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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轉眼而過,秋季天涼,萬花凋謝,菊花盛開如金陽。
圓月之日,舉國歡慶,太子取妻,平康侯嫁女。
陽城路徑兩旁早早擺上萬盆菊花,皆為金黃,盛開飽滿,朵朵毫無缺敗,繁花無比。從平康侯府開始,一條紅色地毯直直鋪到皇宮太子府。守護在地毯菊花兩旁士兵皆穿紅衣,緊密不讓百姓亂闖。
如此奢侈婚嫁,見者無不驚心。真不愧是平康侯與皇家的婚姻,早就聽聞平康侯最疼愛這位嫡長女,如今看來傳言還是小了。這場婚嫁,不知花了多少銀兩。
百姓們早早就全部出了家門,站在大道兩旁張望,希望沾點喜慶,更是為了湊熱鬧。
平康侯府內。
金銅雕花鏡子前,穆清黎穿上嫁衣,如今正坐在椅子上,任由蓮夏為自己化妝。
旁邊寒春,暖秋,梅冬與洛瑜四人都安靜站在一旁。暖秋輕輕笑道:“為了小姐的婚嫁,侯爺與將軍都忙里忙外,倒是小姐自己,一點也不著急的樣子。”
穆清黎閑散的笑道:“反正有什么你們,我當然樂得清閑了。”
蓮夏正為她畫著眼妝,聽了這話,忍不住輕笑道:“要是奴婢等人不在了,看小姐怎么辦?”
穆清黎眼波流轉,閃過笑意,道:“放心,你們肯定會在我身邊的。看看,這嫁人了,你們還不是得陪我一起過去?”
春夏秋冬四人輕笑,她們從小到大就一直與她一起,就算穆清黎出嫁了也是如此。
這會,洛瑜抿著唇,突然開口:“小姐……”
“恩?”穆清黎頭也不回,這個時候要是她動一下,就毀了蓮夏忙活了半天的化妝,到時候她也又要繼續坐半個時辰。
“咚!”雙腿跪地,洛瑜祈求道:“求小姐也帶上奴婢。”
寒春,暖秋,梅冬都看向他,蓮夏手中的眉筆也微微一頓,看了他一眼。穆清黎趁著這一點時候眨了眨疲憊的眼睛,隨口道:“在平康侯府呆著不是挺好的嗎?跟我過去太子府做什么?”
這些天,洛瑜表現得毫無異樣,并不像是有什么目的。而且通過調查,他的身份與曾經發生過的一切都很正常,和他說的沒有一點破綻。穆清黎也對他的戒心少了很多,要是他想走,或許她還會好心幫他安排一下。
洛瑜抿唇道:“奴婢只是小姐的奴婢。”
穆清黎眼中閃過詫異,連她也不明白他的意思了。怎么說他都是一個男人,就算從小受到欺負,從小被扮成女子來養活,長大了甚至被買賣,也最少是有男人的尊嚴的。他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聲明要做自己的奴婢?
穆清黎對蓮夏白擺擺手,示意她停下一會。側頭看向地上的洛瑜,若是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他比一般女子要高挑許多,身子骨也不小,只是一番裝束下來,只要看到他面龐的人,一般都會不由自主的忽略這些問題。眼中閃過思索,淡聲道:“要是你擔心自己的身份或者沒有去處的話,我可以給你安排一個,就當做是你這些天伺候我的報酬。”
洛瑜猛的抬頭,剛好看到妝容已經差不多完成的她。她本就美,如今穿著大紅的嫁衣,略施粉黛,唇瓣涂朱,嫣紅水潤的讓人口舌發干,凈白的容幾乎看不出涂了粉,只覺添了顏色,玉骨粉蓮綻放,眼角略斜長了一些,透出一股妖媚,雙眉入鬢。這豈是人?分明是落了塵的妖精。
洛瑜呆呆望著,心中突然萌出一股無法抵擋的占有欲,然而下一刻就被她眼中突然閃過的冷意給凍醒。眼睛一垂,肩頭就輕顫動起來,面色全是別人看不見的驚駭。她今日要嫁人,他怎么會有這樣的想法?
