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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魅與土俊剛離開涼亭不遠,卻見前方江岸邊圍聚著不少人,風魅懶得去湊熱鬧,想要繞道而行,可土俊卻來了興趣,過去他不是被關在宮中就是被關在山中,難得出山,自然什么都好奇,非得拉著風魅前去看熱鬧,風魅也只得懨懨陪去。
眾人圍觀著一搜紅船,船頭處站著一位絕艷女子,女子渾身妖艷,遍體嬌香,兩彎眉畫遠山青,眸明秋水,腮如蓮粉,唇似櫻紅。
“倒是一個美人!”土俊含笑贊道。
風魅眉梢一動,邪笑戲謔道:“怎么?喜歡這一款?這女子坐的是喜船,穿的是嫁衣,美雖美,但你已經沒機會了!”
土俊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撇嘴道:“誰說我喜歡這一款?她看上去太風塵了!”
風魅也覺得這女子看上去有那么一點風騷的不順眼,不過今日是人家的大喜之人,這土俊說話也太直接了,風魅苦笑道:“你好好管管你的嘴,人家大喜之日,你卻說新娘這黃花大閨女風塵,要是被新郎知道,非找你拼命不可!”
站在土俊和風魅前面的大叔倒是將兩人的話一字不差的聽入了耳里,插嘴道:“這公子眼力不錯,這船上的新娘根本不是什么黃花大閨女,聽聞她是水國名妓!算她命好,能被孫府大少看上,才能嫁的如此風光!”他看向船頭女子時,眼中盡是鄙夷之意。
一個穿著新郎衣衫的男子和一個穿著錦衣的男子也走上了船頭,女子看到兩人便冷冷笑了起來。
新郎一見女子笑,也不覺得其中的冰冷,反而被迷惑的魂不附體,雙眼迷離呆滯,“美人,為夫將來一定會對你萬分好!”說著,新郎想上前摟住女子,女子卻閃過,走到了船頭沿邊。
女子啟動朱唇,開皓齒道:“妾身早晚會是你的人,何必急于一時。”她轉眸看向另一個錦衣男子,含笑道:“李公子可否將我姐妹贈于我的箱子拿來?那里有姐妹親手為我繡制的紅蓋頭,我想蓋著它出嫁。”
新郎視眼前女子已為甕中之鱉,微微點頭,他身邊的錦衣男子這才取來了描金箱子,安放在船頭之上。
女子拿過箱子,取出鑰匙開鎖,內皆是抽屜小箱。
女子微笑道:“李公子想不想知道這里面除了紅蓋頭外,還有什么?”
錦衣男子眸光好奇,卻不敢出聲。
女子譏諷一笑道:“不如你打開看看?”
錦衣男子看向新郎,新郎自然也有些好奇,微微點頭。
錦衣男子小心的打開第一格抽屜,只見翠羽明彆,瑤簪寶珥,約值數百金。
錦衣男子瞬間呆若木雞。
女子將第一個抽屜從他手中奪過,妖媚一笑道:“李公子的見識不會這么淺吧?只是這樣就被嚇到了嗎?”
她輕手一揚,抽屜中的寶物一瞬赴江水而去。
眾人驚詫之際,她親自打開第二個抽屜,其中乃是玉簫金管,又開一抽屜,盡古玉金器,約值數千金。
眾人嘩然之際,她又是一揮手,抽屜中的寶物宣泄入江。
岸上之人,觀者如堵,齊聲感嘆:“可惜,可惜……”
女子挑眉一笑,揚手打開最后一個抽屜,其中是一個小匣子,開匣視之,夜明之珠約有盈把!
其他還有祖母綠,貓兒眼,諸多稀世無價之寶!
眾人喝彩,喧聲如雷,對于百姓來說,能夠見得這些寶物一眼,也算三生有幸了。
女子勾起一抹譏笑,欲再次舉手投入江中,錦衣男子的眸中是揮不去的悔恨,猛地上前抱住女子的腿,“十娘,不要,不要……”
新郎也欲上前勸,女子惡狠狠的瞪向新郎,歷聲罵道:“我與李郎備嘗艱苦,好不容易能夠到此地,只因你的奸淫之意,巧言為讒,將他蠱惑!你破人姻緣,斷人恩愛,乃我之仇人!我死而有知,必當訴之神明,尚妄想枕席之歡!”
