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堯氏左右看看,見四下里無人,才拉著齊嬰小聲問:“見著文文了?”
齊嬰應了一聲,扶著母親在游廊間坐下,又特意說了一句:“這次多虧母親?!?
堯氏見齊嬰神色間頗為鄭重,而這樣感激的神情在他長大后便鮮見了,一時令堯氏心頭柔軟無限。
她笑了笑,說:“不過舉手之勞罷了——文文還好么?那孩子我瞧著性子悶,被你祖母那樣折騰了,連哭也不哭,一瞧便是有事兒都憋在心里的孩子,那樣可不好,是要憋出病的?!?
齊嬰聽言,默默想了想她昨晚撲在自己懷里哭個不停的模樣,不禁笑了笑,說:“嗯,我再勸她。”
他那個笑容雖然一閃而逝,但還是被堯氏瞧見了,聯系他午膳的時候說往后親自帶著文文的話,心中越發篤定他二人之間有什么,于是又是歡喜又是擔憂,道:“唉,文文么,我是很喜歡的,只是我尋思著,她那年紀到底還是小了些——再說,再說你若同她……那公主萬一再鬧起來,這……”
齊嬰聽前半句還不覺得有什么,越聽到后來越覺得不對勁,等聽明白了母親所指,忍不住嘆了口氣,說:“母親,文文才多大?我怎會對她生那樣的念頭?這樣的話以后不可說了,以免壞了她的名節?!?
堯氏當時心想,你都把人家小姑娘養到自己別第去了,如今還說什么名節?
不過堯氏的脾氣向來只對左相發作,對著孩子的時候一向都是十分溫柔的,她于是也不跟齊嬰爭辯,一連說著“好好好”“是是是”,轉而又說:“你帶著她自然是很穩妥的,只是你又沒帶過孩子,哪里曉得這其中的辛苦——譬如文文,她前幾日的病可好全了?”
齊嬰只知道沈西泠受了傷,卻不知道她還生了病,聽言難免一愣。
堯氏見他神色,立時便明白他還不知道,于是又是一聲嘆息,說:“你瞧瞧,這便是養孩子的難處了,文文話少,你又忙,怎能將她帶得好?”
齊嬰聽了一陣母親念叨,又問:“她何時生了病?什么???”
堯氏答:“倒不是什么大事,約莫是那天王先生打她的板子有些太重,傷口處理得不好,便發了些熱;我叫人把她送去風荷苑的時候已經給她喂了藥,如今應當好得差不多了?!?
齊嬰聽言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堯氏看了他一眼,又說:“還有你祖母這邊你打算怎么著?我瞧著她是鐵了心要讓容兒嫁給你,若聽說你留下文文的事兒,定然不會點頭。”
齊嬰想了想,沒有立刻答話,但眼中依稀劃過些別樣的神采,堯氏瞧見了,知道他心里已經有了盤算。
她正要追問兩句,卻聽齊嬰說:“母親,一入三月,清霽山的花會便要開始操辦了,今年母親可否也同往年那樣過去幫我?”
堯氏一聽這話,才想起花會這事。
在清霽山成為齊嬰的私宅之前,那里還曾是文人墨客春日賞花的圣地,另有曲水流觴的美談。每逢三月落英繽紛的時節,清霽山便會躬逢勝餞,屆時不但世家子弟云集,還有寒門間頗負盛名的舉子赴會,同詩會上的風流名士縱情詩酒,有時天家的皇子皇女也會出席,乃是江左一樁名聲在外的盛事。
堯氏恍然,連連點頭,道:“自然要過去,你都那么忙了,一個人可怎么弄得好?”
齊嬰點了點頭,謝過了堯氏,又說:“那此事就有勞母親了——陛下召我,我先去了?!?
堯氏應了一聲,等齊嬰走出兩步又把他叫住,問:“出宮以后,晚膳可回家用?”
齊嬰回過頭,心中卻想起沈西泠,他今早離開風荷苑的時候雖讓她自己吃飯不必等他,可那小姑娘的性子他還有些摸不準,保不齊人又會縮成一團在忘室門口等他回去。
他還是得回去看看才能放心。
遂答母親道:“不了,我回別第看看文文?!?
說完跟堯氏打了個招呼,便轉身出了府門。
堯氏望著兒子離開的背影,徐徐嘆了一口氣,心說:還說什么不會對人家生那樣的念頭,這么小就揣在心里擱不下了,等人長大了還能清白得了?
那才是有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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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他真的管了她一輩子
(同時也被她管了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