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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一樣的藥材,不過我寫了封信,托先前給你診治的郎中,幫忙平一平這藥里的苦味。”景溯解釋道,“然后新寫的藥方里,又添了一錢白芍藥,兩錢甘草,緩和了味道,于藥效也并無太大影響。”
他連她不喜苦味,也考慮了進去。
柳凝不知該說什么好,這個人大多數(shù)時候都肆意妄為,令她厭惡抵觸,可偶爾卻也會流露出這樣溫柔心細的一面,就像是把她放在心尖上一般呵護。
這也許只是他一時興起,順手給的好處,可之前,從未有人這般心細如發(fā)地體貼過她。
衛(wèi)臨修沒有,柳重明也不曾有過。
柳凝將藥瓶收到袖子里,斂眸:“多謝殿下。”
“不用客氣。”景溯指節(jié)輕輕敲了敲窗框,“與其謝我,倒不如陪我出去走走……我還是第一次到江州,人生地不熟,你總該帶我逛逛。”
他又是這副得寸進尺的德行,柳凝心中才掀起的一點波瀾,很快平了下去,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夫君他還在里屋,萬一等下醒了……”她不想去,為難地看著景溯,“要不改天,等他不在的時候,我再陪殿下出去?”
景溯低笑了起來:“管他干什么,又不是第一次了,你不是每次都應(yīng)付過去了?”
柳凝嘴唇抿起,他說得倒是輕巧,卻不知她每一次都如履薄冰,絞盡腦汁地圓回來,衛(wèi)臨修又信任她,這才糊弄過去幾次。
衛(wèi)臨修心思單純,但卻也不是傻瓜,若真叫他發(fā)現(xiàn)了端倪,又哪里能遮掩得住。
柳凝決定再拒絕得堅決一點。
左右這里是柳府,她不答應(yīng),他也總不能強拐了她離開。
可景溯卻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手伸進袖口,拿出了她那枚寒梅玉墜,攤在她面前,涼涼的冰絲掃過她手背。
柳凝以為景溯又要故技重施,拿這玉佩威脅她,但他沒有,竟是直接將這玉放在了她手里。
“之前來江州前,答應(yīng)過要還你。”景溯挑眉,“今日我送了你藥,還把玉佩也給你了……對你這么好,還不樂意陪我出去走一圈?”
柳凝的確不樂意,藥的事情另說,這玉佩原本就是她的東西,如今他不過是物歸原主,怎么反而成了人情?
但她低頭看了眼手里的玉佩,是真品,景溯肯這么輕易地還給她,倒也確實出乎她的意料。
他今日怎么這么好說話?不打聽她與柳重明的事,還這么干脆,將扣了許久的玉佩還給她。
柳凝滿腹疑竇,但還是先將玉佩妥善地收好。
收起來的一瞬,她難免有些感慨,所有禍事皆因這塊玉而起,若是當初她沒有將綠萼推下山崖,也未曾丟失這塊玉佩……說不定便不會被景溯盯上。
而現(xiàn)在玉佩重新回到了她手里,可是與眼前男子的糾纏,卻是越來越深了。
景溯立在窗外,他身后的花枝隨風輕輕晃動,他不走,似乎還在等她做決定。
柳凝權(quán)衡了一下,最終覺得拂了他的意思,說不定還會惹上什么麻煩,便改了主意,答應(yīng)下來。
不過是陪著走一圈,時間還早,日落前總能回來。
“殿下能不能在柳府后門等我一會兒?”她終于點了頭,“我收拾一下就過去。”
她總不能堂而皇之地和他走在一起。
景溯見她順了他的意思,唇角一翹:“可別讓我等太久。”
他拍了拍她的手背,終于從窗邊離開,只留下一地樹影斑斕。
柳凝望著窗外,靜默了一會兒。
今日的他,總感覺有些奇怪……說不上來哪里違和,卻讓她心里微微生出一絲不安。
柳凝思索半晌,卻也沒有什么頭緒,末了只好回過身,將桌上的筆墨收好,換了一身衣裙,沿著府里隱蔽的小道,朝后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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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府后門對著一條清冷的街,景溯在街角處等著。
柳凝不一會兒便到了約定之處,她戴著面紗,遮住下半張臉,一身蜜合色織錦紗裙,裙邊繡著銀絲蝴蝶,隨著她的步伐輕輕翻動,像是要從裙面上飛出來一樣。
景溯眼前一亮:“這身倒是不錯。”
柳凝笑笑,應(yīng)承了他的夸贊。
她特意穿得比平時精致些,以防景溯嫌棄她穿得素氣,又找來更打眼的衣裙逼著她換上。
“殿下要不要去看戲?”她問,“江州的戲曲班子乃是一絕,我知道有一家戲院,離這不遠,每日上演的曲目不多,卻都是精品。”
“也好。”
景溯似乎頗感興趣,柳凝見他這般好商量,雖然疑惑更深,但也松了口氣。
她提出去戲院,倒不是因為有多愛看戲,純粹是待在室內(nèi),被人認出的風險會更小;而且看上一出戲,也比在街市閑逛更省時間,看完就可以早點回府。
他答應(yīng)便好,省得她多費口舌。
柳凝領(lǐng)景溯進了一座戲樓,高高的戲臺立在中央,上面布著栩栩如生的景物,戲臺被茶座圍著,而二樓則是一間間雅座,人坐在房里,朝著戲臺的方向有一扇窗可以打開,可以將臺上的戲,看得一清二楚。
他們包下一間雅座,柳凝點了一壺清茶,幾盤精致的江州小點。
臺上的戲咿咿呀呀剛開始唱,她瞥了眼戲單子,是《玉蝴蝶》。
她對這出戲有些印象,簡單來說就是一對癡男怨女相戀,卻最終發(fā)現(xiàn)彼此是世仇,不得善終的故事。
兩人情感不為世俗所接受,雙雙殉情,鮮血滴在昔日的定情信物玉蝴蝶上,故得此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