女子滿目蒼涼,轉眸看向錦衣男子,苦聲道:“妾風塵數年,私有所積,本為終身之計。自遇郎君,山盟海誓,白首不渝。離開水國之時,假意托眾姐妹相贈這箱子,實則箱中藏百寶,不下萬金,只為不讓媽媽知道,本無瞞君之意。本打算見君父母之時,拿出孝敬二老,妾自知出生不好,二老必然有嫌,若是將寶物贈于二老,必會憐妾有心,讓妾進門。誰知——”
女子用力踢開抓著她腿的男子,厲聲呵斥:“誰知君不知妾心,迷惑于浮議,中道棄我,負妾一片真心!”
她掃了一眼眾人,蹙眉道:“今日當眾目之前,開箱出視,使君知道,區區千金,未為難事,妾的寶盒中,美玉無數,怪只怪,你有眼無珠,竟只將我賣一千兩!可笑,可笑!”
女子笑的凄涼,嘴上是笑,臉上卻是淚,她略帶哽咽,抬頭指著天,帶恨道:“命之不辰,風塵困瘁,莆得脫離,又遭棄!今眾人各有耳目,共作證明,妾不負君,君自負妾!”
于是眾人聚觀者,無一不憐憫這悲慘的女子,更有不少年紀大的,聞之落淚,指著錦衣男子大罵其負心薄幸。
錦衣男子又羞又苦,且悔且泣,欲向女子謝罪,女子卻冷冷看了他一眼,抱著夜明珠的匣子,縱身跳入江心。
眾人急呼撈救,但見云暗江心,波濤滾滾,已不見女子身影。
站在風魅和雨醉身前的大叔,再無之前對女子的鄙意,嘆氣惋惜道:“可惜了一個如花似玉的孩子,就此葬于江魚之腹!”
風魅微微蹙眉,拉過土俊飛身而去,大叔不可置信的摸了摸眼睛,對于山野樵夫來說,哪里懂什么輕功的,只當這兩個漂亮的孩子是仙人,撲通跪地,大喊,“神仙啊,幫幫那可憐孩子吧,讓她少受些魚咬之苦!”
“魅兒,你要帶我去哪里?”土俊疑惑問道。
風魅焦急道:“如果我猜的沒錯,這條江水的下游就是我們前來的那一片湖水,那女子一定會被江水打到那里去,現在去找,應該還能救她,再晚就來不及了!”
土俊苦著臉道:“就算現在去,也來不及了。”
風魅白了他一眼,不悅道:“我說現在去能救就是能救,你不去,那我自己去!”
土俊無奈搖頭道:“好吧,我去還不行!”
幽幽湖水,片片凄涼,隨著水流,女子鼻尖已經感到無法呼吸的撕裂疼痛,知覺慢慢消失,隨水付諸……
“魅兒,你看哪里,紅衣!”土俊指著湖水中心。
風魅一個飛身,在湖面行走,如履薄冰,一把提起女子扔到岸上。
土俊為女子把脈,一探鼻尖,垂眸嘆氣道:“已經死了。”
風魅一把推開他,將女子平放。
風魅雙手相疊,用力拍打女子的胸口,拍按數十下,女子的臉色仍無變化,風魅搬起她的下巴,掰開她的嘴巴,剛要俯身封住她的嘴,土俊卻提前一步拉住了風魅,不解道:“你這是做什么!你要親她?”土俊不可置信的問道。
風魅苦笑道:“我是要救她!”
“可是你明明是要親她!”土俊有些顫抖道。
風魅無奈的搖了搖頭,無法和他多解釋,冷聲道:“就是我要親她,你也管不著,放開我!”
“魅兒,你去親死人做什么,何況她也是女的!”土俊百思不得其解。
風魅一把推開他,低咒道:“懶得和你解釋,給我看好了!”
風魅深吸一口氣,再猛地灌入女子口中,來回數下,女子的肺部像是氣球一樣漲大,風魅再用力按壓了幾下,飛身一閃,女子口中吐出很多穢物,竟張開了眼睛。
土俊像是有些明白了,低聲道:“原來是將她的心肺打通,提上最后一口氣。”
風魅一拍土俊的肩膀,贊笑道:“孺子可教也!”
“我……沒死?”女子傻傻的摸著臉,茫然的看向風魅和土俊。
風魅微笑道:“沒有,你還好端端的活著呢!”
土俊疑惑的看著風魅,她怎么對一個素未蒙面的女子這般溫柔?
“為什么……我還活著。”顯然女子對于自己活著的事實沒有任何喜意,反而很不悅似得。
風魅將她扶起,苦笑道:“活著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