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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何體統(tǒng),此事大聲宣揚作甚,貴為一朝公主,要穩(wěn)重大氣。何時如此浮躁!”元帝嚴(yán)厲的呵斥道。一個一個的沒有規(guī)矩,在別國面前失禮。
楚依一被罵的有些委屈,扁著嘴說道:“兒臣知錯,可是兒臣驚訝的是表嫂眉都不皺的吃下半盤。父皇不是說過,誰能吃下苦葉菜,就賜一個恩典嗎?”表嫂可真謂不是一般人,盛元朝歷代開朝以來,未出現(xiàn)一人能吃的下苦葉菜的人。凡事沾了一滴菜汁都幾天舌根無味。
聞言,南宮彤玥一怔,自己只是隨意夾的啊,看起賣相倒不錯。沒想到竟是如此坑爹!我能弱弱的說一聲:本小姐苦逼的失去味覺嗎?有那么只得崇拜么?真的很想爆粗口。
風(fēng)絕痕心中一突,想著這段時間來她的膳食雜亂,并不像以往那般對菜色挑剔,一片小小的苦瓜,吃的她都要漱口半天。不由得有點擔(dān)憂,試探的端著放滿鹽巴的水給她。淡淡的說道:“喝口水吧!漱下口。”
南宮彤玥怔愣的看著面前泛著水光的潑墨瓷杯,本想拒絕,但是未免別人起疑,接過,一口飲盡。微微笑道:“多謝,好多了。”
看著風(fēng)絕痕面色轉(zhuǎn)黑,以為是自己說錯了什么話,端起酒杯,遮掩窘迫。而風(fēng)絕痕怒火中燒,卻又感到挫敗。氣她那時為何要隱瞞自己,無力的想到自己對她來說,只是一個‘不相干’之人。袖袍里的手緊握,‘噗疵’瓷杯碎裂,殘片深深割破手掌,‘滴答滴答’鮮血順著袖口滴在地上。
“朕似有此口諭,彤玥想要什么恩典。”元帝渾濁的雙眼微閃,摸著手上的墨玉扳指說道。
南宮彤玥緩緩放下酒杯,清冷的聲音說道:“彤玥希望陛下恩準(zhǔn)為父告老還鄉(xiāng)。”說罷含笑的對南宮景騰微微頷首,示意他安心。
心卻提在了嗓子眼,并未有表面這般平靜。先前可沒有錯過元帝眼底的陰騭,這老狐貍比其他人難對付。畢竟這么多年的權(quán)術(shù)不是白玩的。自己只能賭了,只是這之后爹爹怕是有危險了。好不容易才解了蠱毒!看來得與風(fēng)絕痕商議一番了。
“好,此事稍后在談。哈哈……耽誤了各位時辰了,現(xiàn)在就先開宴吧!”元帝避開話題,爽朗的大笑著對眾人舉杯。寬大的袖擺擋住眼底的暗光,唇角帶著許深意的笑。
滄溟鏡滾動著掌心的白玉酒杯,倚在座位上無趣的看著殿中央的舞姬。而單沐崇淡雅的氣息,與這場合似乎隔離了開來,無法融入。依舊寧靜的眼眸,此時卻凝視著南宮彤玥,眼波多了不一樣的流光。
南宮彤玥感覺到有股視線一直盯著,抬頭順著望去。是他!那日在街頭拉了自己一把的青衣男子,原來他就是北唐親王么?那上次是故意接近的?點頭微微勾唇,就算有目的也罷,反正于自己無害。
“元帝陛下,我朝國主愿與貴朝交好,以續(xù)百年邦交,特為帶我朝‘霓裳’公主來此聯(lián)姻,希望兩國關(guān)系更近一步。”
在座的各位都安靜的望著南朝使臣,隨即目光流落到南朝太子身邊,面紗掩面的白衣女子。見女子嬌羞的偷瞄戰(zhàn)王風(fēng)絕痕,心里頓時明白,原來佳人是為了戰(zhàn)王而來啊!那可就有好戲看了,特別是其他使臣,幸災(zāi)樂禍的喝著酒,眼底露出精光。聽說如今的戰(zhàn)王妃可是個狠角兒,二女爭一男,誰更勝一籌了。
“如此甚好,只是不知‘霓裳’公主心儀在座的那位皇子王爺,或是大臣公子?”元帝聽后,撫掌大笑的連聲說好,眼神有意無意的掃過南宮彤玥,接著說道:“霓裳公主可是位妙人兒,誰家男子娶了,也是有福氣啊。不知朕的皇兒可有此榮幸!”
