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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小的山洞，微弱的火光，無法驅(qū)散心底而起的寒意。曲洛水抱緊著自己正瑟瑟發(fā)抖的身體，坐在一邊看著楚言郗從四處搜集一些枯葉枯枝來生火取暖。兩人一路順流而下，上岸后舉目四望，也只有這個小山洞可作為臨時安身的場所。穴道已經(jīng)解開，衣衫卻已盡濕，加上本就更深露重，曲洛水只覺得手腳冰冷如墜冰窖，整個身體都僵住甚至都無法行動自如……

“這么晚了，附近地勢也不明朗，除非暗衛(wèi)找到我們，否則恐怕我們要在這里湊合著過夜了。”火堆明爍，楚言郗一邊繼續(xù)折著枯枝生火一邊淡淡開口。為免引起太大的注意，他也不敢讓火堆更大更旺?；鸸庥吃谒哪樕?，竟現(xiàn)出幽幽的青灰。稍微動作大一點(diǎn)，左肩的箭傷便痛楚更甚。那一箭，被傾注了強(qiáng)大的內(nèi)力，一箭幾乎刺穿了他的整個肩膀，中箭之后他又來不及處理傷口就這么斷然折箭然后一路泡著冰冷的河水順流而下，雖是點(diǎn)了穴道止住了血，傷勢卻更麻煩了。隨身攜帶的瓶瓶罐罐早就不知道被沖到哪里去了，如果這時候那些殺手再跳出來……唉，還是不要作這樣慘淡的設(shè)想了……

曲洛水并沒有答話，只是哆嗦著牙齒看著他。在這里湊合著過夜？就算不被狼叼走也要被凍死啊……真是欲哭無淚……

“小雨，你把衣服脫下來烘干吧，否則容易著涼?！蓖l(fā)抖的身體，楚言郗不由心疼了起來。

……衣服脫下來，那她穿什么？微微抽搐下嘴角，曲洛水自問還做不到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可以坦然到在人前寬衣解帶，便埋頭不語只是更緊地抱住了雙臂。不知不覺中，她竟然已經(jīng)習(xí)慣并默認(rèn)了他給她的那個別名。

看出她的猶豫和顧忌，楚言郗微微嘆息一聲，再弄了下火堆，便起身向洞口走去。

“我在洞口守著，你不用擔(dān)心?！?

抬頭而望，楚言郗已背對著她，獨(dú)自站在洞口。冷風(fēng)從外面絲絲滲入，是絕地的冰冷無情。他的衣衫也已盡濕，就算體魄再強(qiáng)健也經(jīng)不起這么折騰。況且……目光凝在他的左肩上，殷紅的顏色，月白的衣衫，觸目的對比，膽寒的心驚。

“喂……”不由自主地，她輕輕呼喚，聲音還帶著顫抖。

楚言郗聞言只微微側(cè)了下頭表示聽到了，卻沒有回頭。

“……你的衣服也濕了，也過來烘干吧?！彼幌氤姓J(rèn)她在擔(dān)心他，卻實(shí)實(shí)在在無法違背自己的真心。

楚言郗略猶豫下，思量著自己也不能在這個時候?yàn)觚埖降瓜?，便不再糾結(jié)，回頭一笑，慢慢踱回來。他的笑容有些虛弱，眼神卻讓人安心。在這樣的目光注視下，曲洛水在那一瞬間突然不想再去追究追問過往的一切了，只想在這樣安心的眼神中沉溺。只是，眼下的危機(jī)，美麗“凍”人的身體，由不得她多想。在楚言郗在火堆另一邊坐定的同時，她轉(zhuǎn)過身去，繼續(xù)抱著瑟瑟發(fā)抖的身體。

“你……我們兩個，坐兩邊，誰也不許回頭，快點(diǎn)把衣服烘干吧?！睈瀽灥穆曇?，她理不清自己的思緒。

“好?！钡恍?，竟仿佛明媚了黑夜。有些人，天生就有這樣的氣質(zhì)，即使身處絕地，也能傾倒眾生。只是背對著他的曲洛水并沒有看到他方才那淡然卻明媚的一笑。

小小的山洞，小小的火堆，背對背的兩人，中間隔著架起的衣衫。一時之間，只有火堆發(fā)出輕微的噼啪聲響，兩人各懷心思，卻都沒有出聲。

在這樣安靜而無話的氛圍下，很容易讓人胡思亂想。有些問題就算逃避面對，還是不能否認(rèn)其存在的事實(shí)。咬了咬下唇，曲洛水雙臂更緊地環(huán)抱住自己，下巴擱在膝蓋上，眼神顯得有些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