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淑妃性子溫婉和順,治宮手段也沒那么嚴苛,晨昏定省只逢每月初一十五兩日,柳凝正好趕上初一,還未見過皇帝,便先見了宮里的諸位嬪妃。
正廳里,最上首的位置空著,淑妃只坐在下首第一位,再往下嬪妃們按品級入座。
柳凝行禮見過淑妃,瞥了一眼她上首空著的位置。
“這是宸貴妃的位置。”淑妃微笑著解釋,“貴妃娘娘體弱,平日里只待在摘星樓里休養,便由本宮越俎代庖主持宮務……但禮不可廢,這位子便替她留著。”
“原來如此。”柳凝點點頭,又瞧了那空蕩蕩的梨花木椅一眼,隨后不著痕跡地移開目光。
她在淑妃身側坐下,這宮里除了淑妃,竟只剩她的品級最高。
平日里眾人們拜見完淑妃,略略閑聊幾句也就離開了,前后用不了一盞茶地工夫,然而今日卻一個個都不急著走,七嘴八舌東一句西一句閑扯著,視線卻都若有若無地縈繞在柳凝身上。
宮里久不添人,她們好奇倒也正常,不過令柳凝微感意外的是,這些妃嬪們的目光里,并沒有多少敵意,似乎只是實打實地感到新奇。
她沒想到宮里頭,竟是這樣的氛圍。
話頭漸漸引到柳凝身上,眾人追問她的來歷,更不得將她整個族譜都刨出來,柳凝一一耐心應答,當然,回答的那些都是編的。
還有宮妃對于太子頗有些好奇,問了幾句,柳凝提了些無關緊要的部分,其他一概以“與太子殿下不甚相熟”糊弄過去。
“若是你能一直留在東宮,便好了。”適才提問的宮妃是宋才人,一張臉圓圓的,瞧著跟柳凝差不多大,“太子殿下玉樹臨風,哪像……”
旁邊年長些的宮妃便掩了她的唇,沒讓宋才人把那大逆不道的話說全了,淑妃也輕輕咳了兩聲,有些責備地看了宋才人一眼,隨后將話題岔了過去。
柳凝一直覺得這宮里的氣氛違和得很,卻說不上來哪兒不對勁,直到此時終于確定下來。
這宮里的妃嬪們,瞧著都沒什么斗志,沒人妒忌也沒人爭寵,一個個都佛性得很,似乎只打算在這宮墻里頭混混日子便知足了。
她從前還是衛家夫人時,也曾聽說過那些后宅里的腌臜手段……不想到了這里竟是一反常態,令柳凝有些哭笑不得。
但不必分心思在后宮爭斗上,對她自是再好不過。
熙華宮的請安結束后,眾人三三兩兩地離去,淑妃則友善地拍了拍柳凝的手背:“你初入宮闈,若有什么不明白的,只管來問我便是……其他姐妹們也都沒什么壞心思,平日若是閑著,也可常去她們宮里坐坐。”
柳凝本來已經打算離開,聽了淑妃的話,微一沉吟,又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臣妾確實有幾處困惑,想向娘娘求教。”
她掃了眼淑妃上首空著的位置,淑妃心領神會:“你是想問宸貴妃?”
“聽說陛下對貴妃娘娘甚是寵愛,十數年如一日,榮寵不衰。”柳凝彎了彎唇角,“宮外也有這樣的傳聞,臣妾聽了不少,對此總有些好奇。”
“此言不假,貴妃娘娘入宮也快二十年了,地位卻一直未曾動搖過。”淑妃說著,忽然告誡道,“不過你好奇歸好奇,萬萬不要靠近摘星樓,也不要輕易提及貴妃娘娘……這兩者,在宮里頭是禁忌。”
柳凝眉頭一跳:“這是為何?”