霓裳聞言,眼波流轉(zhuǎn),臉頰羞紅,越發(fā)明艷動人。裊裊娜娜的起身走至殿中間,身上的鈴鐺,隨著女子的移動,碰撞出清脆悅耳的鈴鐺聲。福身行禮后,細(xì)聲細(xì)語的說道:“元帝陛下,雖然霓裳覺得做不成您的兒媳,也甚是可惜。可事事難以兩全,若是能做您的侄媳婦,也是霓裳之福。”女子似黃鶯出谷的嗓音,聽在眾人耳中,一陣舒暢。
“哦!那倒是不錯,只是不知是朕的哪位侄兒?”
“就讓霓裳以畫表心意吧!元帝陛下,您不介意吧?!”女子露出大大的笑容,性子活潑,倒是不做作。轉(zhuǎn)頭看著風(fēng)絕痕嫣然一笑,隨即挑釁的睨了一眼南宮彤玥。眼里的自信,似對風(fēng)絕痕勢在必得。
一邊的李婉兒見此,撫著結(jié)莢的手背,面容扭曲。眼神陰狠,充滿瘋狂的怨恨。呵呵……鬧吧,爭吧!最好弄得局面不可收拾,不然我可怎么渾水摸魚呢!啊哈哈……
“好,準(zhǔn)了!”元帝大手一揮,笑瞇了眼睛,發(fā)福的臉,像極了彌勒佛!
“霓裳獻(xiàn)丑了。”說罷,敘敘走向擺著畫紙的長桌前,閉眸細(xì)細(xì)回想,在腦海里勾勒。隨后雙眸猛然睜開,雙手提起畫筆迅速的在宣紙上飛舞著。不消片刻,便以畫好。畫的是一副草原圖!男子在草原策馬奔騰,墨發(fā)衣角翩飛,俯身拉著韁繩,一手揚鞭,馬蹄前蹄高舉,泥土飛揚。里面的人、物似要躍然而出,栩栩欲活!
“妙妙妙啊!好一位英姿颯爽的男子。”元帝拍掌叫好,眼里的冒著精光,緊緊的盯著畫像。好一匹脫了韁的野馬,狂野不羈。不知元帝這一心聲,是在喻畫還是擬人……
南宮彤玥看著畫,有一絲共鳴。亦與元帝心中所想,相差無幾。這策馬的風(fēng)絕痕,就好似沒有枷鎖羈絆,霸氣天成。這樣的他,仿佛才是他真實的一面。情緒瞬間低落,自己有什么資格指責(zé)他呢?真的愛他嗎?還是只是習(xí)慣、依賴呢!若說愛,卻連對他了解都不如這女子,應(yīng)該是……依賴!
“這副畫,是霓裳為戰(zhàn)王所畫。”女子盡顯草原兒女的豪邁率真的性格。清澈得美眸如一汪清泉,直直的注視著風(fēng)絕痕,絞著指頭說道:“王爺,霓裳此次專門為你而來。已經(jīng)愛慕你多年了,王爺能接受霓裳的一片赤誠嗎?”緊張的望著風(fēng)絕痕,雖然對自己的才貌很有自信,但他終歸是一個變數(shù),若與他人一般,那自己還會這般死心塌地的愛慕他嗎?答案肯定是不會!
風(fēng)絕痕無視眾人的神情,不緊不慢的啜口茶水,潤了潤喉,斜視了一眼緊張的霓裳。看著旁邊面無表情的南宮彤玥,忍不住的失望,明明知道結(jié)果,為何還不死心呢?
其實風(fēng)絕痕不知南宮彤玥的心已經(jīng)提了起來,之前所說的祝福,純粹是氣話。心里如今很是矛盾,見他良久不出聲,背脊也越發(fā)的僵硬。滲透著細(xì)密的冷汗。
“本王已有王妃,而且還很善嫉。更何況,本王也沒有自虐的傾向。”風(fēng)絕痕吊足了眾人的胃口,緩緩地開口說道。
不知為何,聽了這番話,南宮彤玥心中有著小小的雀躍。長長的舒口氣后,不禁面容發(fā)黑。騰騰怒火卻隱而不發(fā),朝望著自己的霓裳公主露齒一笑。
“那為何王爺不休了她?以王爺?shù)娘L(fēng)姿,何嘗怕沒有女子傾心。請相信霓裳,日后一定會對王爺很溫柔體貼的。”霓裳聞言,大為不滿。立即說出心中所想,替風(fēng)絕痕抱不平。
“可是本王娶妻,就是為了讓她管束本王。若是沒有她,那本王不就自虐了。”風(fēng)絕痕淡淡的睨了一眼南宮彤玥,把玩著洞簫說道。若是沒有她,那該是……虐心!