“考慮的怎么樣?”穆清黎眼梢微微一挑,再次問道。
洛瑜深吸一口氣,搖頭,堅定道:“奴婢早就說過,奴婢是小姐的人,求小姐帶上奴婢吧。”
穆清黎心中疑惑,當初她以為他是有目的的,若是不是在于她就是在于家里的親人。這個家里的親人她只在乎穆勝羅擎天,然而這么多天過去他都沒有一點異樣的舉動,這個的時候這樣堅持要跟在自己身邊,更加說明對他們沒有目的。
看來真的是她多心了。
只是他這樣堅持跟著自己,真的只是因為報恩,因為一個靠山,一個容身處?或者他是有什么仇家,需要躲藏?
穆清黎注意他的神色,緩緩道:“別忘記了,你是男的,我現在可是要嫁給太子,要是被發現我還帶著一個男人貼身伺候的人過去,這影響你應該知道吧。”
洛瑜抿唇,最后微微一笑,眼梢挑花盛開,瑰麗艷美,認真道:“只要能夠跟在小姐身邊,洛瑜一輩子都做女子打扮也無所謂。若是真被人發現,洛瑜絕對不會拖累小姐。”
穆清黎眼瞳一深。他這話是什么意思,怎么聽著這么像告白?
春夏秋冬四人面色也有些古怪。
洛瑜突然醒悟,也發現自己的話有些歧義。雙頰不由微微泛起嫣紅,連連搖頭解釋道:“小姐,奴婢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求小姐帶上奴婢吧,奴婢一定會好好盡責的,絕對不會給小姐招惹麻煩。”頓了頓,他臉色為難,低聲道:“若是小姐不在,奴婢在平康侯府只怕呆不了半天吧。”
想來也知道他說的是什么了,他已經得罪了穆蕓芯,加上他在別人眼中青樓女子的身份。原本因為穆清黎才沒有人敢多說一句,要是穆清黎走了,只怕他真的連半天都呆不下去。不說其他人怎么樣,就說穆蕓芯就是一個小心眼的人。沒有了穆清黎,她怎么會放過他?
穆清黎想了想,其實帶上與不帶上也無所謂。眼見他期盼的目光,便點頭道:“隨便,只要你不惹麻煩。要是哪天你想走了,和我說一聲,我會幫你安排。”
“謝小姐!”洛瑜連忙磕頭道謝。他心知,要是他哪天真的說了要走,她安排后,只怕那也就是她與他完全斷絕任何關系之日。
這些日子他也算是看出她的幾分性子,她看似萬事肆無忌憚,實際時時都有著謹慎。她看似對人都一般,但是真正能夠入得她心的人卻少之又少,一般人她根本不屑其的死活,骨子里面透著的是冷淡。就如同對他,哪怕他這些天盡心盡力的伺候她,但是她依舊可以說出這般交易的話語,要斷就斷。
“起來吧。”穆清黎轉回頭,對著鏡子。洛瑜也就站了起來,安靜站立著,滿臉的欣喜微笑。
寒春,暖秋二人皆是看著他,若非他不是子魔族人,不是男子,只怕她們也會喜歡他的。梅冬也只是看他一眼就不多看,蓮夏繼續為穆清黎畫著妝容,直到最后一筆畫完。她滿臉滿意的笑容,拿起一柄圓形小柱,對著一邊玉盒內嫣紅按上去,然后對著穆清黎的眉心一點,朱砂眉心頓顯。
“好了。”蓮夏放下小柱,上上下下打量在穆清黎的深深,連連笑著驚嘆:“小姐真美,能夠娶到小姐,真是那太子的福氣。”
穆清黎搖頭輕笑,這一笑就見到鏡子中的自己同樣一笑。眼波瀲滟,琉璃千道流光,朱唇翹起,當真是美妙絕倫。穆清黎眼中也忍不住浮現一抹喜愛,每個女人心中總會想著一天自己床上嫁衣的樣子,雖然現在是古代的嫁衣,但是卻格外的滿意。
“小姐,帶上鳳冠,蓋上蓋頭吧。”暖秋走來,手中拿著金色鳳冠,與紅色淺紗。
東宋國太子妃鳳冠并不算繁麗,便是一展翅飛鳳,前方一排金色小粒珠簾。至于蓋頭紅紗,卻是那種若隱若現的薄紗,可看見其中的新娘面容,卻看不真切。