“個中緣由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不能問、也勿要追究。”淑妃搖搖頭,低聲說,“曾有宮妃機緣巧合下,見過宸貴妃一面,后來還將她畫了下來……沒過幾日,便暴斃在宮里,身邊的宮人也都不明不白地死去。”
柳凝心頭一動,隱有所感,而后聽淑妃繼續道:“那是前兩年的事情了,那位宮妃當時背靠侯府,也曾風光過一時,還封了妃位,若是不摻和這檔子事,也不至于落得這般下場……她去了后,那衛家沒過多久也敗落了,后來還犯了事,整個兒都給端掉了。”
果然是意妃。
柳凝輕輕轉了轉手腕上的白玉鐲,當年她曾困惑過意妃的意圖,但如今整條線索卻漸漸浮上水面,若是串聯起來,一起便合情合理了。
淑妃幽幽嘆了口氣,又溫聲叮囑幾句,柳凝見她對宸貴妃之事也不甚了解,也就起身施禮,離開了熙華宮。
入宮這幾日里,柳凝過得還算太平,白日里跟著教養嬤嬤學些宮中禮儀,閑暇時則去附近的宮室拜訪,與其他宮妃閑聊幾句。
正如淑妃所言,這宮里的女子都極好打交道,沒什么人爭風吃醋,反倒是經常幾個關系好聚在一起,編花繩、摸骨牌,嘻嘻哈哈地打發時光。
柳凝在洄雪閣附近的宮里,與幾個嬪妃打了幾圈骨牌,收獲頗豐,除了一小堆金葉子,還有些宮中的小道消息。
她少言多聽,從她們的話里得知,早些年宮中并不是像現在這般太平,亦有那些進了宮想要搏一搏的宮妃,然而最終卻大多莫名其妙地暴亡,后宮又久不填充,便只剩下她們這些想要安分度日的。
再加上皇帝對方術煉丹極其沉迷,除了摘星樓那里,這兩年幾乎鮮少踏足后宮。久而久之眾人也都歇了心思,反正大家都無寵,沒什么好斗的,倒不如和和氣氣地過日子。
柳凝捏著骨牌,輕輕叩在桌邊,若有所思。
看樣子皇帝并非重色之人……既然如此,又為何非要下旨令她入宮呢?
她暫時想不通皇帝的用意,不過也很快不必去想。
洄雪閣院門前掛上了紅澄澄的燈籠,這一夜,皇帝將擺駕于柳凝宮里。
第114章 先皇后的舊物
皇帝擺駕, 柳凝自然知道其中的含義,左不過兩個字,侍寢。
柳凝由著宮婢沐浴、梳妝打扮, 換上一身煙羅色的紗裙, 烏發高堆明珠為冠,唇上涂了一層薄薄的胭脂, 清麗間隱約帶上了一絲嫵媚。
她是第一次侍寢,之前驗身時也仍是處子之身, 故而宮中有教導姑姑為她開蒙, 指導她侍寢時需注意之處, 并拿了本畫冊, 叫她觀摩學習一下。
柳凝對此毫無興趣,漫不經心地翻了幾頁, 把教導姑姑應付過去后,便隨手丟到了一邊。
那些淫艷露骨的畫還留在她腦海里,她嫌惡地皺了皺眉……倒不是多清高, 純粹是一想到要這般去侍奉皇帝,便想要作嘔。
她從前是不太在意這些的, 當初就算衛臨修沒有隱疾, 她也會嫁給他, 為了達成目的, 她可以豁出去一切。
然而現在卻與那時不同, 她想, 也許是因為她心里裝了人。
有了那個歡喜的人, 就會希望自己也是干干凈凈的,能與他般配起來……雖然她也未必能再有與他般配的機會。
窗外寒夜重重,有冷風透著窗戶縫兒鉆進來, 柳凝將軒窗嚴嚴實實地合上,下一刻,便聽見內侍又尖又細的嗓音:“圣駕——”
柳凝帶著宮婢迎了出去,皇帝披著一身黒裘襖,低低咳了兩聲,免了她的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