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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旭躍和他的同學送趙明月一行人去公交車站搭車,沈旭躍說:“明天早上我過來接你,咱們去逛書店吧。別吃早飯了,等我一起吃。”
趙明月有些為難地搖頭:“不行啊,明天見不了面了。我們班上組織同學一起去參觀故宮和天|安門,是班里的活動。”
沈旭躍抓抓腦袋:“不是才去看過沒幾天嗎?”
“我知道啊,但是班里第一次活動呢,不去不太好。咱們就下周再見吧,我會給你寫信的。”趙明月安慰沈旭躍。
沈旭躍只好說:“那好吧,你們玩得開心點。”
那邊的女生們走在一起,沈旭躍的幾個同學卻不敢靠近,只能跟在后面,估計一整晚也沒兩個搭上話的,都光顧著尷尬去了。趙明月看了一眼那幾個男生,壓低了聲音問:“你是故意把我同學介紹給你同學的吧?”
沈旭躍略有些尷尬地笑:“是我那些同學要求的,咳,不過看樣子他們也沒把握住機會。”
趙明月說:“我們宿舍只有二姐、四姐和五姐沒有對象,大姐結婚了,三姐也有對象的。”
沈旭躍說:“正好,我們宿舍也就是老四、老五、老六三個人沒對象。看他們自己的造化吧,我是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了。”
一路說著,就到了車站,正好有輛車過來,趙明月的同學趕緊都跑過去搭車,沈旭躍對趙明月說:“明月,上車吧,路上小心。”
趙明月落在最后,她緊跑了幾步,到了車門邊,然后回頭朝沈旭躍擺擺手:“回去吧,再見!”
沈旭躍揮手,目送她最后一個上了車,車門關上,將他的牽掛也帶走了。
這個年頭的公交車是非常擁擠的,因為沒有私家車,自行車也還沒像八十年代那樣全民普及,人們出行都得坐公交車。不過還好晚上沒有什么娛樂場所,出門的人比較少,車上人不多。趙明月最后一個上去,正好還有最后一個座位,姐妹幾個擠在公交車的最后一排,說起今晚的晚會,大家都嘰嘰喳喳的,非常興奮。
李春梅突然話題一轉:“老幺,今天晚上沈旭躍什么意思呢,把我們都托付給他的同學照顧?”
趙明月裝傻說:“我也不知道,這事他沒提前跟我說啊。我估計就是想找他們陪我們大家看節目吧。”
唐衛華笑著說:“我看沒那么簡單吧,倒有點像是保媒拉纖一樣。”
趙明月笑著說:“他可能是想介紹大家認識一下,多認識些朋友總是好的。”
高東方掩著嘴偷笑:“我看學理工科的男的,一個個都木訥得很,他那幾個同學,今晚上加起來都沒說超過十句話,太悶啦。”
李春梅說公道話:“也未必個個都那樣啊,可能是不熟,也許都很內秀呢,你們看咱們老幺家的。”
趙明月說:“對呀,第一次見面,實在是看不出什么來的,多相處幾次才知道。”
錢斯盛笑著說:“看你的想法,還想讓我們多見幾次面呢。”
“這個都是雙方自愿的原則,想去就去,不去也不強求。”趙明月笑著說。
高東方說:“我倒是想再去見見試試,今晚上天黑,什么都沒看清楚。要是也能碰到像小沈同志那樣知情知趣的,咱們不也可以多一個鴻雁傳書的對象了?”這分明是在打笑趙明月了。
大姐唐衛華說:“其實我覺得吧,理工科的男的也挺好,這年頭不是說‘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嘛,有技術在身,怎么都不愁沒飯吃。而且搞技術的男同志踏實,心眼實,會對人好,就是可能在嘴上不那么擅長表達而已。”
趙明月豎拇指:“大姐說得對。”
幾個人就揉捏趙明月,齊齊取笑她:“這是在變相夸你家的那個吧。”
星期三的時候,家里那邊終于來信了,趙明月一下子接到了兩封信,一封是父親寫來的,一封是于有清寫來的。
父親的信里都是父母的拳拳叮囑,通篇都是令人寬慰的話,告訴她王招娣同意讓趙明秀去上學了,趙明月看完后心情大為舒暢。看完家信,她又拆開于有清的信來看,于有清首先表達了無比的感激之情,說他目前已經在努力補習英語,希望到時候不會耽誤高考,整封信的內容不外乎學習上的事、生活上的事、月亮灣的事,洋洋灑灑寫了四頁紙,足見其多么用心。
趙明月一一寫信回去,要求家里將三哥的地址下次隨信過來告訴她,并在家信中夾帶了兩頁寫給明秀的信紙,鼓勵她好好學習。
吃過晚飯,趙明月去校門口的郵筒寄信,她剛將信封塞進郵筒,便聽見耳邊傳來叮鈴鈴的自行車鈴聲,非常急促,趙明月扭頭一看,臉上便如綻放的鮮花:“你怎么來啦?”