“自虐?”霓裳被風(fēng)絕痕繞糊涂了。不是說他如今的王妃對他不好,那為何休了還自虐呢?莫非是被欺壓慣了?嗯!肯定是如此,于是開口道:“若是王爺被打壓慣了,霓裳也可以對王爺家暴啊!這樣就不用自虐了。”
“噗……”“咳咳……”一言既出,眾人皆噴出酒水,嗆的臉色通紅。南宮彤玥更甚,狠狠的掐著脖子,想把喉嚨里的骨頭吐出來。難受的憋起臉色成醬紫色,最近估計是出師不利,以后出門還是看掛歷吧!
風(fēng)絕痕見此,不知該愁還是該笑,眼角抽搐,一字一頓的說道:“本王離不開王妃,若是有朝離開,那就……虐心了。”看著臉色極差的南宮彤玥,不悅的斜了霓裳一眼道:“本王今生只娶一人為妻,再多王府該是住不下了。”
輕輕的抬手替南宮彤玥拍背,為她順氣,忍住心底的柔情,怕一泄露就被她冷漠的推離。淡淡的說道:“日后可要小心些,有沒有好受一點。”
南宮彤玥聽著他淡淡的話語,里頭卻藏著關(guān)心,鼻尖一酸,眼淚掉了下來。低垂著頭,沉默不語。怕話一出口,就會忍不住的示弱,沒骨氣的乞求他留下。狠了狠心,一把打落風(fēng)絕痕的手,嘶啞著嗓音,冷漠的說道:“不用你假好心。”
風(fēng)絕痕目光幽深的看著被揮落的手,僵硬的停滯在半空。原來連這樣都不可以嗎?她的心怎么這般硬,非要把它傷的體無完膚、鮮血淋淋嗎?右手深得見骨的傷口,因為捏緊洞簫而裂開,鮮血染紅了袖擺。
好一會才緩過勁來,看著拂落風(fēng)絕痕的右手,南宮彤玥心里似被抽空了般。突然,左手附上右手,感覺到手背有些黏稠,發(fā)過一看。卻是一抹血痕!轉(zhuǎn)頭看向風(fēng)絕痕,瞧見他金眸暗淡,隱藏傷痛。眼神淡淡的掃過,瞥見地上有一小攤血漬,心頭揪痛。手不聽使喚的伸去抓住風(fēng)絕痕的手,盯著那露出白骨的手掌,滾燙的淚珠滴落。
“霓裳聽聞‘戰(zhàn)王妃’多才多藝,相必不介意與本公主切磋交流吧!”霓裳很沒有眼界的出聲打斷二人,鼻孔朝天的俯視南宮彤玥,連相貌都見不得人,憑什么霸占戰(zhàn)王一人。
南宮彤玥一雙迷霧般的瞳眸,望著露出本性的霓裳。嘴角勾出冷笑,想看本小姐笑話,再多修煉幾十年吧!敢俯視瞧不起本小姐的人,本小姐都很樂意把你們的高傲狠狠踩在腳下!
“公主說笑了,本王妃的那些糊弄孩童的技藝,實在不值得一提。”南宮彤玥笑吟吟的睨了一眼霓裳,顧自斟茶說道。
聞言,凡是參加過‘蓮花燈神女’的皆是憋笑,臉色漲紅。使霓裳誤以為南宮彤玥真像傳聞一般草包,便揚起得意的笑容,給南朝太子遞了個眼神。“戰(zhàn)王妃不必謙虛,霓裳只是想于你切磋一番,莫不是看不起本公主,不屑比較?”
“皇妹唐突了,還望戰(zhàn)王妃見諒。但奕身在南朝便聽聞戰(zhàn)王妃驚世才華,就讓我等好好看看眼界,見識一番。”司也奕邪笑的看著南宮彤玥,嘴角掛著輕浮。哼……若不是腰間的玉環(huán),自己怕是很認(rèn)不出來呢!從未有人惹怒過本太子,還能活蹦亂跳。可是你既然是風(fēng)絕痕的女人,那本太子倒是不忍心了呢!
“既然貴客相邀,戰(zhàn)王妃就上臺隨意表演一番,拿出上次‘蓮花燈神女’的能耐,定不會拂了戰(zhàn)王臉面的。”德妃矯揉造作的說道,見南宮彤玥紋絲不動的坐著,甩著帕子又道:“還是上次的節(jié)目有貓膩,所以此次怕露餡兒,不敢上臺表演呢!”
