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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了誓不再接刑事案子的寧可休了一個小假后就回到了工作崗位。
即使關上了辦公室的門,也聽得到門外傳來隱隱的尖叫聲。
被惱得實在無心工作,寧可推開門就大吼:“在吵什么?”
正好在外面瞎逛的蘇哲路過門口,一臉看好戲的表情對寧可說:“來了個大帥哥。”
“什么大帥哥?”寧可眉間的褶皺還是沒有除去。
“大明星安然啊。”
“哪個大明星安然?”寧可的視線停留在陸海欣辦公室門口,那里已經被律所幾個年輕女孩子圍堵得水泄不通。
“就是最近很紅的,鬧合同糾紛的。”
從來不關心娛樂消息的寧可完全沒有想起來,擺了擺手:“小姑娘喜歡的東西罷了。”
“不知道師傅會安排誰來接這個案子。”蘇哲說著上下瞟著寧可,“看上去某人要走桃花運了。”
寧可沒好氣地踩了他一腳:“你神經病啊!對了,自從上次的婚禮風波后,我可是決定不再和你說話了的,別靠我太近。”說完重重地關上了門。
回到辦公室剛看了一會兒資料,又傳來敲門聲。
“誰啊?”寧可恨得牙癢癢。
“是我。”外面還是蘇哲的聲音。
寧可剛想開罵,在聽到蘇哲的“師傅叫你過去”后閉了口。
有些莫名的緊張,低頭整理了一下儀容,甩了甩頭發出門。
在眾目睽睽之下進入了陸海欣的辦公室,那個傳說中的男明星背對著她,穿了一件黑色的襯衫,看上去身材不錯。
“坐,寧可。”陸海欣指著安然身邊的位置。
寧可踩著碎步走過去,剛坐下一陣香氣就撲鼻而來,身邊的人朝她莞爾一笑:“寧律師你好,我是安然。”
“哦,你好。”寧可盡可能不表現出緊張。
雖然對帥哥不以為然,但剛剛那一秒鐘的觸電是怎么回事?人家不過是微微一笑,不至于自己就這么沒有半點招架之力吧。
“寧可,安然先生這個案子我想讓你接。”陸海欣抬起頭,透過厚重的玻璃鏡片傳達給寧可一個信任的眼神。
“嗯,沒問題。”寧可點頭,努力不往旁邊看去。
“嗯,那好,一些細節你們自己洽談,我出門辦事了。”陸海欣一副很放心的樣子,朝兩人使了個“請隨意”的眼色就走了。
陸海欣出了辦公室,看到門口一群閑來無事看帥哥的員工一時無語,把他們驅散開:“都回去工作去,別看了。”
在這樣的驅趕下,大家都灰溜溜地散了開來。
辦公室只剩下寧可和安然兩個人,寧可有些不知所措:“請問安先生有些什么需要咨詢?”
“你也知道我是藝人,和公司簽了霸王條款,協議公司獨家代理我的演藝事業進行包裝,協議長達七年,有些條件很苛刻,我覺得有些方面是不公平的。前段時間我參加另一個活動,和另一個公司簽約了,他們準備和我打官司。不過這件事可能對我今后的演藝事業有影響,我希望寧律師盡可能私下調解。”
大致了解了一下,寧可開始走程序:“請問你合同帶了嗎?我回去好好研究一番。”
安然把合同遞給她,看了看時間:“我還有個通告,先走了,寧律師有任何問題都請直接打我電話。”
“嗯,好。”
寧可起身送他離開,安然剛走,整個律所就炸開了鍋。
“哎哎,那個安然好帥啊!”
“寧律師你真好運,第一個案子是房產大亨,第二個案子是大明星!”
“求安然手機號,寧律師!”
羨慕的、嫉妒的、興奮的聲音交錯在一起,寧可回以一個淡定自若的笑容后,回到了自己辦公室研究起文件來。
寧可大致看了一下,合同的內容的確十分苛刻,有一部分甚至已經妨礙了人身自由。按照合同法規定,雇傭合同屬于人身合同,不能強制履行,而本案這個合同,是復合性質的合同,包含了行跡合同、居間合同等各種合同,寧可覺得這個案子似乎還是有突破點的。
想著想著,腦子里不由自主地跳出了剛才安然那魅惑的笑容。
忍不住鄙視自己,也算看過不少帥哥了,每次還都是這樣莫名其妙臉紅緊張。
已經失敗過一次的寧可這次決定做足準備,用她的三寸不爛之舌把原告律師給說得毫無還口之力!
本來信心滿滿的寧可在得知原告律師名字的一瞬間,又徹底傻了眼。
雖說冤家路窄,但也窄過頭了吧!窄得快沒有了!
顧律兩個字深深扎進她的心里,這種感覺就像還沒上戰場,戰士就已經開始喊肚子餓,士氣瞬間大減了一半。
拿出手機通訊錄,停留在顧律的名字上遲遲沒有撥出電話。每一次看到冷著一張臉的他,腹語了半天的話都會變成一片空白,這次的調解估計又是兇多吉少。
可案子都接了下來,不見得就這樣直接認輸吧。
鉚足了勁,按下了通話鍵。
“喂,來我律所吧,現在。”接起電話的人似乎事先感應到了她會打電話來,用脫口而出的速度直接回答了寧可。
“欸?”寧可發出一個可愛到她自己都無法接受的做作音節。
“不是要調解嗎?我的當事人現在正好在。”
一邊贊嘆顧律的辦事效率高,一邊又被他這種命令式的口氣弄得有些不爽。
掛上電話迅速駕車來到了顧律的律所,讓寧可緊張的不僅僅是談判,而是一會兒要以一敵二,底氣多少有些不足。
敲了敲顧律的門,聽到一個低沉的聲音應了一聲后寧可推門進去。
“顧律師我……”
“Nicole!”那個坐在顧律對面的男人打斷寧可的話,并在看到寧可詫異了兩秒后突然露出欣喜的表情,“你怎么在這里?”