由著暖秋與蓮夏兩人將兩物戴上頭頂,穆清黎試了試,并不算重只是不可動作太大。
“小姐,走吧。”暖秋與蓮夏兩人一人扶著她的一旁,領著她起身往外走。
穆清黎點頭,微笑往外走去。
寒春與梅冬自然跟上,洛瑜靜靜看著她一身的大紅嫁衣,心底一陣陣莫名的躁動,面上只有繼續持著笑容,跟隨出去。
房門推開。
陽光下,一眼便見門外站立的眾人,平康侯府中人幾乎都出現在這里。
羅擎天第一個察覺房內的動靜,自然第一個往這邊看來。看到穆清黎的身影,眼中又是感慨又是不舍,幾步上前就來到她的身邊。看了暖秋與蓮夏二人一眼,兩人自然的放開手,退到了一邊。
“來,小黎兒,外公扶你上花轎。”羅擎天一手托起穆清黎的手,聲音莊重又慈愛。
這本是不合理的,但是他要如此做,在場的其他人都無話可說。穆清黎朝他點頭微笑:“好啊。”
人群中,穆蕓芯看著穆清黎的樣子,眼中不由的流露出驚艷,面色猛的漲紅起來,拉扯身旁付曉煙的衣袖,低聲喊道:“娘,娘,是不是芯兒成親時,也可以這樣漂亮?”
付曉煙見她難得孩子氣的單純模樣,輕輕摸過她的秀發,點頭道:“恩,等芯兒成親了,也會如此的美麗。”她目光迷離,看向了一臉笑容的穆勝面龐,輕聲道:“成親是每個女子最美的一天。”
穆蕓芯點點頭,這個喜慶的時候,她也一時忘記了與穆清黎的糾紛,一臉激動的看著。
另一半穆梓薇手指卻是深深的陷入自己的手心肉中,這一刻她內心的嫉恨算是升騰到了極致。為什么,為什么這賤人可以得到這一切?她憑什么有這么好的命?不可以,不可原諒,絕對,絕對不可以讓她就這樣得逞到了。
想著自從與安王夜晚草林偷情被發現,她的一切都變了,朋友沒有了,愛慕者沒有了,擁護沒有了,每個人看她的目光都變了,甚至她走在哪里都可以聽到別人的議論聲。這一切,一切都是那賤人的錯,為什么她要遭受這些,這賤人就如此幸福的嫁人,而且還是嫁給太子,將來成為皇后!
越想越是不甘,穆梓薇仇恨的目光打量在穆清黎身上,最后又看到跟隨在她身后的洛瑜,嘴角一勾,陰森的笑起來,轉身就走。
“薇兒……”藍秀玉一時不查,連忙低聲呼喚,卻發現穆梓薇絲毫不聽,已經跑遠。藍秀玉眼中全是著急與惱怒,這死丫頭,怎么越來越不聽話了,今天是怎么都不可以意氣用事的日子啊。
只是穆梓薇跑的快,藍秀玉如今也不可離開,只有干著急。只求穆梓薇心里明白,不要做出什么事情來。
這一路,羅擎天一直將穆清黎扶到平康侯府門口。穆勝對一旁之人做了一個眼色,那人明意,走出門外,一聲高呵:“吉時已到,新娘上轎。”
羅擎天深吸一口氣,將穆清黎扶到門口的華麗花轎前,對她低聲安撫道:“小黎兒不需緊張,一切都有外公。”
穆清黎心中好笑,怎么看他好像都她更加緊張。心中雖這樣想,面色隨著他的意表現一點緊張與信任,對他點點頭道:“恩,我知道的。”
羅擎天認真的扶她緩緩上轎。
春夏秋冬與洛瑜五人也就走到轎子的旁邊。羅擎天走到前方,翻身上馬,竟是直接給穆清黎當護轎領頭。
“起轎……”
花轎抬起,眾人啟程。
“啪啪啪啪……”后面一陣的喜慶鞭炮響起,穆勝等人也開始上了馬車,轎子,往婚宴處趕去。
花轎行走的慢卻穩當,穆清黎可以聽到外面百姓一陣陣的歡呼聲,這種歡慶的呼喚聲,連帶著也有些感染了她。微微勾起唇角,她就要這樣嫁人了。
花轎行走的這一路,花瓣飛揚,華麗富貴。百姓們看得驚嘆,議論紛紛:“看!竟然是鎮國將軍親自護轎。早就聽聞鎮國將軍疼愛這個外孫女,竟然這般的疼愛。”
“那花轎外跟著走的五女是婢女?天!每一個都是難得一見的美人,竟然都是婢女!”
