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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墨宸本來搭在池邊的雙手,已經拿了下來,伸手抹了一把濺到臉上的水珠,但是仍是保持著坐靠在桃夭池的姿勢,微微翹起的桃花眼注視著那在兩臂開外的杜涵凝。
由于剛才落水的緣故,她臉上的面紗掉落下來,那方白色的面紗此時正漂浮在兩人之間的水面之上,隨著水波而晃動,倒是沒有沉下去。
饒是軒轅墨宸面上看不出什么的表情變化,但是在他看見她容顏的那一刻,驚艷和怔愣,內心的震撼波動他卻是真實感知的,即使她現在的容貌和“寧寒”來說有些微的出入,但是那優美的輪廓,是那般的何其相似,讓人不會錯認她就是“寧寒”。
更加不可能只是長得相像這般解釋。
杜涵凝是完美的瓜子臉型,可能是因為嗆水咳嗽的緣故,或者是溫泉水汽氤氳的結果,雙頰泛著紅潤,細細的柳葉眉,纖長的羽睫,隨著眨眼的動作撲動著,猶如肥東的蝴蝶,杏眸水亮,此時微瞇著看向他,那如瓊玉一般小巧的鼻梁,粉色的唇瓣微張,絕色的容顏清冷若雪,卻自有一股媚惑天成。
浸濕的衣裙在溫泉水的包裹下,緊緊的貼著杜涵凝的身體,那原本看起來瘦弱不堪的身體,現在卻是高挑而纖濃合度,盡顯婀娜之態,將女子的體態之美完美的勾勒和詮釋,在水中撲騰的那幾下,她一肩的衣衫滑下,拉開一角,露出圓潤的肩頭和優美的鎖骨,在往下,可見一抹隆起的雪白,膚如凝脂,吹彈可破。
月白色的宮裙在水中掀起,鋪灑在水面之上,鴉黑如云的發絲飄揚在水面之上,明明是落水的狼狽,愣是讓人感覺到了極致的媚惑,杜涵凝的發髻之上只剩下了一只金步搖,金步搖的墜穗斜斜搭在了她的額際,就像是特意裝扮之上的花鈿。
最是勾人那迷茫中帶著疑惑的眼神,撩撥著人的心弦。
無疑杜涵凝是一個美女,還是有著傾城容顏的女子,有著“京都第一美人”之稱的趙婉兒和她比來,差距甚遠。
身為女子而傾城絕色,而扮成男子為之絕世,怪不得會給她稱號“絕世公子”,“寧寒”,“杜涵凝”,寧寒不就是涵凝的倒念之音,原來就是這樣一個解釋,怪不得京中之中查不出寧寒的居所和信息,隱藏的真是滴水不漏,若不是這一夜一日之中,杜涵凝的轉變都是在他的親眼見識之下,誰會想到寧寒就是京都之中謠言四起的他的王妃杜涵凝。
毒醫仙子,絕世公子寧寒,這一日之中得知的秘密還真是不少,杜涵凝給他的“驚喜”還真不小,不知道之后會不會還有他意想不到的驚喜等著他。
軒轅墨宸想,是他太過愚蠢,還是杜涵凝太過聰明,扮演太過成功,扮作“病弱”王妃在他面前,他沒有懷疑,扮作絕世公子在他面前調笑,他也無所覺,是真得無所覺?還是他沒有深入探究的好奇心,才至于一直都被她所蒙騙。
那日在涵淵館之中急掠而過的身影,那前往的方向不就是睿王府所在的方向,回到府中,那日挽嵐苑中的所見的那碟糕點和他在涵淵館是一模一樣,雖是疑惑最后只當是巧合。
那日在秦家舊宅的相遇,難怪她會出現在那里,那個鬼談之說他自是不信,只是接下來在醉香閣的再遇,讓他知道那日調笑的小公子就是絕世公子寧寒,他讓嘯月前去跟蹤查探,卻是被她所覺,還道不會干涉到他的事情,原來她早就知道他是誰了。
他和她之間的牽絆還真是從來沒有斷過,不過杜涵凝看來這一年多在府中過得倒是逍遙,府中明衛暗衛都阻攔不得,而且還未發覺過,睿王府中的侍衛是不是都該換過。
杜涵凝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女子,道是冷然卻有著嬌俏,道是嬌俏卻有著灑脫,道是灑脫卻有著內斂,這般的奇特。
杜涵凝此時眼睛不再那么刺痛,睜大了澄澈明亮的杏眸,看向軒轅墨宸,放在眼側的手,向著臉頰慢慢撫下,空無一物,原來她的面紗掉了,怪不得他會說看見絕世公子,將落在臉頰上的發絲順向耳后,淡淡一笑,道:“如你所見,如你所猜。”
她如今已是完全的暴露了,這一晚加這清晨,她將自己是完完全全的暴露在軒轅墨宸面前,此時她的心中卻是沒有慌張,沒有害怕,反而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欣喜感覺。
被人發現自己的秘密,居然會有這樣的感覺,她是不是有些傻了?
