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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來不知道夢露在既不上班也不和我約會的情況下到底在干么。
其實,即使她上班做什么工作我真的不知道。
每當問她的時候,她總是支支吾吾,或者用別的問題搪塞過去。
與其說是我倆共享著一片天空,不如說是她在他的天地里給我讓出了一角空間,空間的大小全憑她自己決定。
我該對此滿足了。
要想得到的更多,或者只是想知道的更多,就是一種不尊重。
幾乎每時我們倆在一起都特別開心,每次都能有一種感覺,好像世間所有的事都有可能發生,也許什么也不發生。
這時,如果我提一個我倆之外的話題,她就會微變一下臉色,或者干脆沉默,但從不斷然拒絕:“大勇哥哥,我累了,可不可以換一個話題。”或者干脆拿我的手放在她的臉上親一下。
要不,就用手指在我后背上比劃著:“你看,我要做飯,洗衣,上班,購物,逛街……”這時,她會攔住我的脖子,把臉貼在我的肩膀上:“要不,我會餓死。”
但是我從沒有在馬路上或者是商場里和她意外的碰上過。
雖然,她屋子里擺了好多的書,她也說她喜歡書,也經常去逛書店。
在我們認識的最初幾個月里,我一直想同她去逛書店,可她就是不愿意。
偶爾,我們會在一起談論看過的書。
她看書時毫無選擇的,只要是書,她基本上都看,從恐怖、夢幻、幽默、到武俠和官場等等。
而我,只喜歡看一些純文學類的小說。有一部小說是我們倆都喜愛的,以孫少安和孫少平兩兄弟為中心,在社會中頑強拼搏,不甘為命運的玩偶,在沉重的生活中發掘自己被禁錮的價值。
當我談到這里的時候,夢露坐在那里一聲不吭,眼里淚光閃閃。
之后,夢露的行蹤特別的古怪,她時而反復無常,時而盛氣凌人。
同時,也讓人感覺得出,她是處在某種壓力之下,這種壓力在折磨著她,逼得她敏感而又極度的脆弱。
我特別害怕我一旦不小心點燃,她就會爆炸似的。
我曾經關愛地問她這段時間怎么了,她用沉默回答我,簡直使我不能忍受。
同時,我又感覺自己不被重視,也覺察到了她的孤立無援,所以我既想與她風雨同舟,又想讓她靜靜地緩解一會。
有一天,夢露突然間笑了,我以為她的事情過去了,壓力也消失了,以為她從此恢復了常態。
正好,我們開始一部新的小小說的籌備。
我答應這次由我來寫,我的確有了幾個好的計劃。
但是,這次她卻沒有同意讓我繼續寫下去。
“讓我幫你洗洗澡吧?大勇哥哥!”
洗澡間里充滿了水氣,悶熱的像一張沉甸甸的大網,要把人罩住似的。
夢露打開了熱水器,里面加了點香水和沐浴液,她開始給我洗澡。
她穿的是連體吊帶和皮膚差不多顏色的睡裙,在這個悶熱潮濕的空氣里,衣服緊緊地貼在她身上,她沒有穿內衣,身體輪廓分明,一覽無余,她此時有些故意挑逗我,她不需要挑撥,她此時的每一個動作已讓我興奮不已。
我們纏綿很久,我感覺得出,她在努力把我推到一個我從未領略過的境地,感受那些我從未感受過的,支撐那些我最終撐不住的。
我極端溫柔地委身于我,今晚的動作都是前所未有。
只是她一心希望最終和我一起達到一個極限的高度。
“好了,你可以走了,去你朋友那里去吧!”她同我告別,我走了。
身上的溫度仍然凝固在那棟陳舊的別墅里,徘徊在那高低不平的小巷,閃耀在眉宇之間。
我一陣陣頭暈目眩。
健身房里傳來一陣陣“一、二、三……”有節奏的號子聲,好像來自遙遠的、遙遠的地方。
總之,我在這塵世間穿梭移動,物我兩忘、我物兩忘。
我潛入那洋溢著青春氣息的人流里,我機械地做著任何動作,根本沒有渴望再做出其他新的動作。
我走到其他人旁邊坐著,我聽得見他們在談論什么,取笑什么,我覺得實在可笑,簡直無聊。
不知過了多久,我這種感覺退潮了。
不知什么時候,健身房里又恢復了它原來的常態,仍舊是裝飾著談笑略有調情以及交友和聚會的健身房。
當我猛地抬起眼睛的時候,我看見了夢露,她正在干什么我真的忘了。
她穿一條絲綢的軟褲,上衣是一件絲綢的軟長衫,頭發沒有散開,而是從后面挽起來。
站在離我不遠的地方,她沒有進入隊伍,只是遠遠地望著我。
我也轉過頭看她,我看不出她什么表情,她離我太遠。
我朝她走去,一連串的問題略過我的腦海:她為什么會在這里?她愿意讓別人看見我和她在一起嗎?我愿意被別人看見我和她在一起嗎?為什么我們這次是不期而遇嗎?我下一步該做什么呢?
于是,我回頭看了一下其他的人,等我再次回頭的時候,她就忽地不見人影了。
那套絲綢軟褲,絲綢軟上衣,挽起的發髻,站在這里看我,我確實讀不出什么意思,不過,這是她贈給我的最后一個畫面。
“嗨,常大哥。”敏敏興奮地跑過來,“她好美啊!”
“你是說剛才那個女人嗎?”
“是的,她好美,好像是再往前推三十年前的美女,古典而有韻味,我好喜歡啊。”
“你看見她了?”我疑惑的問著。
“是啊,你沒有看見啊,她在這兒癡情地看著你好久呢!”
“確實嗎?”
敏敏使勁地點點頭。
忽然感覺敏敏很懂我,這件事如果是我告訴我老婆,她打死她都不相信,她做出的反應就是,她會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