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香蹤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毛劍蘭抬眼看著趙明月,有些驚訝地說:“你怎么知道?”
“沒人找你,為什么你突然會有這種想法,你和他之間的差距,不是在你答應和他確立關系之前就知道的嗎?是誰來找你,沈旭躍的媽媽?”
毛劍蘭垂下眼簾不做聲。
趙明月說:“劍蘭,你說話呀,他媽說話是特別難聽。但是這個事情你不能就這么單方面就中止了你們的關系。大哥他都不知道這個事,他滿腔熱情,你給他潑了這盆冷水,原因是因為他的母親反對你們在一起,他遠在南方回不來,讓你獨自一人面對他那刁難的母親。你讓他怎么想,作為男人的自尊心該多么受打擊啊。”
毛劍蘭突然啜泣了一聲:“我也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他媽說話太難聽了,我想到以后要跟這么一個長輩打交道,我就覺得毛骨悚然。我見了一次,我就覺得受不了,你怎么受得了的?”
趙明月也沉默了,她怎么受得了的,她不過是多活了幾十年,見過更刁難的人,經受過更痛苦的折磨,而毛劍蘭,她只是個20歲的小姑娘,縱使吃過那么多苦,也肯定沒見過人性如此之惡吧。
趙明月伸手摸摸毛劍蘭的肩膀:“對不起,劍蘭。我覺得肯定是因為我,而遷怒到你身上去了。旭躍他媽特別看不起農村人,本來就不喜歡我,你又是我的同學,她就覺得這是我在搞鬼,故意和你串通一氣在對付她。這個老太太已經完全不可理喻了,我這幾個月都沒去他家,實在不想見到她歇斯底里的樣子。”
毛劍蘭眼睛里蓄滿了淚水,她抽泣了一下,然后有兩顆眼淚順著臉頰淌了下來,滴在面前的粉湯里,她慶幸自己遇上了良人,沈啟學那么優秀,結果卻是這樣傷感的一個結局。
趙明月掏出手絹給她擦眼淚:“劍蘭,你別哭,別難過。真的對不起。”
毛劍蘭搖頭,接過手絹,捂住口鼻,哭得更傷心了。趙明月只能摟著她的肩安慰她。
過了許久,毛劍蘭終于平靜了一些,趙明月說:“你要聽聽我應付他媽的嗎?”
毛劍蘭沒有出聲,趙明月說:“其實他的家人大部分都很好,他爸、大姐都很通情達理,只有他媽是個不可理喻的人,她很要面子,愛慕虛榮,希望兒女都娶得好、嫁得好。但是大姐因為命運的捉弄,嫁到了農村。沈旭躍和我在農村結識,這些東西,都是她無法左右的,等她看到的時候,都已經成了定局了。其實她還想拆散我跟旭躍,但旭躍的態度非常堅決,為了我已經跟他媽吵過幾架了。他告訴我說,別搭理他媽,什么話左耳朵進,右耳多出就好了。我這人面皮很厚的,所以也就忍過去了。你要想和沈大哥在一起,對他媽唯一的辦法就是忍,沒有別的法子。”
毛劍蘭吸了一下鼻子,還是沒說話。
趙明月接著說:“沈大哥是家里唯一一個對象還沒有定下來的,年紀已經過了三十了,上次回來時間不短,主要就是為了相親。他媽為了找個門當戶對的兒媳,根本就不管姑娘的長相、性格、學歷、人品、智商等等,只要家世相當,就全都拉過來介紹給沈大哥。我聽旭躍說起過,沈大哥見過的姑娘,起碼有一個排,但是他都沒有見到合意的。元宵節我從他家回來,正好遇到你,沈大哥對你印象應該不錯,旭躍他沒有考慮那么多,便找了機會讓大哥結識你。后來,他媽從別人那兒得知你們在處對象的事了,就是上旭躍他爸過生日的時候,她把我和旭躍大罵了一通,說我們串通一氣來對付她。我就一直擔著心,沒想到她還是來找你了。對不起,劍蘭,如果不是因為我,她不會這么為難你的。”
毛劍蘭搖搖頭:“如果不是因為你,我又怎么可能認識沈啟學。這不怪你,小趙,真的,他媽討厭我,肯定不是因為你。”
趙明月嘆了口氣:“他媽媽跟你說什么了?”
“她說不希望我和啟學在一起,我出身低微,以后幫不到他,會阻礙他的前途。他應該找一個門當戶對的姑娘,將來岳丈家里也能夠提攜一把。”毛劍蘭平靜地說著這些事。
趙明月說:“你不妨問問沈啟學的態度,他是想要錦繡前程呢,還是想要一個志同道合的妻子?況且他要是跟你在一起,也未必會沒有前程。”
毛劍蘭搖了一下頭:“我不想逼他來做選擇。他媽媽還說了,如果我不跟他分開,等我畢業的時候,就寫信給學校,讓學校將我分配回老家或者邊區去,我還是沒辦法和他在一起。”
趙明月不由得呵呵笑了一下:“當初這話她也跟我說過,她就沒別的轍了,只會干棒打鴛鴦的事。”
毛劍蘭看著趙明月:“那萬一真的分不到一塊兒,你們怎么辦?”
趙明月說:“我問你,將來你就能和沈大哥分到一塊了?他在部隊,你就算是分在北京,那也是分隔兩地啊。”
毛劍蘭說:“我本來的打算是,等我畢業了,我要是能留在北京最好,他的家也在北京,他一放假就回北京來。如果不能留在北京,我就申請去湛江,離他近一點。”
趙明月笑起來:“這其實不跟你回老家差不多嘛。”
毛劍蘭扶著額頭:“我怕被分到邊區去了,到時候地方那么偏僻,我不著家,離他也遠,在一起的可能幾乎為零了。我看他媽媽那樣子,還真干得出來這種事。我家里好不容易盼著我出息了,我要是分到邊區去了,兩頭都顧不上,你說我怎么辦?”