“本王妃不記得有得罪過德妃娘娘,為何三番兩次的挑刺兒,掃了本王妃的臉面,即使如此也要看場合,免得讓別國笑話。不然,別人不知道的還以為娘娘是別國的‘細(xì)作’呢!”南宮彤玥冷冷的的眼神直射香芙音,輕描淡寫的說道:“做為一朝貴妃,別打扮的像青樓妓子一般,在眾國面前丟了盛元的國體,昭示著以前的老本行!”
眾位聽著南宮彤玥直言不諱的一番話,捏了一把冷汗,這可是貴妃娘娘啊!這擺明了打元帝的嘴巴子。上座元帝與德妃齊齊變了臉色,臉色鐵青的看著德妃一身深紫色薄紗宮裝,酥胸半露,兩節(jié)藕臂若隱若現(xiàn)。憶起之前德妃扭腰甩帕的行徑,活脫脫就是青樓妓子,招攬客人的動作。不禁氣血上涌,大聲喝道:“還不速速退下,換身裝束。”
德妃氣的恨不得撕了南宮彤玥,若不是這小賤人,自己如何會被這老不死的訓(xùn)斥,也不會成為他人的笑料。面部猙獰的瞪著南宮彤玥,蔻丹指甲深深的鉗進(jìn)手掌,手心的刺痛使之回神,收斂表情,精致妝容的臉上掛著柔柔笑意,行禮告退。只有那陰狠的眸子,泄露了香芙音的不甘,憤怒的帶著宮女嬤嬤轉(zhuǎn)身回寢宮。
“玥兒,既然之前德妃掃了眾人興致,那由你來代替盛元與霓裳才藝交流,可好?”斂下眼底的陰騭,慈善的的口吻詢問,卻更像是父親安撫意氣用事的小女兒。
南宮彤玥心里冷哼,這樣就想逼自己就范?若不是為了不讓風(fēng)絕痕為難,駁了你的面子又如何!被元帝注視的不舒服,向后面挪了幾步,冷冷笑道:“既然如此,本王妃若是忸怩造作倒顯得不通情理了。”
見南宮彤玥上前,風(fēng)絕痕劍眉皺了起來,隨即緩緩舒展開來,還是一成不變的冷漠說道:“你若是不愿,無人能奈你何,無需替本王著想。”不然……本王會自作多情的!
“你想多了,只是為我父親著想,不想節(jié)外生枝。”南宮彤玥腳步微頓,背對著風(fēng)絕痕極冰的語氣說道,便朝霓裳走去。
“既然是切磋比試,若沒有彩頭豈不無趣。本公主就此立下規(guī)則,三局兩勝。若南宮小姐輸了,便讓出王妃之位,如何?”霓裳手背在腰后,圍著南宮彤玥繞圈踱步說道。
“好,本王妃應(yīng)戰(zhàn)。但是,霓裳公主輸了,本王妃如何示好呢?”南宮彤玥豪爽的應(yīng)道,碧眼盈波的斜視著霓裳。
霓裳微微一怔,未曾料到南宮彤玥如此反問,俏麗的面孔染上一絲粉紅,掩嘴笑道:“隨你定!”敷衍的語氣好似吃準(zhǔn)了一般,顯然未把南宮彤玥放進(jìn)眼里。
“這可如何是好,本王妃看中了霓裳公主挺翹的鼻子呢!”南宮彤玥為難的說道,直勾勾的盯著那直挺的鼻梁,好似喜愛的移不開眼。
“你……”霓裳青蔥玉指哆嗦的指著南宮彤玥,氣憤的說不出話來。誰都知道南朝公主們最在意的就是自己高挺的鼻梁,皆以此為榮。
說來奇怪,南朝自開國以來,女子大多是塌鼻梁,而少數(shù)的高挺鼻梁,皆是面容姣好的女子,此后凡是鼻梁挺拔的就被列為美女。就莫怪霓裳會有如此強烈的反應(yīng)。
“公主不敢?想要認(rèn)輸么?”南宮彤玥直視霓裳的眸子清澈明亮,稍稍帶著失望。既然挑起了本小姐的怒火,那就要做好迎接本小姐發(fā)怒的后果,怎能容你退縮?
霓裳徹底被激怒了,自己如何能在這丑八怪面前認(rèn)輸呢!更何況還有戰(zhàn)王在此,憑著自己的才能,贏她?輕而易舉。何須擔(dān)憂?水眸亮晶晶的說道:“好,但是本公主要加籌碼!若是你輸了,就揭開臉上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