看著水霧之中巧笑倩兮的杜涵凝,軒轅墨宸仿似心中某根弦被撥動,眼眸微閃,她還真是坦誠,一如在冷宮之中直接道明了她的目的和身份,她就不怕他會對她不利嗎?
“你這般直白,不怕本王殺了你?”軒轅墨宸冷聲說道。
“你不會。”杜涵凝在軒轅墨宸話音剛落就斬釘截鐵的回道,眼神灼灼,話語中是連她也想不明白的堅定。
“你倒是自信。”軒轅墨宸淡聲說道,話里有著他不知道的輕軟,很淡很淡的笑意,想起那次他問她是不是怕他?她的答案是不敢,原來不是不敢,而是從來都不怕。
軒轅墨宸和杜涵凝兩人就這樣在溫泉池中對視著,沒有了言語,桃夭池殿內陷入了一片的沉寂,卻不知兩人是多么的曖昧,一個在水下衣衫盡退,一個是半露香肩,極盡旖旎之色。
“你們在這里做什么?”桃夭池殿外傳來了覃仲言詫異的聲音,終是將溫泉池中兩人的神思拉回,在定睛看向對方之時,只覺氣氛的中的尷尬和曖昧,雙雙撇過頭去,但是兩人的雙頰都不約而同的染上了紅暈,微微發燙,很清楚這不再是溫泉熱氣所熏。
覃仲言將調理的藥熬好端來桃夭池,卻見門口站著的蓮心和荷琴,兩人的表情均是凝重,時不時的回望桃夭池,一副想要破門而入的樣子,疾走上前,出聲問道。
兩人被他這么一問,具是一驚,看向他的眼神凌厲,完全不是平時的樣子,這兩個丫鬟是跟著王妃進府的陪嫁丫鬟,一向都是很盡本分的呆在院子里,向來是得體,這樣的眼神絕不是一個丫鬟該有的,心中一突,擔心軒轅墨宸是不是出事,不待兩人回答,卻要上前開門,卻被兩人同時伸手擋住了去路,手中的托盤微顫,晃出了湯藥。
覃仲言嚴聲說道:“讓開。”
“仲言,不用進來。”這時桃夭池殿內也傳來了軒轅墨宸沉穩的聲音,話里有著不易察覺的微微沙啞。
覃仲言聽到軒轅墨宸的話,止不住了腳步,停在了門口,這就說明阿宸是沒出事,只是桃夭池內是有什么事情發生了嗎?還有荷琴和蓮心怎么會在這里?腦中靈光一閃,眼眸突然睜大,這是不是說王妃在里面。
桃夭池殿內。
杜涵凝在溫泉池中向玉臺邊上走去,這實在是太尷尬難堪了,和一個裸男呆在同一個浴池中,這是個什么事啊,這可比上一次的情節還要嚴重啊,而且她居然還這么的后知后覺,突然感覺到身旁的水面波動和水聲,杜涵凝側首,看著眼前的景象,杜涵凝杏眸瞬間睜大,驚聲道:“軒轅墨宸,你干什么?不要起來。”
只見軒轅墨宸從池旁站了起來,帶起了一波的水花,水珠沿著他那白玉般的胸膛上向下流淌,劃過胸前,劃過那精窄的腰身,和那毫無贅肉又不是滿是肌肉的小腹,最終沒入了溫泉池中,和滿池水化為了一潭。
桃夭池邊是有著幾階臺階的,現在軒轅墨宸從水下站起,那溫泉的水堪堪沒到了他的腰間小腹處,杜涵凝仰頭看著軒轅墨宸,生怕他在往上走一個臺階,這一刻,她忘了其實只要她閉上眼睛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杜涵凝這一聲的音量著實大了些,在桃夭池殿外的荷琴、蓮心、覃仲言三人將這句話聽得清楚。
“王爺!”
