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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dāng)我低頭看表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很晚了，而這時候城里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我和王小梅找了個旅館住了下來。

在旅館里，來來往往的情侶和我們一樣，只是在這個狹小的房間找到暫時的棲息。或許他們來自遠(yuǎn)方，在這個旅館做短暫的停歇；或許他們就在本地，將要到遠(yuǎn)處奔波；或許他們僅僅是情人的關(guān)系，到這里是找那消失的青春……

王小梅洗完澡對我說：“小刀，有件事情我要和你說清楚。”

“什么事情？”我一臉茫然地問。

“就是我們不能做那種事。”

“嗯，我知道。我會把最美好的東西留到我最需要你的時候。”我對王小梅說。

“嗯，我希望有一天我能穿上你給我的嫁衣，我希望你能駕駛一輛裝滿玫瑰花的馬車，馬要白色的馬，我希望我能穿上最美麗的婚紗坐在馬車上舉行婚禮。那樣好浪漫。”王小梅倒進(jìn)我的懷里，她說這話的時候，那美麗的臉上是幸福的憧憬。

“好，我答應(yīng)你，如果將來我們能夠在一起，我一定駕駛著最美麗的馬車來到你家的窗前，大聲地喊你，喊你做我的新娘，做我最美麗的新娘。我會在我們的房間放上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和九百九十九朵丁香。我希望我們永遠(yuǎn)都像新婚一樣沉浸在甜蜜的海洋里。”

“答應(yīng)我，以后不管遇到多么大的困難，我們都要在一起，哪怕是山無棱，天地合，我們也要在一起。答應(yīng)我，小刀？”

“嗯，我答應(yīng)你，以后我一定愛你，愛你就像愛我的眼睛。因?yàn)槟闶俏仪靶械臒艄猓瑳]有你，我的世界將是一片黑暗；沒有你，我將會在孤獨(dú)里迷失自己。”

“小刀，一定不要放棄自己的希望，一定不要丟掉自己的理想，我相信你，你是最棒的，我相信你能帶給我幸福。”

“嗯，我愛你。”

接著王小梅的一個輕輕的吻，落在了我的臉上。

那一晚無比溫馨，我守住了對她的承諾：當(dāng)我駕著馬車去娶她時，才會要她。

現(xiàn)在，我要保留最完美的自己。

二

王小梅來學(xué)校的那兩天，我每天都陪著她，牽著她的手走在大街上，走在小巷里，走在河邊，走在橋上。這或許是我一生中最美麗的時刻吧，這一段時間我沒有煩惱，沒有悲傷，只有這暖暖的甜蜜。

我拉著王小梅的手，仿佛拉著的是一個世界，仿佛拉著的是通向幸福的繩索。我多希望自己能夠讓這時光靜止在這一刻。

王小梅要走了，她走的那一天，我到火車站送她，我拉著她的手，看到她眼睛里滿是淚水。她哭著對我說：“小刀，你好好照顧自己，你看看你這么單薄，我真的很替你擔(dān)心。”

聽到這些話，我的心仿佛被刀割了一下，很疼很疼，我不知道怎樣來形容自己的心情，只感覺到自己的喉嚨仿佛被一團(tuán)棉花堵住，我強(qiáng)迫自己不要掉下淚水，可是我的眼淚還是像崩潰的洪水掉了下來。

“小刀，不要掉淚，男子漢要堅(jiān)強(qiáng)，男兒有淚不輕彈。”王小梅用她潔白的手擦去了我掉下的淚水，在我的臉上輕輕地吻了一下。

我只能用雙手緊緊地?fù)肀е钡交疖嚨镍Q笛響起。王小梅上車了，我看著她上車的背影，才發(fā)現(xiàn)她是那么瘦小、那么美麗。我的心開始疼起來，我覺得自己是一個無能的人，我不能做許多事情。我不能去陪她，不能和她在一個城市，不能照顧她，不能給她溫暖，不能給她擁抱。在她最需要我的時候，我卻不在她身邊，我不是一個稱職的男朋友。

其實(shí)人的一生中有許多不能完成的事，這讓我想起了自己曾寫的一篇散文《你不能》，那里面的文字正如我現(xiàn)在一樣，我不能去擁抱，不能去拉著王小梅的手，對她說“親愛的，讓我陪你一起，我們一同度過那幸福的年華”。

你不能輕微地低頭，對一朵還未曾開放的花說，請把春天帶來；你不能仰望天空，用手捧起一片飄動的云，讓它變成你的衣裳；你不能睜開眼睛讓黑夜消失，讓黑夜成為你的寵物……

你不能沉默，你不能悲傷，你不能抬起你低垂的頭，對它說，你拒絕幸福，你只求命運(yùn)帶你離開。其實(shí)你不能擺脫命運(yùn)的手，正如野草不能擺脫肥沃的土地。你不能親吻石頭，你不能將石頭親吻出感情，你不能因?yàn)榍锾煲粔K巨大的烏云而消瘦，你不能憐愛你單薄的身影。

其實(shí)你什么也不能。

你不能去追逐伊人的步伐，你不能注視，你不能同行。你不能讓你的情緒成為樂章，你不能在琴鍵上奔跑抑或跳舞。你不能坐在公交車?yán)铮傺b睡眠，然后去拆散那些同居的嘴唇。你不能從墻上摘下一朵桃花，你不能在黑夜里走進(jìn)你的詩集。你不能長出第六根腳趾，然后走進(jìn)美麗的幻城。

其實(shí)你什么也不能。

你不能遠(yuǎn)離寂寞，你不能逃避憂傷。你不能讓綠樹掛上果實(shí)，你不能讓內(nèi)心長出河流。你不能坐上寶馬，你不能用馬車舉行婚禮……

于是你也不能說出下面的話語：親愛的姑娘，陌生的姑娘，從我身邊走過而面無表情的姑娘，我還有多少春天可以迷茫，我不要幸福，也拒絕沉默，我只求你，安靜地帶我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