趙明月嘆了口氣,這個擔憂并不是多余的,他們這些領著國家補貼上學的教育類大學生,確實要服從國家分配,怕就怕沈母不講道理,在背后使陰招。毛劍蘭不是自己,她絕對沒有那個辭職下海的魄力,家里好不容易盼出來一個吃公家糧的,那就是全家的驕傲和指望,怎么舍得輕易舍棄。
趙明月說:“我覺得,分手這件事你還是別在信里跟他說,他接到信會急瘋去。他有沒有說過什么時候能回來?”
毛劍蘭看著已經冷掉的粉湯:“他說明年春天才能回來了,一年只能探一次親。”
趙明月說:“那就等明年春天他回來了你們當面去商量,也要不了多久了,這個表,你收著。”她將手表放回毛劍蘭手里。
毛劍蘭拿著那塊表,用手指慢慢地摩挲著,這么貴重的東西,她才拿到手不幾天,還舍不得戴上,來不及消化完這種喜悅,就被沈母將這份喜悅擊得粉碎。“萬一他媽媽還來找我怎么辦?”
“你就跟她說,這種事,你要當面跟沈大哥說。你夸大一點照顧沈大哥感情和想法方面的事,說在信里提出分手擔心他的信心和自尊心會受打擊什么的。他媽再怎么討厭我們,也還是心疼自己兒子的,應該不會逼你。”趙明月說。
毛劍蘭看著趙明月,點了點頭:“謝謝你,小趙。”
趙明月說:“其實我還很希望能我們能做妯娌,咱們之間就沒了那么多矛盾。可是……唉!”
毛劍蘭嘆息了一聲,沒有說話。
趙明月估摸著毛劍蘭暫時不會再和沈啟學說分手的事,但是心里的擔憂卻化解不了,不知道他們兩個,將來會何去何從,她真不希望大家都受傷害。其實沈母也是個很悲哀可憐的老太太,但她真不是想針對她,她壓根兒都沒想過要將自己的任何一個同學介紹給沈啟學,但是命運的手,還是將他們維系在了一起,不知道會走向何方。
第六十九章 想
放寒假的時候,沈旭躍沒有和趙明月去旅游,也沒有送她回家,他很忙,他們系里準備出版一本譯著合集,其中收錄了幾篇他的譯作,教授叫了沈旭躍去幫忙編輯校對,這對他來說是個極好的鍛煉機會。趙明月也覺得機會難得,非常支持他留在學校幫忙,她和于有清一起回老家。
放假之前,同鄉會的老鄉就組織大家一起買票,趙明月想著人多也熱鬧些,便同意了一起買票。上了車之后,大家的車座基本上都是連著的,趙明月平時跟老鄉來往不多,就想和于有清坐一塊兒,于有清當然欣然同意。
趙明月先坐下了,她的座位靠著窗戶,于有清就在她旁邊坐著,本來于有清旁邊是一個男老鄉,這時邊紅玉過來了:“老張,咱們換個位置,你去坐我那個位置。”
那個男老鄉也沒說什么,就答應了。
趙明月看著邊紅玉,發現她的氣色非常不好,消瘦得厲害,而且臉色偏黃,臉上甚至還有黃褐斑。趙明月皺了下眉頭,她記得第一次看見邊紅玉的時候,她的皮膚還是很好的,雖然沒有欺雪賽霜,但也是白里透紅的,一看就是養尊處優沒吃過苦的。如今看著樣子,倒像是個生了孩子的婦女。
于有清很自然地和邊紅玉打招呼,趙明月皺了一下眉頭,他跟邊紅玉很熟嗎?邊紅玉拿出一個湖藍色印花的綢布口袋,從里面拿出一些紅果子,托在手心里問于有清:“有清,你吃山楂嗎?”叫得還很親密的樣子。
“好,謝謝。”于有清笑了一下,從她手里拿了一個,又拿了一個,遞了個給趙明月。趙明月接過來,邊紅玉瞟了她一眼,也沒她打招呼。
趙明月對邊紅玉這個女人印象一向不好,但是卻想不通這么勢利的女人為什么會對于有清另眼相看。于有清窮得叮當響不說,性格也比較內向,這兩年因為上了大學自信了許多,也稍稍開朗了些,但總體來說還是個內向的男生。身體消瘦,長相也只屬于端正,戴一副黑框大眼鏡,看起來就是一副忠厚木訥的樣子。才華情趣幾乎沒有特別突出的地方。
在目前男多女少的大學校園里,于有清這樣的男生,幾乎是沒有女生看得上的,尤其是邊紅玉這么勢利的女人,是什么令她改了性,發現了于有清的好?
于有清和邊紅玉聊得很投機,兩人看起來似乎還挺熟的樣子,當著邊紅玉的面,趙明月不好問得于有清,便拿了一本書在手里,看起自己的書來。剛開始她還豎起耳朵在偷聽他們倆的對話,后來漸漸被書本內容吸引,便完全沉浸到書本的世界里去了。
等她再醒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身邊已經換成了邊紅玉,而于有清則坐在最邊上那個位子。邊紅玉脫了鞋子,將自己穿著絲襪的腳架在對面座椅上,腿上蓋著一件衣服。趙明月看那衣服有點眼熟,那不是于有清的外套嗎。
趙明月扭頭去看他們,于有清安靜地坐著,邊紅玉似乎已經睡著了,身體向左邊傾斜著,靠在于有清身上,于有清的耳朵有點發紅。趙明月心里警鈴大作,難道于有清和邊紅玉在處對象?怎么一點跡象都沒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