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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皇上，在鳳儀宮發現了一條秘道，應該是直通郊外山林。”小太監如實以報。

“……鳳儀宮？”殷非寒訝然，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今夜，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先是鳳儀宮巡夜的宮女聽到曲洛水房里有些動靜，進去查探卻發現曲洛水失蹤了，然后，他還沒來得及下令去找人，卻傳來更為震驚的消息——殷非覺也失蹤了，并且卷走了殷桑兩萬精兵。

一時之間，焦頭爛額。他從來都知道殷非覺有著二心。只是素日來殷非覺在宮內總是表現得慵懶肆意，能夠在如此不知不覺中做出這樣驚天動地的舉動，必是有著他所不知道的情報網以及對外通訊的渠道。只是他不曾想到，會在鳳儀宮有這樣一條秘道。那么曲洛水的失蹤……

苦笑一聲。是他大意了。自從晴兒過世，他雖仍然下令打掃空關著的鳳儀宮，保持著里面的一草一木，不讓整座宮殿有荒廢的跡象，卻害怕自己睹物思人，幾乎從不踏足那里。要不是把曲洛水帶來皇宮，他也不知道自己會何時再踏入鳳儀宮。想來正是如此，才讓殷非覺有機會在鮮少有人出入的鳳儀宮建了這樣一條秘道而不讓人發覺。只是，曲洛水住進了鳳儀宮后……

“除了曲姑娘，鳳儀宮可還有人失蹤？”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是，聽說還有一名宮女也失蹤了。”

果然……曲洛水住進了鳳儀宮后，就已經有殷非覺的眼線在身邊了……

“哪位宮女？”

“這個……奴才還未細問。”

“馬上去查一下這名失蹤宮女的詳細信息。”

“是！”小太監應聲而退下。

“皇上……”一旁的離無殤皺著眉開口，“滄王此舉已是叛亂，臣不明白皇上為何還對他如此寬容？”

殷非寒有些頭痛地撫了撫太陽穴。他知道，離無殤會這樣說，已經是到了忍無可忍的地步了。他向來對殷非覺縱容，就算知道他有異心也從不對他出重手，只是明里暗里地壓制，維持著脆弱的平衡，一直天真地希冀著他終有一天能夠放開一切收手。一來是因為臺面上沒有確切的證據，就算暗地里斗得天昏地暗表面上也還得云淡風輕，二來……也是因著他自己的私心。這是帝王的禁忌，卻是他身為兄長的人之常情。因為，只有他知道那個最隱秘的秘密，那個殷非覺最不堪的秘密……他有他的執著，卻不能對離無殤訴說。所以，即使在如今殷非覺叛亂的情況下，他也只是和大臣們連夜分析情報想找出殷非覺的勢力據點，重整軍隊隨時做好出兵鎮壓的準備，卻絕口不提處置殷非覺的話頭甚至還是堅持力保殷非覺。因為他不得不做這樣的設想——殷非覺會這么突然地選擇出手選擇攤牌，是否意味著……他的時間不多了……

“離相國……”殷非寒為難地開口，甚至無法說服自己，卻決不妥協，“非覺是朕的胞弟，非覺帶走的是殷桑的軍隊，朕不想同室操戈，更不想殷桑子民自相殘殺。”

“……皇上，這樣的說辭，你連自己都說服不了吧？”離無殤尖銳地揭穿，目光冰冷地直視著殷非寒。

殷非寒啞然，目光卻依舊堅定，訴說著絕不妥協的決心。

“唉……”離無殤無奈地一聲嘆息，“皇上，你在隱瞞什么嗎？”他從很早前就察覺到，或許殷非寒之所以對殷非覺有這樣的態度，是有著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原因的，而非只是他對皇弟的偏袒。

殷非寒依舊沉默不語。他不想騙離無殤，卻也不愿將那個不堪的秘密公諸于世。

“皇上。”離無殤再嘆一聲，望著他時，目光卻坦然，“你是皇上，是臣等追隨信任的君主，臣等愿意相信你有不得不這么做的原因，只是，臣等還是希望——若真到了最后一步，為了殷桑，皇上切不可再心存不忍！”

皇上有皇上的不妥協，身為殷桑臣子，他也有他的執著和立場。

“朕知道……”他清楚地知道，真到了最后一步，一切要以殷桑為上。上者無私情，他不可再如此意氣用事。況且，這已經不單單是殷桑自己的事情了。殷非覺野心太大，他的目標，絕非單單只是殷桑，更是楚昭風見。最終，他不能因為自己的優柔寡斷，讓這個世界陷入戰火的紛爭。只是……

非覺，你對我的恨意，當真如此大嗎？大到……要讓整個世界陪葬？

殿內，刷刷的書頁聲不斷。更煩亂的，卻是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