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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時光仿佛流傳,她周身穴道被點,坐在馬車里,以眼殺人地瞪著眼前一派悠然的楚言郗,對方卻只是溫柔笑對,眼光電波閃閃……
翻個白眼,閉上眼,曲洛水決定無視他的美男計……
夜寒風細,夜深人靜,只有馬車的車輪聲在四周回蕩。楚言郗也不多說什么,把她帶上馬車安頓好,一句“我們回楚昭”之后便不再說什么。她也終于發現,原來自說自話自作主張是這個世界帝王的常態,一個個都這樣理所當然!只是靜思之下,便浮起淡淡悲哀。她是千方百計想要離開殷桑,卻不想只是轉移了牢籠去到楚昭。她可以對著殷非寒質問究竟留著她有何用意,卻偏偏澀然地不知道該如何來質問楚言郗同樣的問題。或許,越在意,就越不知所措吧……
黑夜中突然傳來破空之聲,空氣在一瞬間詭異地凝固。曲洛水倏然睜眼,對上端坐在對面的人的眼神。楚言郗眉眼微動,跨步來到駕座前,冷眼掃視著四周。
如若不是那一瞬間的感覺,這也只是一個平常的黑夜。只是……
“司凡!”
一聲呼喚,聲音落下的同時,暗夜之中突然躍出無數人影,如鬼魅潛行,看不清輪廓,只有刀光劍影在月下折射,劃出一道道冷森的弧度。一觸即發的打斗,以馬車為中心點,所有人都投身在這一場混戰中,楚言郗也不得不出手相護,來保證馬車的安全。
什么狀況?雖未親眼見證外面的場景,卻也明白眼下發生了些什么,偏偏周身大穴被點,曲洛水只能像個活死人一樣坐在馬車里一動不動。身體不能動,腦子卻轉得很遠——這場打斗,究竟是因著她,還是因著楚言郗?
殷非寒?不像。以她有限的所知,他們應該是盟友,就算是為了留下她,也不用這么大動干戈暗箭傷人。而且這些人在這個時候突然冒出來,顯然是早已知曉了楚言郗的行蹤而有所埋伏。在殷桑的地盤,會暗算楚言郗的……
殷非覺!
腦子里零星的信息頓時連成一片。那一晚,殷非覺與那神秘人密談,一直在打探楚昭的消息……他完全會背著殷非寒再來一次行刺!
混戰之中,馬兒也被刀劍所傷,一時受驚,竟然仰天長嘯而脫韁。曲洛水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馬車就如箭般失控地穿梭而出……楚言郗,這次真的要被你害死了!
“小雨!”未料及馬兒的失控,楚言郗欲徒手抓住韁繩,卻還是晚了一步,只能眼睜睜看著馬車亂竄而出。他急欲上前控制住馬車,卻偏偏被近身纏斗的黑衣人牽制住而無法脫身。那一頭,馬車已全然亂了章法,馬匹只橫沖直撞,曲洛水只覺得全身的骨架都要被震碎,卻只能咬牙承受而無力其他。突然,馬車撞上地底凸起的石塊,一陣猛烈的顛簸,曲洛水整個人竟然被甩出馬車,甩落一旁的山坡。巨大的沖擊力加上陡峭的坡度,她只能如風中飄零的落葉般翻滾而下,感覺整個人都要被攆碎撕碎了……
眼見曲洛水被甩出車廂,楚言郗再顧不上其他,也不管身后落下的刀劍,縱身而躍躍下山坡,追趕那急速滾落的身影,再一躍而上,終于接住了她的身體,抱著她翻滾而下。才剛因觸到她而稍稍安心,卻感覺到有一股氣流正破空而來。意識到了什么,他袖內招式突起,生生止住下滑的趨勢將她抱在懷里,側身一避,肩膀堪堪承受住那一支破空之箭。下滑的速度雖減卻依舊停不住,他因箭傷而真氣潰散一時失了著力點。一切都只在須臾一瞬,下一瞬間,撲通一聲,是冰冷刺骨的水流攝住全身的感覺,他們已從山坡滾下,跌入山間的河流。
始料不及,河水的沖擊溢滿了鼻腔五官,曲洛水還是全身無法動彈,卻感覺到那只緊緊抓住她的手絲毫沒有放松力氣。所幸河水雖急卻不深,浮浮沉沉間,她已被帶出水面,大口貪婪地呼吸著空氣,身體卻依舊不由自主順著水流而下,唯有抓住她的那只手,依然緊緊的,不曾松開……
他站在不遠處的高地,手持弓箭,遠遠地望著那兩抹飄零在水中的人影。夜色暗淡,他看的不是很透徹,不一會兒便失了那兩人的蹤跡。抓著手下的弓箭,他不由冷冷地笑。那一刻,看到她突然從馬車被甩出,那一種突然而生的擔憂那一小步潛意識下移動上前的步伐,究竟是怎么回事?如同那一晚看著她小鹿般蜷縮在他懷里而起的那一抹悸動,讓他事后反省而惱怒煩躁。然后,他看到楚言郗飛撲上前將她接住了。為了抹去這樣異樣的情緒,為了證明自己不會為任何人任何事亂了心緒,或者為了……那刺目的一幕,他手中的弓便拉開了,對著那纏綿的一雙人影。他的目標是楚言郗,卻也清楚在這樣的情況下未必能一擊即中他。可是,那一腔莫名的惱怒與煩躁,讓他失了以往的冷靜,他只是冷冷地對準,冷冷地松手。而那一刻,看到箭射中的是楚言郗而非她,他竟然不由自主松了一口氣……他到底是怎么了?
眼下,雖然真正的目標已失,打斗卻也未停止。暗衛已傾巢出動,況且這樣大的動靜可能已經引起了殷桑的注意,他不想再多做纏繞,暗號一出,隱衛得令而不再戀戰,匆匆撤退。而楚言郗的暗衛,也因失了楚言郗的蹤跡而不再執著于這出打斗,紛紛停手而順著河流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