“尤其是那個,這等容貌,竟然只是一個婢女,那穆大小姐,不,不對,是太子妃,該何等的美貌?”
路邊百姓,無不被這場婚嫁震驚艷羨。就那五名婢女,哪一個都是他們可望不可求的人,竟然就這樣全部跟隨穆清黎去了太子府。
花轎隊伍路過春風閣,只見二樓雅間,窗戶外開。東方墨側目望著下方一路繁華,紅稠菊臺,寶珠流蘇,銀鈴銅鼓,皆是喜慶。
他眉宇似帶一分的慵懶,眼眸輕瞇,使得眼中的朦朧郁色也似濃了,讓人心中微澀。一襲郁翠綠衣,錦繡青竹,腰系青雕玉簫,神色幽靜,猶如閑庭看花。
“公子,那是穆家大小姐的花轎。”他身旁的玄依護衛低聲說道。
東方墨點頭,淡淡轉目。
“恩?”輕輕一聲疑惑聲,東方墨看著走在花轎邊上的洛瑜,眼中閃過一抹驚疑。然而下一眼看到馬上的羅擎天,他眼中的驚異之色更加濃郁了一些,身形一側,便是離了窗。
也在這一刻,婚嫁隊伍領頭的羅擎天猛的一轉頭,看向春風閣二樓開著的窗戶,然而那里卻不見一人。他面色疑惑慎重,又深深看了一眼,才收回目光,繼續前行。
外面,婚嫁隊伍慢慢的遠去,東方墨起身走出去。
精瘦護衛不禁道:“公子?”
東方墨道:“去婚宴。”
這婚宴,玄依護衛與精瘦護衛都知曉是誰的婚宴,今日成婚的人,也只有穆清黎與東宋國太子。
太子府位于南方,天陽西下,也為這座府邸籠罩一層金紅的光輝。紅綢懸掛太子府,大紅燈籠懸掛。
門口,君榮玨身穿大紅色喜袍,金籠騰云,印的天人姿容添了凡塵顏色,原嫡仙般風姿卓越傾國絕世,沾染了這絲絲塵色反更讓人沉淪癡迷,一雙淡泊的眸子望見遠方而來的花轎隊伍,便染上了柔,如平靜的深海,高深莫測偏偏包容所有,纖塵不染。
旁人看著,深嘆這太子殿下不愧是東宋第一美男。如此之色,別說是男子,就算是女子,何人能與之相比?他之美,非女子柔美,亦非男子俊美,而是那股朦朧幾乎不真實的美好,不需容貌,只需這一身氣息風韻就無人相比。
“吁!”羅擎天拉著韁繩,居高臨下望著君榮玨,眼中閃過滿意。知道早早等候在這里,總算是對小黎兒的尊重了。他翻身下馬,對后一聲道:“停轎!”
花轎落地,隊伍也停下了腳步。
君榮玨身旁一名老仆道:“新娘到,新郎迎轎。”
羅擎天冷著面,看著君榮玨。看他樣子,怕是只要君榮玨有一分虧待了穆清黎,他就沖上去與他拼命一般。
君榮玨起步來到花轎前方,靜靜看著花轎,嘴角泛起淺淺笑意,一手扶起轎簾,另一手伸向里面,淺笑道:“執手,問女可愿隨君行?”
他這一笑,迷煞旁人。太子不愛笑,喜靜。然,他只是靜靜站立,或者是坐著,就是會成為任何一處最受矚目之人,哪怕只是閉目安睡,亦是如同入畫,讓人不忍打擾。
曾經聽聞,他年少一次出門。年少時相貌未開,雌雄莫辨,就被一名權貴看著驚為天人,千金買其一笑,成就千金一笑買傾城傳奇一說,東宋第一美男之稱也在那時開始盛傳。
能夠見到太子一笑,這是何等榮幸?
