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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雅,正等著眼角膜。
方柔雖然十分心痛,但現(xiàn)在也知道情況緊急,只好鎮(zhèn)定地回過頭跟醫(yī)生說:“我要見你們院長。馬上!”
然后回頭反握住林向晚的手:“向晚,我會立刻安排你媽媽的手術(shù),但……我嫂子的事瞞不住他們父子倆的。我想說的是……”
“我知道。”不等方柔說完,林向晚就顫抖著回答,“千萬不能讓一諾知道這一切都是他媽媽布好的局,要不,他會崩潰。”
方柔慎重地點點頭:“對,我們現(xiàn)在能做的就是先瞞住他們。我估計一諾明后天就能趕回來,在這之前我們等把眼角膜取了,然后盡快火化。”
林向晚不說話算是默認,最后看了一眼已被白布蒙住的馬雪茹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阿姨,您的痛苦結(jié)束了,可是,剩下的人要怎么辦?
當天凌晨方柔急忙讓文森特在赤影門布控下的醫(yī)院里在尸體上取了眼角膜移植給孫雅,而后馬上派人做了火化。然后孫雅在第一時間被轉(zhuǎn)移到了江市,本來方柔要林向晚也先跟著孫雅去江市的,但她堅持留了下來。
方一諾回來的時候明顯急瘋了,結(jié)果一進門卻看到家里已經(jīng)被布置成靈堂,正中間掛著的正是一臉笑容的馬雪茹的遺像。
他愣在門口動彈不得,前來幫忙的吳莉莉,趙巖,周晨三人跑過去想扶住方一諾卻被他甩開了。他一步一步艱難地移到骨灰盒的前面,重重跪了下去。
“媽,我回來了,您看我一眼啊。”那聲音如此無助,旁邊的三個人都不禁心酸,也十分想不通跟兒子相依為命那么多年的馬雪茹怎么會忍心丟下一諾一個人就自殺了呢?
不好的事情還在后面,正當他們悲痛地處理著馬雪茹的后事時,一名律師來到家里,點名要見馬雪茹,方一諾疑惑地去見了那個律師,換回了一張馬雪茹對自己的放棄撫養(yǎng)權(quán)的承諾書。這下,方一諾徹底明白了在馬雪茹自殺那晚她對自己說的話是什么意思,從此,方家父子兩的梁子算是結(jié)下了。
方柔根本勸不動方一諾去美國,林向晚幾天幾夜都默默不語地陪在方一諾身邊,親眼看著他對父親的仇恨,親眼看著馬雪茹的計劃一步一步實現(xiàn)卻什么都做不了,因為在千里之外,孫雅正在接受這他母親的眼角膜,她,沒有資格說什么。
終于,方柔沒有辦法了,只能再次單獨和林向晚談話。
“向晚,一諾現(xiàn)在只有去美國這一條路了,可他恨我哥恨得入骨,又不能把他媽媽自殺的真相告訴他,要不方家得天翻地覆。所以,你幫幫我吧。”
林向晚苦澀地笑了:“方姨,我就知道會有這么一天,沒想到居然會這么快。”
方柔一怔,低聲說:“對不起。”是啊,她現(xiàn)在可是在求林向晚犧牲自己把方一諾送去美國啊。
“您別這么說,我本來就有心理準備。我答應(yīng)過他父親拿到錢之后就遠離他的生活,也答應(yīng)過他母親拿到眼角膜之后就送他回他父親的身邊,現(xiàn)在,也該是我兌現(xiàn)諾言的時候了。”林向晚說這話的時候居然能做到那么云淡風輕,這讓方柔一陣愧疚,她這是早就做好打算了啊。
“正好,我在學校有一個去英國留學的名額,趁這個機會,明天我就會跟一諾分手。毫無眷戀的他,就算再難過,遲早也會跟您們回去的。方姨,我請您答應(yīng)我一件事,明天我跟他攤牌后請您送我到江市吧。我們之間的瓜葛也該結(jié)束了,若是以后他發(fā)現(xiàn)了什么,就當做是我對不起你們方家,茹姨的報復,就當沒發(fā)生過,一切,都是我為了救我媽媽而費盡心思安排的,跟她沒有關(guān)系。”
“這怎么可以?明明是……”
“方姨……”林向晚再一次打斷了她的話,“難道您今天來找我不就希望我對茹姨的事守口如瓶嗎?我們倆都不可能看著自己最親的人受到任何傷害,所以,寧愿一諾到頭來恨的人是我,也不要他對他母親的印象破滅。這十幾年來,真心愛一諾的人就只有茹姨一個,我不要他本來孤單的人生最后真的只剩下他一個人。”
方柔聽著她的話忽然覺得才幾天的時間,眼前的這個女孩就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強,相比之下,自己卻懷了讓她做替死鬼的想法才來找她,不禁深深唾棄了自己一把。也從心里,為方一諾被這樣的女孩愛著并無怨無悔地付出感到幸運。
事情的最后,方柔為了盡量不讓方家父子發(fā)現(xiàn)有關(guān)林向晚或是馬雪茹的真相,動用了赤影門的力量掩蓋了一切的痕跡。而那份馬雪茹的捐獻書和胃癌晚期對的診斷書,林向晚求了方柔毀掉它們,方柔答應(yīng)以后親自送走了林向晚,陪方一諾在云市度過了最黑暗的一段時間,然后把萬念俱灰的方一諾帶回了美國。
而馬雪茹的事情,就這樣被她們瞞了整整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