“王妃!”
三人在門外喊道,可是腦中止不住想著桃夭池內是發生了什么事情,這話聽得總是讓人產生曖昧的聯想。
杜涵凝聽到外面的呼聲,更是一陣的懊惱,這讓她失去了以往的冷靜和理智,立刻撇過頭閉上了雙眼,轉過身子,向池邊走去。
軒轅墨宸居高臨下的看著杜涵凝吩咐的表情,臉上的表情是一瞬間的柔和,但是他卻沒有說什么,只是沉聲對著屋外喊了聲:“無事。”就邁出了溫泉池,拿起一旁干凈的里衣迅速穿了起來。
軒轅墨宸的動作極其的快,很可能是多年的行軍打仗訓練出來的利索,而此時的杜涵凝還沒有到池邊,她離池邊不過是七步遠。
軒轅墨宸取過黑色外袍披上,對著仍是在水中的杜涵凝道:“王妃,你慢慢使用桃夭池。”
說完,軒轅墨宸就向著外室走去,杜涵凝睜開眼,只看見揚起的白色的紗幔,還有紗幔之后的黑色背影。
聽到門被打開又被關上的聲音,杜涵凝泡在池水之中,有些進退兩難之意,想著軒轅墨宸剛才也在這里沐浴過,心中有著些微的別扭,不過這是一池活泉水,而且還是這么大的面積,有什么好別扭的。
杜涵凝伸手就要褪去身上的濕衣服,卻摸到自己胸前的光滑,杜涵凝低頭一看,這一看,她愣住了,難道她剛才就是一直這樣在軒轅墨宸的面前,這……這也太……杜涵凝覺得她的腦子都要打結了。
身子一沉,沒入了溫熱的池水中,池水沒過了頭頂,直到再也承受不了才從水中冒出,將濕掉的衣服扔上了玉臺之上。
杜涵凝沐浴之后,頓少疲憊之感,將干凈的衣服換上,出了桃夭池的門,門外荷琴和蓮心均不在門口守著了,她卻在漫漫桃林之中看見軒轅墨宸抱胸斜倚在一株桃樹之下,濕發未束,仍是一身的黑色錦袍,陽光灑下一片光華,洋洋灑灑的粉色桃花瓣落在他的肩頭,背著光,看不清他的臉,卻是妖嬈而魅惑。
杜涵凝站在桃夭池的門外,看著這一幕,那猶如融入了一幅動態的畫卷,桃夭桃夭,那所謂桃妖是眼前這個男人。
像是感受到杜涵凝投注到他身上的目光,軒轅墨宸抬眸看了過去。
杜涵凝從桃夭池殿門外沿著鵝卵石鋪就的小徑向著軒轅墨宸行去,同樣濕著未束的長發在行走間被風吹起,桃瓣在周身飛舞,那絕色的臉龐在陽光之下更覺明亮而艷麗。
靜謐的桃林之中只有偶爾的幾聲啾啾鳥鳴,再無任何的聲音。
軒轅墨宸將所有的人打發走,是在等她,是有話要和她談吧。
杜涵凝走到軒轅墨宸的面前,停下了腳步,抬眸看向了他。
軒轅墨宸見來到身前的杜涵凝,伸出一手向杜涵凝,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指間垂下一方白色的羅帕,帕子一角繡著一幅石中蘭。
這不是那日在桃夭池被軒轅墨宸抓去的帕子嗎?沒想到他居然還一直留著,白皙的素手接過軒轅墨宸手中的羅帕,杜涵凝垂下了眼眸,不再看著軒轅墨宸,輕聲道了聲:“謝謝。”
今日卻恰似巧合,杜涵凝穿著的是白色百褶撒花長裙,在衣襟和袖邊繡的正是株株蘭花,這方羅帕與之相得益彰。
“京都之中,有多少謠言是王妃傳播的。”軒轅墨宸收回了手,負手站立在杜涵凝的面前,問道。
“病弱纏綿,面若惡鬼,命中帶煞。”杜涵凝回道。
“涵淵館張申是你的人,也是你安排他失蹤的?”軒轅墨宸接著問道。
“是。”杜涵凝回道。
“那日,黑云的突然發狂,可是你所為?”
“不是。”
“二牛之死,可是你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