然而百姓兩次見他一笑,皆是因為穆清黎。一次為宋瑞夏試上他們的初見,第二次就是在這迎親上,都是如此溫柔的笑意。
洛瑜看著如此之近的君榮玨,身軀不由微微一震,眼中光彩閃爍。
在他旁邊的暖秋奇怪看他一眼,又隨著他的目光看向君榮玨,神色之間閃過古怪。太子雖俊逸無雙,天人之姿,那也是小姐今后的夫君,他這般該不會是被迷惑了?
轎子內比較昏暗,坐了這么久,穆清黎都有些昏昏欲睡。耳邊就傳來他悠清嗓音,和伸入轎子內的白皙如玉的手掌。
早就聽蓮夏說過東宋成親的規矩,穆清黎不慌不忙的握住這雙冰涼的手,輕笑道:“執手,答君女愿隨君行。”說完,就隨著君榮霖的手,彎身走出花轎。
兩人雙手執起,彼此相近,都看到對方的裝束,眼中都不由一閃而過驚艷。
圍觀的百姓早就驚呼起來,哪怕看不太清楚穆清黎的容顏,但是偏偏就是那種若隱若現更讓覺得美麗絕倫,想著此兩人成婚,站立一起,實在羨煞旁人。
“新人入府!”
君榮玨微笑看著穆清黎,握著她的手掌,對著她的小步子走向太子府中。看著這一幕,羅擎天嘴角也浮現欣慰笑容。
太子府里張燈結彩,早就聚集了東宋國皇親權貴,看著這一對新人,就算是懷著心思之人,也不禁面色驚嘆,口中道賀。
一路走到太子府天云殿,門口人道:“新人到……”
君榮玨與穆清黎二人執手步入門檻,見到其中正是東宋國最內圍權貴。一張張矮榻,布滿瓊肴玉露,水果糕點,各人坐在軟墊上,目光投向這一對新人。
羅擎天也已經跟隨上來,在他的位子上落座。主位上正是皇上君無恭與皇后燕含煙。
君榮玨牽著穆清黎來到宮殿中央雕花臺上,讓周圍人皆可以看到兩人。掌婚者持來一條花翎讓兩者各握在一頭。他站在一旁,聲音莊嚴洪亮:“新人起,皇恩浩蕩,天作美,喜結良緣。”
“新人一禮拜,拜天地。”
君榮玨與穆清黎自然的一起對著東方,彎身低頭拜天地。
“新人二禮拜,拜雙親。”
兩人轉身,對著君無恭與燕含煙的方向,平淡的彎身拜下去。
“新人三拜禮,拜夫妻。”
面對面,君榮玨微笑,眼底盈盈笑意,穆清黎見了,不禁也是微笑起來。兩人對視而笑,看在周圍人眼中,皆是心中驚訝。不為兩人的容貌絕頂,而是兩人之間彌漫而起的默契感覺。若是不知者,還以為兩者是相戀已久的戀人。
君無恭神色一閃而過詫異,不動聲色。
雕花臺上,兩人已經面對面的拜了下去。這一禮,怕在三禮里面,他們唯一真正認真對待的。
“禮成!喜人祝,夫妻成,紅鸞星動,偕老成雙。”
隨著這最后聲音落下,四面八方的權貴皆是站起身子,舉杯對向前,齊聲說道:“恭賀太子,恭賀皇上。”
“哈哈哈,好,好!”君無恭舉杯,一頭飲去。
雕花臺上,宮女也為兩人持去了花翎。君無恭并沒有留下太久,一人在他耳邊說了什么,他面色微微變化了一下,眼中閃過驚異與顧忌。隱晦的看了與君榮玨站在一起的穆清黎,道了幾聲任權貴們自己熱鬧,就一個人先行離開。燕含煙也沒有留多久便離開。
君榮玨與穆清黎二人站在眾多權貴的中央,身邊粉色衣裳的宮女端著托盤站在他一步距離,另一宮女則見到有權貴前來敬酒,便為他倒上酒水,放在躬身的宮女端著的托盤上。
“呵呵。恭喜太子,最后抱得美人歸。”一道磁性穩沉的聲音緩緩傳來,在熱鬧的大廳里面顯得格外的清晰。只見秦王君榮臻端著酒杯走來。
他一襲玄依,頭冠黑色鏤雕發冠,露出刀削一般菱角分明的英俊面龐。刀眉虎目,深邃難懂,面上雖笑,眼中卻冷沉,暗含刀鋒。目光毫不掩飾的在穆清黎面上的紅色薄紗打量,閃過驚艷興趣。舉杯向君榮玨,毫不掩飾的冷笑:“不過,太子可要小心了。這美人總是桃花多,不要把握不住,滿足不了,惹得美人不滿。”
周圍人大驚,這秦王君榮臻真的是無忌憚。在人家大婚宴會上,竟然口出狂言。話語雖然隱晦,但是在場的哪個不是聰明人?誰會不懂這里面的意思?