沈旭躍騎在車上,一腳支地:“就是想過來看看你。晚上有什么安排嗎?”
趙明月搖頭:“沒有別的安排,準備去圖書館看書。”
“那我也一起去,我們一起上自習。”沈旭躍說。
趙明月抿嘴樂:“好。”
沈旭躍一擺頭:“上來吧。”
趙明月跳上車后座,沈旭躍吹著口哨往校內踩去:“還要回宿舍拿書包嗎?”
“不用,我都背著呢。”趙明月縮在沈旭躍寬厚的背后,心里的高興幾乎要溢出來了,沒想到他沒等到周末就過來了,“你的信我收到了,回信還沒有寫。今天我家里來信了,我先回了家里的信,明天給你寫信。”
“嗯。家里都還好嗎?”
“挺好的。明秀也去上學了,我真替她高興。”這件事確實讓她高興了一整天,明秀上學了,她的未來就不一樣了吧。
“真的嗎,那太好了。”趙明秀還是他們的小紅娘呢,這孩子要是也能有個好的未來,他也很替她高興,“對了,明月,這個周末你們應該沒事了吧,我們宿舍的同學讓我來轉達一下,想請你們宿舍的同學去北海公園劃船。”
趙明月說:“北海的冰化了嗎?這個時節去劃船,安不安全啊?”
“這都三月份,都化了,只要不翻船,那還是很安全的。”
趙明月笑著問:“你們舍友瞧上我們哪個同學了?”
“我也不知道他們,問了一下,說是也沒看清楚長什么樣子,光線太暗了,所以說要去劃船,增加了解。”
趙明月說:“那我回去說一聲吧,不過這個時候可能人都不齊了,得明天才能告訴你答案。”
“嗯,明天晚上我還過來和你一起上自習。”沈旭躍滿口答應。
兩人在一起學習的感覺真好,一抬頭,對方便在你的眼前,看得見他(她)的笑容,聽得見他(她)的呼吸,甚至還嗅得到他(她)的氣息,一抬腿,便觸碰到了對方的存在,兩人將腿都伸直了,輕輕相碰,雙方的體溫從那一小塊接觸的地方傳達過來,讓兩人從身體到靈魂都有種隱秘的快樂。
趙明月的臉慢慢爬上了紅暈,那一點點觸碰,讓她感覺安心又快樂。沈旭躍顯然也有同樣的感覺,兩人一直維持著那個動作,不舍得移開。兩人就這么輕輕觸碰著,當最初的面紅心躁過去之后,兩人都享受著這一點點溫暖和安心,然后各自埋頭看著自己的書,做著自己的事。
在這種甜蜜的溫馨里,時光飛逝,效率似乎也非常高,快下課的時候,沈旭躍看了一下手表,用腳碰了碰趙明月的腳踝,趙明月抬頭,他用手指了指手表,兩人收拾好東西,一前一后出了圖書館。沈旭躍說:“我送你回宿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