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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柔說完所有的事情后才敢抬頭看孫雅，而孫雅的眼睛早已紅得不像話，緊緊抓住坐著的椅子才能保證自己不會癱軟到地上去。

“那時的晚晚，才十七歲啊……”許久，孫雅混著哭聲說。

她的女兒，獨自一個人，為了自己，為了方一諾，苦苦撐了十年。從一個什么都做不了的小女孩為了保護她愛的人，成長為一個堅強得不像話的女人。

“我就說，我的女兒不會做昧著良心的事，果然……她沒讓我失望。”孫雅含著淚笑了。

“對不起，因為我嫂子，才讓向晚受了那么多年的委屈。我們方家對不起她，我替我嫂子向您道歉，讓您女兒承擔所有的后果都是我的錯。還有，我哥這么對你們也是因為誤會，請您不要介意，你們受到的傷害我會盡量補償的。”方柔低下頭，向孫雅誠摯地道歉。

孫雅笑著搖搖頭，擦了擦眼淚：“不，你沒有讓她受委屈。我了解我女兒，若是她不愿意的事，任何人逼她都沒有用。她肯這么做，除了因為我的病覺得對不起一諾的母親，還有就是，她是真心要守護一諾，才不愿意讓一諾知道這么殘忍的真相。既然這是她的選擇，我尊重她，她自己也不會覺得這是對她不公平的事，所以，請你不用抱歉。至于一諾的父親，我也理解，自己深愛的人到死都含著對自己深深的恨意，放到誰的身上都接受不了，你們所有人都這么保護他，我也不會從中作梗的。我想，向晚希望的就是從此所有人都能好好生活，不會為了一諾母親的事而受折磨。我要幫我女兒，所以今天你跟我說的事，我會當什么都不知道。”

方柔沒想到孫雅會對女兒這么了解，也能對這件事如此放得開。心里一時更是過意不去，想到林向晚的病就擔憂地開口：“我今天跟您說出真相的原因除了希望您不要再自責之外，更重要的就是，我覺得也該是讓我哥知道真相的時候了。向晚現在這個樣子，一諾知道以后也不會坐視不理。我也希望他能好好照顧向晚，也好補償我這十年來的愧疚，但這中間最大的阻礙就是我哥，他一定不會答應向晚來到方家，所以，我決定讓他知道其實他一直誤會了向晚，這樣，向晚就能名正言順進方家的大門了。”

孫雅睜大了眼睛，方柔要為了林向晚把真相公布出來？雖說她自己也知道向晚的病的確需要人照顧，而且向晚那么愛著方一諾，最好的人選就是方一諾。但是要以揭開人家沉痛的傷疤來換女兒的幸福，她心里會不安。

“如果你要這么做，向晚的心思豈不是白費了？還是照她的意思瞞下去吧。”

“不行。”方柔果斷拒絕，“要是向晚的身體沒事，我也會選擇瞞下去，但現在她這個樣子，我們方家再不做些什么，就真的要背著這份愧疚過一輩子了。請您相信我，我一定會讓一諾好好照顧向晚的。”

“這……”想到林向晚情況有些不好的病，孫雅動搖了。

方柔看她也沒多大的異議，于是扶住孫雅的肩膀：“我們就這么說定了，您把向晚叫到醫院來，我去取車，我們現在就回去告訴他們父子。您放心，就算我哥一時接受不了，我們一起陪著他也能度過這個難關。最重要的是，向晚和一諾能好好在一起。”

看著方柔期盼的眼神，孫雅猶豫了許久，最終輕輕地點點頭，就算是母親為女兒爭取的一點點幸福吧。她知道，向晚只有跟一諾在一起才是會發自內心地微笑。

這么說定之后，孫雅撥通了林向晚的手機。

“晚晚。來醫院一趟吧，你方姨和我在醫院等你，有事要說。”

“媽，您怎么會認識她？你們怎么會在一起呢？還有，為什么會在醫院，您出什么事了嗎？”林向晚在那一頭被嚇了一跳。

“媽沒事，你的所有問題，等你到了，媽再跟你解釋，快來吧，媽等著你。”

“好，您等我，我馬上出來。”林向晚邊穿衣服邊說。

與此同時，方柔也撥通了手下的電話。

“是我，叫你調出來的林向晚的資料現在立刻快遞到麗云花園去。”

掛了電話后，孫雅擔憂地看著方柔，方柔報以安慰的一笑：“您去醫院門口等著向晚吧，我去地下停車場把車開出來。”然后就先出去了。

而孫雅看著方柔的背影，眼皮狠狠跳了幾下，但還是壓住心里莫名的心慌，跟著走出了黃醫生的辦公室。

辦公室內，那份林向晚的病例靜靜地躺在辦公桌上，厚重的牛皮紙地下，一個微型竊聽器卻隱秘地粘在夾層里，微弱的光一閃一閃，表明它正工作著。這么細小的設計，居然成功瞞過了特工出身的方柔的眼睛，可以想象將其放上去的人有多小心。

同一所醫院內，劉曉薇呆滯地摘下耳機，表情凝固，好像剛剛經歷過一場暴風雨般危險，把一旁病床上的劉母嚇到了。

“曉薇啊，你怎么了？怎么聽首歌都會震驚成這幅樣子，給媽媽聽聽。”

劉曉薇反射性地把耳機藏到身后去，調整好臉上的表情，鎮定地開口：“沒什么，媽，我出去給你買點吃的啊。”說著頭也不回地跑出去。

她飛奔向醫院的地下停車場，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如果讓方原知道真相，那她的未來就真的毀了。

那天方柔和林向晚走后她就跟進去從醫生那套出了她的病，手足無措的她打到美國去跟父親商量對策。

她記得劉父就只說了一句話：“若是保不住方家媳婦的位置，劉家就真的永無翻身之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