軒轅墨宸有師傅,但是從他口中聽來卻是關系親密,而且軒轅墨宸也不是那種會說假話的人,那就是等同于親人的背叛。
軒轅墨宸二十一年的生命里,到底是承受了多少的痛苦,和他比起來,她的十八年過來可謂無波無瀾,平靜而隨意,有哥哥和爹爹的疼愛,師傅雖然不茍言笑,嚴厲,但是還是很疼愛她的……可是軒轅墨宸好像就什么也沒剩下。
“你師傅為什么沒有給你解毒?”杜涵凝想到這里問道,既是他師傅的毒,他應該會解,可是她卻不知道這世間還有誰手上有這毒。
“他解不了,那毒是被他秘藏起來的。”軒轅墨宸低垂著眼,回道。
原來如此,杜涵凝突然上前一步抓住軒轅墨宸的手,抬眸眼神堅定的望進軒轅墨宸的桃花眼眸之中,沉聲道:“軒轅墨宸,不管你信與不信,我一定會想辦法替你將若夢三千之毒解掉。”
一字一句仿佛染上了燦爛的陽光,印在了軒轅墨宸的心中,帶來了暖意。
軒轅墨宸長長的睫毛顫動,想要開口說些什么,唇瓣微動,卻是什么也沒有說,在杜涵凝的注視下,點了點頭。
看向握著他手的女子纖纖玉手,是那樣的小巧,粉色的指貝,光潔而瑩亮,溫潤而細膩的觸感,和他的手交握在一起,他是不是可以抓住這雙手不放開?他心中升起了一抹渴望,想要抓住這雙素手,再也不放開。
杜涵凝順著他的眼眸看去,看見她抓著他的手,只道是自己這是怎么了,怎么這般的沖動,這絕不是以前她會做的事,立時將手縮了回去,低頭立在了一旁,但是那雙手的熱度還留在手上。
看著突然落空的雙手,軒轅墨宸頓了一會兒,之后垂下了手,對著杜涵凝淡聲說道:“若是哪一日你想離開了,告訴我,我會安排你離開。”
還是不要將她牽扯進來,她應該是喜歡隨性而悠閑的生活的,看她作為寧寒之時的行事作風可窺見一二,一個女子還經常出入醉香閣這種妓樓,在京都之中混跡,這樣陰謀詭譎,她不適合。
杜涵凝一時不知道怎么回答,離開嗎?她好像是離不開了,每次都想著離開,但是靠近他而動搖,當他提出要讓她離開之時,她不是欣喜,而是排斥,剛才在桃夭池水之中,那極限的憋氣之后,她的腦中卻是清明了起來,她好像有點懂了。
在沈紹棠豐富的藏書之中,那些風花雪月的小說她當做消遣看了半年,幾乎都是看盡了,對于那些公子、小姐、俠士、俠女等等的故事幾乎都是知之甚詳,邊看邊是感慨都是些不切實際的東西,還不是文人閑暇之下亂寫的東西,什么一見鐘情式的,什么一往情深式的,什么英雄救美,沒人投懷送抱式的……
她就想情這種事還真是亂七八糟,饒是像她這個年紀的女子都幾乎嫁做人婦,要不是還會對愛情抱有幻想,有著癡迷的公子,就像他以絕世公子形象出現的時候,就會收到不少的女子送的香帕羅絹,可是她卻從來沒有想過,她接觸過的男子也不少,卻從來不會有這樣的想法,從不期盼,有時她會想是不是她太過冷靜理智,不懂情為何物,認為話本子里都是騙人的,怎么可能是那般的容易和奇怪,總是理智的挑出了其中的不合理,沈紹棠說她就是個不懂風情的女子,會孤獨一輩子,當時她說誰會孤獨一輩子,她還有很多親人和朋友,孤獨一輩子太過夸張了。
可是原來是從來沒有遇見對的那一個人,一個讓她有這樣心思的男人,她想她是離不開了,心中塌陷下一角,那里住進了一個人,就是眼前這個男子。
一開始只是同情這個軒轅墨宸,只是當做陌路,她最終都會離開的,可是在一次次的接觸中,她好像不一樣了,那些不正常的動作和反應,卻是和話本子里有著很多的相似之處,這就是少女的心思了。
雖然他們之間的接觸真的是那么的少,而且她一直都已一個假象出現在他的面前,可是卻無法改變她的心的傾斜,向著眼前這個男人而去。
杜涵凝沒有回答,卻是在心中道,若是你不趕我走,我不會離開。
軒轅墨宸低著頭見杜涵凝只是低垂著眼站在那里,猜不透她在想些什么,只道:“王妃還是早點回挽嵐苑歇息,你的丫鬟我遣她們回去了,她們很忠心。”
杜涵凝聽了軒轅墨宸的這句話終于是有了反應,應道:“恩,王爺也歇著吧。”
說完,提步向著桃林之外的蘊清院而去,軒轅墨宸立在原處,看著杜涵凝離去的背影,纖細的身形曼妙,那獨特的氣質,沉靜若蓮,又冷然如幽蘭。
“王妃,還是扮作以前吧……莫要引人懷疑。”軒轅墨宸淡聲說道,可是到底是不要引人懷疑還是不想讓人窺視這番美好,這好像只有他自己的心中清楚。
“好……”杜涵凝淡然的回道,她也是這般想著,如今由軒轅墨宸提出猶是最好不過,還能省去很多解釋的麻煩。
