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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兒子餓了,韓慧女士忙把保溫飯盒拎上小桌板,溫聲細語,“這小米粥我慢火熬了一個多小時,你快趁熱喝。”
謝予安捏著白瓷勺小口小口喝粥。
韓女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安靜地看著兒子喝粥,目光溫柔。
“予安,有件事我一直忘記告訴你了,梵聲已經把欠咱們家的錢都給還清了。”
謝予安握勺子的手明顯一頓,微微抬頭,迎上母親的目光,“什么時候的事兒?”
韓慧:“今年正月,剛過完元宵那天。”
“這么大的事兒您怎么現在才告訴我?”
“那會兒你倆鬧成那樣,都分手了,我和你爸怕你難受,就沒告訴你。”
梵聲不止和予安分手,還把欠謝家的那筆錢給還清了,這是明擺著要跟他了斷呀!
當時兩人正僵著,韓慧和謝東明哪里敢火上澆油,只能把這件事暫時先壓著不說。
“其實這么多年過去,當年借給她們姐倆那筆錢我和你爸都不當回事了,也沒指望著她們還。我和你爸壓根兒就沒想到梵聲會還這筆錢,還拿著當年那張欠條。她從沒想過占我們謝家的便宜。說到底,當年借錢那事兒確實是我和你爸太勢利了。”
“我覺得你倆之間肯定還有誤會沒解釋清楚。梵聲分明還是愛你的,你生病拖著不肯去醫院,我打電話讓她來家里勸勸你,她二話不說立馬就來了。要真不愛你了,鐵了心跟你分手,你是死是活關她什么事,她完全可以不管你。”
這也是謝予安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明明還愛他,可又非得鐵了心跟他分手。稀里糊涂被分手,他除了心有不甘,更多的還是疑惑。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的自覺告訴他一定還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是他所不知道的。
梵聲不愿說,謝予安只能自己去查。
這姑娘要是知道點什么,都犯不著他開口問,立馬就告訴他了。梵音那邊應該是查不到什么了。
只能問問白伊瀾和姜意南等人。
電話打到白伊瀾那邊,白小姐也是一問三不知,她知道的比他還少。
白伊瀾一年到頭滿世界跑,她和梵聲一年都見不上幾面,倘若梵聲故意瞞著她,她能知道的消息自然非常有限。
謝予安又聯系姜意南。
姜意南倒是提供了一些有用的信息。她在電話里告訴他:“梵聲姐和華嚴的合同今年六月到期,祁總老早就催她續約了,可是她根本就沒續約的打算。她親口告訴我,等合同到期就會讓公司安排別的經紀人帶我,她說她累了,她想休息了。”
一聲不吭地將謝家的欠款給還清了,合同到期也不續,還說想休息了,這怎么看都不像是梵聲的做事風格。
姜意南是梵聲一手帶出來的人,帶了整整五年,朝夕相伴,感情深厚。如今姜意南正當紅,正是能掙錢的時候,但凡是個人都不可能放棄這棵搖錢樹。就算梵聲答應,祁儼這個老總也不可能答應。
可現在梵聲居然要把這棵搖錢樹拱手讓給其他人。這對于利益至上的人來說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既然所有人都解不了他的疑惑,那他便只能去找祁儼。祁儼能同意梵聲不續約,那這其中必然有原因,而且還是能夠說服祁儼的原因。
第52章 第52根繩索  首發
謝予安和祁儼不算熟, 頂多算是點頭之交,在一些必要的場合見過幾面,私下幾乎不存在什么聯系。甚至因為不久前的銀行卡事件, 他對祁儼還有些敵意。
如果擱以前他絕對不會找上祁儼, 畢竟他那么驕傲的一個人,讓他從旁人口中去探聽梵聲的事, 這委實有些跌份兒, 他抹不開面子。
不過眼下情況特殊,他也別無選擇。梵聲一定刻意隱瞞了他什么,他必須弄清楚前因后果。他可不想一直這么稀里糊涂下去,即使往后他和梵聲注定陌路,他也要做個明白鬼。
再者他不想看到輕生事件出現第二次, 沒有什么能比梵聲更重要了。
謝予安還沒出院, 見祁儼也是臨時跟主治醫生請了兩個小時的假。等結束了他立馬就得回醫院。
吳起載他去華嚴總部。
四月間,滿城綠色, 草木蔥郁生機。路兩側的櫻花開得尤其熱鬧, 滿地白花。
太陽明晃晃地映照大地,街上隨處可見出行的游人。
車窗半開,暖意濃濃的春風呼呼灌進車內, 伴著幾片粉白色的花瓣, 帶來絲絲春天的氣息。
謝予安被透過車窗的陽光照著,他感到身上暖洋洋的, 有一種久違的溫暖。恍惚間他意識到自己好像好久好久沒有曬過太陽了。他幾乎都快忘記太陽的味道了。
這幾個月他一直過得渾渾噩噩的,公司、家,兩點一線,規矩單調,甚至于機械麻木。他總是用高強度的工作麻痹自己, 讓自己看上去很忙碌,也很充實。他不敢讓自己有空閑時間,一旦閑下來他就會永無止境地想念梵聲,繼而孤獨便會徹底擊敗他。
這段時日他好像跟外界脫節了,短暫地活在了自己的世界里。他從未推開窗戶,正眼去看看外面的景色。不知不覺中,原來春色竟已如此濃郁深厚了。
往年這個時候,他和梵聲的活動一向格外豐富。她時常拉著他出門踏春。爬山、游湖、賞花,哪里熱鬧往哪里去,她總是樂此不疲。
梵聲自小便喜好熱鬧,喜歡往人多的地方湊,更喜歡親近大自然。兒時那些春游秋游活動她往往最積極。
她在,知四季;她不在,四季都與他無關。
黑色小車穿行于大片樹影里,微風一起,粉白小花紛紛揚揚從天而降,車身上也沾染了不少。
吳起專注開車,后視鏡里謝予安慵懶地靠在后座,雙目微闔,神色瞧著有幾分疲倦,整個人顯得全然沒有精神。
他還在住院,臉色一直不太好看,氣血明顯不足。一個人有無信念支撐差別巨大。以前刀槍不入的人,如今一場感冒居然輕而易舉就擊垮了他。
吳起熟練地打了右轉燈,車子順利進入潮海路。
潮海路一整條路上種滿統一高度的丹桂,現下并不是桂花開花的季節,入眼只有一樹樹濃綠的葉子。
桂花樹歷來是低調的樹種,高光時刻也只有每年入秋開花的那一兩個月。眼下花期未至,自然暗淡落寞了許多。比起剛才櫻花樹密布的老街,潮海路可是冷清太多了,除了穿梭不止的車流,一個行人都沒瞧見。
眼瞧著目的地快到了,吳起這才打開了話匣子:“公子,您不是有祁總的電話么,這種小事打個電話不就行了,還犯得著親自登門?”
謝予安緩慢撐起沉重的眼皮,垂眸瞟一眼腕上手表,光潔的玻璃鏡面低調地反射出微微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