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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宮雖非她本意,卻也是最快達成目的的方式,這樣的機會,她不應該拒絕。
何況旨意已經遞到了景溯手里,若是不遵,那便是公然抗旨。
柳凝知道景溯有一定的勢力,或許能跟皇帝抗衡。
可這樣做對他又有什么好處呢?
他籠絡勢力、蟄伏多年,定然也有他自己的打算,柳凝也不想他為了她,冒險打破局面。
“所以,你決定入宮?”景溯問。
“這是拒絕不了的事。”柳凝將繁雜的心思拋開,無情地說,“也沒必要拒絕,我入宮,對你對我,都有好處。”
她不是不喜歡他,也曾幻想過長相廝守的日子。
但這些終究只是鏡花水月,她被太多沉重的東西束縛著。
帶著這些,她無法去無所顧忌地愛一個人;也不愿意因此,成為她所愛之人的拖累。
柳凝手指碰了碰腰間的荷包,那里面有一截硬硬的木片。那是在北梁相思廟里求來的簽,大兇,道士說兩人有緣無分。
她雖不想信命,卻也由不得她不信,兜兜轉轉,竟還是順著那簽文走到了這一步。
柳凝輕嘆一聲,將掉在地上的圣旨撿起來,放在書案上,然后輕輕施了一禮,轉身離開。
她想他們都需要一點時間,來接受現實。
然而她沒走兩步,腰身卻猛地往身后一帶,景溯站了起來,從背后抱住了她。
他兩臂在她腰間收緊,似是要將她嵌進身體里一般,頭埋在她肩頭,聲音低低啞啞,像是在壓抑著洶涌的情緒。
“若我不放你走呢?”
第113章 他對她做什么都可以……
腰間被緊緊箍著, 柳凝背靠在男人懷里,望著搖曳的燭火,有些失神。
良久, 她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皇帝已經降旨……你能怎么做?”
“他下什么旨令, 是他的事,我并非不能忤逆于他。”景溯沉聲說, “就算再退一步,我也有辦法將你悄悄送出東宮外……”
他聲音越來越輕, 到最后收了聲, 苦笑:“但你不會答應的, 對不對?”
他知道她是什么樣的人, 正因為了解,才會如此肯定, 她不會乖乖聽他的話。
明明是那樣溫柔靜好的一個人,唯獨在復仇這件事上,堅定得就像一塊石頭, 偏執到近乎瘋狂的地步。
可如果不這個樣子,那就不是柳凝了, 也就不會是他喜歡的那個人。
柳凝什么話也沒說, 只是靠著他, 微微仰頭, 后腦勺枕在他肩頭。
他發泄般地啃噬著她的脖頸, 疼痛里帶著酥酥麻麻的感覺, 柳凝沒有抗拒, 指尖冰涼地搭在他手腕上,似乎心甘情愿地任他妄為,好像他對她做什么都可以。
柳凝也確實是這樣想的, 就算景溯今晚要了她,她也不會拒絕。
畢竟她就要入宮了。
與其委身于衰老的皇帝,不如把她最珍貴的東西,給他。
但景溯只是纏綿片刻,便松了手,放開了她。
“你……”柳凝轉身,注視著男人晦暗不明的臉,末了輕輕搖頭,“算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問什么,想問他是不是對自己很失望,或是有沒有覺得愛錯了人……但這些問題既矯情又多余,她既然已做了選擇,問這些也就沒有任何意義。
柳凝最終還是離開了書房,這次景溯沒有再攔住她。
她回了自己房中,對著燈燭枯坐了一會兒,目光緩緩落在妝臺上,那上面放著一只干癟的環。
是從關儀鎮帶回來的花環,過了這么多日,花葉早已褪色枯萎,干巴巴縮成一團,然而她舍不得扔,便就一直擱在桌上。
很快她就要離開這里,也不能就這么放著。
柳凝最終找來一個小匣子,將干枯的花環輕輕放進去,瞧了一會兒,上了鎖。
這之后她便熄了燈,上床安歇。
她身無長物,除了從林氏夫婦那兒討來的一本書,便是景溯送她的幾件首飾,因此倒也省去了收拾行李的麻煩。
入宮的吉日定在十月三十,秋雨泠泠里,一頂小轎將柳凝接進了宮。
她不是通過正常途徑入宮的,因此也無需走采選秀女那些繁瑣的程序,當日由宮中嬤嬤檢查了身子后,便住進了皇帝安排的洄雪閣里。
柳凝受封昭儀,位列九嬪之首,她入宮那日,整座后宮都騷動了起來。
原因無他,皇帝已經許久沒有納妃,宮里五六年沒有過新人進來,柳凝打破了這個局面,甚至一入宮便受封高位,令人不禁好奇是何等姿容,竟將君王迷得這般神魂顛倒。
聽說不是世家出來的貴女,而是由太子從北梁帶回來、進獻給皇帝的美人,身世經歷一概不詳。
柳凝第二日入熙華宮請安時,宮妃們竊竊私語的便是此事。
這熙華宮是淑妃的寢宮,宮中無皇后、太后,雖有宸貴妃壓在上頭,卻又是個不理世事的,因此治理六宮之事的擔子便落在淑妃身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