今日的桃林桃花好似開得更是茂盛,洋洋灑灑的粉色花瓣,像是無聲訴說著一段情事的滋生。和心殿發生刺殺事件之后,刺客逃竄,太子軒轅墨彥當晚接受宣圣帝的旨意,便領著京中守衛將京都各大城門入口給封鎖了起來,在京都之中大肆的搜查了起來,挨家挨戶的敲門探查,忙活了一個晚上的結果卻是沒有搜到任何的蛛絲馬跡,連黑衣人的影子都沒有發現,短短的時間內疚消失的沒有了蹤跡。
如今白日里,京都之中的排查和巡邏守衛更加的嚴密,出入城門的人都要嚴格檢查,尤其是出城的人,百姓走在街道之上,若是有個不恰當的舉動都會被排查好久,特別是帶個武器在身上,沒有什么正當的理由的話,就要進刑部被審問了,一時間京都百姓人心惶惶。
刑部之中,因為刑部尚書張正浩被刺下落不明,刑部暫由刑部侍郎吳為代為掌管,不過此時他可是坐立難安,刑部最近一個月積壓的案件本就夠多,他們已經忙得不可開交,而這些案件中睿王遇刺和刑部尚書遇刺這兩件案子尤其的棘手,調查下來毫無線索可言,現今又多了一個刺殺皇上,并殺害跖胡國來使的案件,行刺的地方還是在楚陽皇宮的和心殿內,若是此案也得不到解決,那整個刑部可能都要被罷職了。
以前在張正浩這個小子手下當差只覺不滿,這個位置他做上之后不會比張正浩這人差,他從三十歲之時在刑部當這侍郎到如今已經二十年了,本有著高升機會,卻不想橫空出世了張正浩這小子,他一直心中郁卒,可是如今他后悔自己有這種想法了,現在他寧愿有人在前面頂著。
吳為弓著身小心翼翼的將案件調查的資料呈給坐在堂中的太子軒轅墨彥,退立到一邊,進宮行刺的黑衣刺客的人數在五十人左右,這是根據在場的官員和侍衛的口供猜測的數據,二十人進到和心殿,三十人在宮中各處引開大批的侍衛,成功被擊殺五人,檢查尸身之下,沒有任何可以表明其身份的線索,還有一個被睿王活捉的刺客,此時正關押在刑部大牢之中,這個黑衣刺客醒來之際,發現身在來與之中,先是想要吞毒后是想咬舌自盡,幸虧看管的衙役發現的及時,阻止了他的行為,這可是重要的一個線索,也將成為本案的關鍵,只是在嚴刑拷打之下,那刺客卻也什么也沒有供出來。
軒轅墨彥翻看著手中的資料,翻閱完之后,臉色不豫,將冊子砸在了吳為的跟前,怒道:“刑部就是這點辦事效率,只有這些資料,沒有線索?不去查怎么會有線索,是不是盼著楚陽和跖胡國再次開戰?”
吳為被軒轅墨彥這么一吼,急忙的跪倒在地,惶恐的道:“太子息怒,微臣不敢。”
那被扔在腳前的資料冊子也不敢撿起,這其中的利害關系他自然是知曉的,怎么會期望戰爭的發生,沒能查出線索他們的心中同樣也焦慮不安。
軒轅墨彥冷哼一聲,命令道:“將那個刺客帶到安泰街示眾。”
不信這些人會看著同伴受難而置之不理,此事真不是一件容易處理的事情,一不小心就會真得使跖胡國和楚陽本欲交好的關系而在此破裂,是何人?欲所何為?
軒轅墨彥坐在大堂之中,陰柔的臉上滿是肅殺。
聽到軒轅墨彥這一聲,吳為一驚,忙連聲道:“是……微臣遵命,這就去辦。”
說完,吳為連忙起身離開了大堂,幾乎可以說是用奔跑的速度來說,出得大堂急忙命令衙役做事。
兩刻鐘之后,安泰街的大道之上被架起了一個木架子,兩邊守著兩排衙役守衛,極其的肅穆,那個黑衣刺客雙手被系住懸掛在架子之上,他的發絲凌亂而沾染著血跡,腦袋耷拉在一邊,一張灰敗的臉,猶如沒有了生氣,身上黑色的衣服被鞭子抽打的極其的破爛,幾乎碎成了破布,露出內里同樣被抽爛的白色里衣,上面沾染著紅色的血跡,現在已經干透成了暗紅之色,可見血肉之上一道道的鞭傷,傷口翻卷著,沒有愈合,有的還流淌著血,這是一個受過了酷刑的人。
來往的行人,匆匆的撇過了一眼,迅速的走開,不敢有太多的注目,怕多看一眼就被懷疑是黑衣刺客的同黨被那些衙役懷疑帶到刑部里去,他們可不想向上面吊著的那個人一樣。他們可是安分守己的良民,家里的老人小孩可是還要靠他們養活。
祈楚寒負手走在安泰街之上,恣意而瀟灑,看著那被懸掛之上的黑衣人,嘴角的笑意卻是不減,駐足看了一會兒之后,提步離開了。
但是沒人注意到那被懸掛著的那個黑衣人的身體抖動了兩下,權只當風刮動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