“Frank……”寧可的表情在一秒鐘之內僵硬。
顧律坐在位子上有些困惑地看著面前上演著故人重逢戲碼的兩人。
“我找了你好久。”男子朝寧可走去。
“你不要過來!”寧可下意識往后退,手抵在前方。
“Nicole你聽我解釋。”男子一臉著急。
“看來楚天先生和寧可小姐認識。”顧律站起身準備離開,“那我不妨礙兩位一敘舊情。”
“別走。”寧可匆忙拉住了顧律的手,橫了楚天一眼,“我和他不認識,早不認識了。”
“寧可……”楚天的表情似乎無盡無奈。
寧可冷笑一聲:“楚天先生現在都做上娛樂文化公司大老板了?真是恭喜,看來那個時候……”
“那個時候我也是逼不得已的,寧可,現在我已經和她離婚了。”楚天拽起寧可的手。
“放開我。”寧可用力抽回,“我說過我這輩子再也不想看見你,這次也是意料之外。”
顧律覺得夾在兩人中間有些尷尬,好幾次想走都被寧可狠狠拽住衣服。
“顧律,我是來找你談案子的,我們找別的地方去談。”寧可在用眼神威脅著顧律讓他帶她離開這里。
被夾在中間的顧律表現出一臉不關心:“你們之間的糾葛我不感興趣,我只希望案子快點了結,私人恩怨可否放在一邊?”
楚天沒有理會他,繼續用無辜的眼神盯著寧可。
“顧律,我今天先走了,案子下次再談吧。”寧可轉身之前將食指抵在楚天的鼻尖上,“警告你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這一次楚天沒有再糾纏不清,反倒是給了顧律一個眼神:“你去和她談一下吧,說這個案子她提什么要求我都能滿足。”
顧律看著他,不發出任何聲音。
“是我對不起她在先,我希望你安慰一下她,她什么時候如果愿意見我請隨時聯系我,我一直在這里等她。”
顧律仰天吐了口氣,既然是當事人的要求,他也只能照辦。
火速奔到停車場,寧可還沒有走。
“寧可。”他叫住了她。
寧可停下了開車門的動作,大波浪在肩頭肆意落下。
顧律跑到他身邊,小心詢問:“你沒事吧?”
似乎從來沒有覺得顧律的聲音這么好聽過,好聽到都快讓人落下淚來。
“我有些擔心。”顧律只是蹙眉看著她,不知道該怎么做。
寧可深吸一口氣,努力把眼淚忍住:“沒什么,只是比較出乎意料,沒什么的,謝謝。”
“反正我今天的工作都結束了,一起吃個晚飯吧。”
寧可笑了笑,指著他:“今天我心情不好,你請客。”
看到她似乎沒什么大礙,顧律也算松了一口氣。
“我想喝酒,先讓我開車回家,你再載我去個可以喝酒的地方吃飯。”
“好好好,都依你。”顧律無奈。
兩人在路上討論了半天,都沒有找到個適合聊天的館子,最終決定買啤酒去寧可家門口的小公園喝。
寧可在便利店啤酒柜臺前提醒著顧律:“哎,我的酒量不是很好,先告訴你我家在C單元十樓01室,到時候如果我不省人事了記得把我送回家。”
站在收銀臺前準備付賬的顧律無奈地嘆了口氣:“不省人事,就不怕我對你做什么?難道你就這么放心我?”
“不是,是因為我覺得你……”寧可把那句差點脫口而出的“性取向不正常”給咽了回去,卻發現面前的顧律正用一種期待而詭異的眼神看著自己。
“覺得我是什么?”
“沒什么。”寧可抿唇搖頭。
兩人拿著兩個大塑料袋來到公園靠著湖邊的座位坐下。
寧可毫不客氣地打開一罐啤酒:“你一定奇怪我怎么和Frank……哦不,是和楚天認識的吧。”
顧律也打開一罐啤酒:“我一向不太愛打聽別人的私事。”
“哎……”寧可肘擊了一下顧律,“到底讓不讓我說,配合一點好不好。”
“不過你愿意說的話我會好好聽的。”
聽到顧律這么說,寧可才滿意地喝了一大口啤酒,“其實他是我的初戀。”
顧律沉默地聽下去。
“他是高中時去美國的,那個時候他體育很好人又帥,我也不過是個普通的高中女生,喜歡這種類型的男生也天經地義,然后就在一起了,在一起了三年多。讀大二那年他突然跑過來和我說,他要結婚了。”
顧律安靜地聽著,寧可卻推了推他:“不要誤會,不是和我。”
“我知道。”這個結論在顧律一貫冷靜的分析下早就得出了。
“你知道他為什么要結婚嗎?不過是為了拿一張綠卡!”寧可搖了搖頭,“不過是綠卡。”
“那為什么不和你結婚?”顧律的問題一針見血。
“我雖然在國外長大,不過媽媽管得很嚴。我媽和我爸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婚了,后來再婚嫁給一個美國男人,那個男人還有個女兒,比我小,叫我姐姐。我那時候不愛讀書,成績都是學校墊底,相比我那個什么都是第一的妹妹,我在家里根本就沒有什么地位。我媽媽覺得我沒什么前途,所以一心想我嫁一個有錢人,楚天不過是個留學生,她不會同意的。”
寧可喝完一罐啤酒就有些微微的醉意,眼前的世界開始搖晃起來。
“喂。”顧律看著一邊已經有些坐不直的寧可,“你才喝了一罐啤酒,就要醉了?”
“不是和你說過我的酒量很差嗎?”寧可越來越暈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