秦王這話里不止是提醒太子小心太子妃紅杏出墻,更是在侮辱太子男人尊嚴,說他不行。
更多人在幸災樂禍,他們到要看看,這常年不出,一身仙姿神態的太子殿下該如何應付這秦王的霸道。羅擎天手中的酒杯“咔嚓!”一聲完全被捏成粉末,這一點看在他周圍的眼里,不由的一陣心驚膽戰,然而卻不見羅擎天有任何的動作,只見他只是將目光投在太子的身上,那目光深沉還有期待。
他要看看,這太子,是否可以保護小黎兒,更要看看,他是否愿意保護小黎兒。
君榮玨身旁宮女自然也不是蠢人,心驚膽戰的將酒杯倒滿,卻是不敢遞給他。若是遞了,她反而就成了秦王的幫兇了。在宮里生存了這么久,大部分早就明白了一些生存之道……懂也要裝不懂,越是蠢活得越久,但這蠢自然不能是真的蠢。
君榮玨冷淡看著他,眼中平淡無波。
這目光,然而讓君榮臻心里生怒。是了,就是這種眼神,從小就是。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無所謂,哪怕被辱罵也絲毫不為所動。偏偏這一身的月華昭昭猶如天人,他們這些辱罵他之人,反而更是像極了跳梁小丑。
只是當初只是他一人,如今他卻有了穆清黎,若是如今的他還是不為所動,那么對穆清黎而言,對在場眾人而言代表什么?
君榮臻冷笑,緩緩沉穩道:“太子殿下,你這是默認了吧。”他上揚唇角,眼中盡是霸道銳利如鷹,一轉看向穆清黎,搖晃著手里的酒杯:“黎兒,你可有后悔那天的決定?不過現在后悔還是來的及的,我對你的心意不變。”
婚宴上的所有人再次為他的大膽吃驚,新婚宴上,當眾調又戈太子妃,而且還是挑唆太子妃投入他的懷抱,表明心意。這一刻,眾人總算是明白傳言中秦王霸道是怎么一回事。
所有人不由的看向君榮玨和穆清黎二人,目光充滿好奇。一般的人遇到這樣的事情都不是該氣得臉紅脖子粗?更何況是一國太子。然而看太子的樣子,臉色不變,神色冷淡,怎么看就好像是沒有聽到他的話一樣。
他們不知道,穆清黎卻知道。這場婚約,對兩人來說只是一個儀式而已。要說真的夫妻,他們的感情還沒有到達那一步,只是在穆清黎看來,要是要嫁倒是不如嫁給他。至于他,只怕也有這樣的想法。
如今的兩人,只是一種默契,一種知己,一種好友,一直不變的相處,自然而然。
所以她知道,她沒有表態,君榮玨就不會隨便干擾她的事情。
穆清黎眉梢一挑,手指輕輕扯了扯君榮玨的衣袖。
君榮玨有所感的垂眉看來,眼底猶如眨眼散去了那層朦朧的冷清薄霜迷霧,看清其中似夜月海水的溫柔。“恩?”淺淺的含著笑意的一聲。
穆清黎仰著頭,瞇著眼新月一樣的弧度,掃了一眼君榮臻,聲音不小不大,卻毫不意外的讓人聽出其中的撒嬌意味:“神仙哥哥,我討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