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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嫁進這忠毅侯府,別有目的,本就沒有與衛臨修相親相愛的想法,更沒打算為他生兒育女……這闔府上姓衛的,都是她的仇人,她恨不得把他們全部除掉,哪可能會愿意與衛臨修親熱?
所以大婚當日,衛臨修告訴柳凝他不行,這對她來說,簡直意外之喜。
盡管她早就不在乎這具身體,做好了獻身的準備,但不用跟厭惡的仇人親熱,總歸是省去件麻煩事。
柳凝將凌亂的衣衫整理好,安靜地躺在床上,身邊傳來衛臨修呼吸聲,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他似乎在這藥上寄予了很大希望,最后卻還是落了空。
他似乎大受打擊,然而柳凝心里對此毫無波動,甚至還有些想笑。
不過戲還是要做足。
柳凝伸出手,輕輕按在他肩頭,無聲地撫慰著他……什么時候該做什么事,她總是很清楚。
衛臨修的肩膀單薄,手臂也不是很有力道,柳凝手搭在上面,莫名其妙就想起下午她跌倒時,景溯攙扶住她的場景。
他看上去也并不魁梧,接住她時手臂卻很有力,雙手抓在她的衣袖上,手指修長,指骨分明……她的衣袖上現在還留著兩道褶皺。
黑暗里,柳凝的思緒沉沉浮浮,凈想著白天的事,輾轉難眠。
好不容易入了睡,卻又夢見了景溯,夢里他把她壓在一處亭柱邊,五指掐在她的脖頸上,越收越緊,她呼吸不上來,淚珠逼在眼眶邊打著轉兒,嘴里只能發出些破碎而無意義的音節,想要呼救,四下卻是一個人影也沒有,只能任由男人擺布。
柳凝眉頭愈蹙愈緊,最后猛地睜開眼睛,醒了過來。
冷汗浸濕了小衣,黏黏膩膩地貼在身上,她皺眉朝窗外望了一眼,外面已是天光大亮。
第4章 欠了她的,還回來
柳凝往身邊看了一眼。
床榻上空蕩蕩的,衛臨修已經走了。
他平日不會那么早離開,想來是昨夜失了臉面,起來后不好意思直接面對柳凝,便匆匆離去。
柳凝起了身,時辰還早,她身上發了汗,在婢女的服侍下先沐了個浴,才將衣服換上。
頭發半濕地搭在腦后,婢女細心地為她擦干……柳凝靠在塌邊,手里捏著把素面團扇,想起先前做的夢,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蹙。
怎么會夢到這樣的情景?
說起來當日不過就見了一面,景溯也算溫文爾雅,并沒有對她有什么越軌的舉動。
可能是她這兩日太緊張了……柳凝自嘲地一笑,輕輕搖了搖團扇。
再這樣下去,她都不像平時的她了。
柳凝闔著眼冥想了一會兒,等著頭發干透,這才起身去用膳。
膳后,她去了香雪院西側的書閣,屏退下人們,隨意挑了本書冊,坐在繡榻邊漫不經心地翻閱,一面看書,一面思考著與景溯的下一次見面。
柳凝都想好了,左右意妃有算計她的想法,遲早要再次召她入宮……只要進了宮,自然就有再遇到景溯的可能。
這法子冒險了些,但只要能把玉佩拿回來,她情愿一試。
柳凝慢悠悠地翻過一頁,紙張發出輕微的響動,她不愁沒有機會,現在唯一需要想的,就是如何與景溯周旋,讓他把玉佩拿出來,確認一下到底是不是她的東西。
實在不行就騙過來。
柳凝垂眼,看著話本子里書生小姐花前月下,心里卻滿是冰冷的算計。
手段下作些也不要緊,管用就好。
太子殿下光風霽月,總不至于為了一枚小小的玉佩,跟她過意不去……就算真的計較,那也是同衛家計較,和她有什么關系。
她甚至很愿意看到衛家被景溯記恨上,最后落得滿門傾覆的下場——就像當年,忠毅侯踩著她家滿門尸骨,踏上了如今的高位一樣。
不過這樣的場景柳凝也就是想想而已,想要挑撥兩方反目成仇,哪有那么容易……她的仇還有的是時間報,當務之急,還是把玉佩先找回來。
柳凝決定先多了解一下景溯這個人,他喜歡什么、討厭什么……摸清楚他的性子,投其所好,到時候下手成功的幾率總歸會大一些。
府上恰好有一個人,或許會對景溯有些了解,是柳凝的大嫂沈氏。
沈氏是先皇后的幼妹,也是柳凝在這忠毅侯府里,唯一珍視憐惜的人。
沈氏身子不好,終日臥病在床,柳凝幾乎每日都會抽空去探望她,盯著她按時把藥服下。
她瞧了瞧窗外天色,快到了沈氏喝藥的時辰,便將書本擱下,囑咐芳菲去取一袋櫻桃蜜餞過來,帶著去了東院的棠眠院。
沈氏最喜海棠,不過這棠眠院里,卻一株海棠也無。
聽說一年前,沈氏的夫君衛臨齊命人將這里的海棠樹全部砍去,現在這院子里只剩下光禿禿的樹樁子,還有病歪歪的沈氏。
沈氏與衛臨齊感情不睦,又不得忠毅侯和李氏的歡心……這棠眠院里冷冷清清,下人怠惰,能維持基本的日常,已經是柳凝暗中打點過后的結果。
柳凝向棠眠院的婢女通報后,不一會兒便被請進了屋里。
屋里彌漫著湯藥的苦澀,青紗素帳掩著一具瘦削的身體,婦人面容憔悴,毫無生氣地躺在床上,像是靈魂已被抽干。
她今年才二十六,鬢邊卻已經泛白。
柳凝記得家中未生變故前,沈氏時常會來府上玩,那時她還是鮮活的姑娘家,最愛明艷的打扮……她騎術精湛,總是穿著一身櫻紅色絳紗裙,拿著鞭子坐在馬上揚頭一笑,整個汴京城所有的貴女們加起來,都比不上她一半的明麗光彩。
哪里是現在這副形容枯槁的模樣。
“你來了。”沈月容低咳兩聲,微微坐起,倚在床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