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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程嘉嘉進來，他們什么也沒說，嘆了一口氣，周爸站起來勸周媽先出去，周媽忍了很久的淚水終于掉了下來，程嘉嘉心里難受，輕輕喊了一聲：“伯父伯母。”

周爸深深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長，他跟周媽走出去經過她身邊時對她小聲說了句，“出來我們談談吧。”程嘉嘉點點頭，像是游離一樣地走到周子墨身邊。

周子墨原本的皮膚就白皙得跟女人差不多，現在經過手術，如果不是身上那件黑白條紋的病號服，還真讓人以為他跟白色融為了一體，程嘉嘉按住狂跳不止的心，曾經，過個男人給予了她最激烈的感情，像是極熱極冷的感覺，從天堂掉下地獄的那一剎，她就決定不能再見他。

這段時間的逃避并沒有讓那些以往深入到骨髓里的感情消失淡化掉，聽到他的名字，心臟還是會緊縮，看到他的人還是會難過，甚至看到某個雜志上有他名字中的某一個字都會說上她片刻失神，周子墨就像一把尖刀，在她的回憶里一筆一畫地刻上屬于他獨有的印跡，隨著時間的流逝，這些印跡就會越陷越深。

他不知道她此刻焦慮的心情，仿佛是故意跟她著急似的，心電圖機不急不俆“嘀嘀”地響著，程嘉嘉在安靜得只能聽到心電圖機發出聲音的房間里突然劇烈地呼吸起來，她覺得悶，悶到覺得吸到身體里的空氣都變成了鉛快，狠狠地堵住身體的每一個地方，心臟每跳一次，她都會感覺血管里的血液即將要蹦出來，那種讓人難以承受的導演狀況使她的臉憋得通紅。

像是身處深海般的壓力不斷擠壓著她的身休，慢慢被壓力擠到五臟六腑攪在一起的痛感，耳邊漸漸聽不到任何聲音，鼻子漸漸呼吸不到新鮮空氣，眼睛漸漸模糊，喉嚨里漸漸發不出聲音，她想對著病床上的周子墨求救，嘴張了張，終于是受不了這壓抑的環境。

“刷！”她拉開了遮得嚴嚴實實的窗簾，陽光透進來，很溫暖的照在周子墨打著點滴的手上，她猛地轉身，對著周子墨狠狠地說，“醒過來！你想讓我恨你一輩子嗎？”

周子墨沒有動，只是清淺的呼吸在氧氣瓶里發出的聲音和心電圖機發出的聲音形成一個奇妙的組合，程嘉嘉又說，“如果你不醒過來，我就永遠離開你了。”那微微隴起的眉讓她有種錯覺，她覺得他似乎馬上就要醒過來一樣，但那雙緊閉的雙眼無論程嘉嘉怎樣呼喊都沒有睜開。

一個小護士走進來，看到程嘉嘉抓著周子墨的手不停說話的瘋狂樣子嚇了一大跳，她沖過去一把推開程嘉嘉，臉上有薄怒，“病人需要休息，你這是干什么？”

程嘉嘉被推得一個趔趄，終于回過神來，問那個小護士，“他現在情況怎么樣？”

小護士瞪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輸液瓶里的液體，調了調速度，然后看看周子墨頭上的紗布情況，沒好氣地說，“又不是快死了，你這樣弄一下，說不定明天就成植物人了，還好沒出現什么問題，放心吧，他只是還沒醒過來，這種病人問題本身就不是太嚴重，別搞得跟個生離死別似的。”

呃？

程嘉嘉被這一通說法搞得頭腦都不清晰了，不過本來她就糊涂了，她沒反應過來，就問那小護士，“那個，你是說，他沒事？”

“當然沒事了，手術很成功，恢復得也很好，不會有什么問題的。”小護士看她懷疑的態度，立刻橫眉冷對，沒好氣地說。

“那……”程嘉嘉忽然明白，她似乎被周爸周媽給耍了一通，她滿頭黑線地艱難轉身，果然看到周爸站在門口笑得一臉陰險的模樣，她被騙了，“轟！”腦子逐漸冷靜下來，然后就是全身的血液都飛速地涌上了頭頂，程嘉嘉覺得臉燙得可以煮熟一個雞蛋了，敢情剛才說的那些話他們都聽到了。

不過冷靜下來的第一感覺是松了一口氣，還好周子墨沒事，他沒事真是太好了，程嘉嘉幾乎想舉國同慶了。

周爸剛才是全程關注了程嘉嘉的表現，要不是怕她把兒子給搖壞了，他也不會去找個護士過來打擾他們，之前聽說他們好像是分手了，周爸急得吹胡子瞪眼，就怪兒子沒把兒媳婦看好，現在她跑了正愁不知道用什么方法來挽救，他就生病了，這可是個好機會，于是就有了之前那個電話，雖說把兒媳婦嚇了一大跳，但也得到了他想要的效果，這種效果，他十分滿意。

周媽也是笑吟吟地看著程嘉嘉，而程嘉嘉現在卻想立馬找個地縫鉆進去，剛剛失去理智的情況下說出的那些話都被二老聽見，這可不是什么好現象，她羞得面若桃花，無措的舉動更是讓周爸心里點了個大贊，他看這兒媳婦越看越順眼。

還是周媽打破了這尷尬的氣氛，她走過去拉住手腳正不知道往哪里放的程嘉嘉說，“我們出去找個地方說話吧，自從上次見了你之后就有好幾個月沒見了，你不想我們兩老，我們可是十分想你呢。”

程嘉嘉不好意思，紅著臉說，“之前工作太忙，出差了一段時間沒回來。”

“年輕人忙工作是好事，但是身體要緊吶，你看你好像又瘦了，肯定是在外面沒吃好，走吧，我們去吃飯。”周媽說動就動，直接挽起了程嘉嘉的胳膊。

這樣一說，程嘉嘉就感覺肚子里空空的，之前喝的那杯咖啡變成了磨胃的利器，因為齊然的關系她也沒心思吃東西，后來聽到周子墨在醫院的事情她更是沒心管那早就虛空的五臟廟了，現在夜幕降臨，天氣又冷，神經放松下來，她只想喝點熱的東西填填被她虐待的身體。

“唉，你們這些孩子啊，一個都不讓人省心吶。”周媽嘆了一口氣，氣氛頓時有些沉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