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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燃的極旺,兩人的臉上都是燦爛的火花,火花閃爍,反而讓人看不清彼此的眼神。眼神交錯,并沒有交流。這樣的夜,流連著許多未知的情緒,霍鳳挑著枯枝,脫口而出,“我沒有想到我會活過來。”
正低頭挑動枯枝的司馬天熙略略嘲諷的掀了掀唇,聲音卻是真摯的很,“老師乃是身負社稷大任,怎能輕易言死。”
霍鳳抬眼狠狠瞪過去,目光灼熱而熾亮,甚至將火焰的顏色都蓋了下去。“司馬天熙,如果你再這么陰陽怪氣,你相不相信我現在把你踹水里去!”
司馬天熙怔住。
霍鳳瞥了他一眼,努了努嘴,“對不起。”許是黑夜的緣故,許是火花的緣故,身體中名曰熱烈的因子慢慢蔓延開來。她雙手環住膝蓋整個人縮成一個球。許是夜色的緣故,又許是今日見到了司馬天熙狼狽的模樣而放松了警惕,一直堵在心里的話像找到了一個出口,不曾反應過來,許多話便已經如同倒豆子一樣倒了出來。
“司馬天熙,做個好皇帝有那么難嗎?明明社稷是你的,江山是你的,我,甚至霍家,都不過是你手上的棋子而已。”
試探嗎?司馬天熙唇角上揚,“老師,你知道孤的興趣在胭脂還有女人身上……”
“你就今兒當我喝醉了酒,這些話,我只說一次。”霍鳳冷冷打斷了他的話。司馬天熙微窒,她扯扯唇角,“我不知道你打算什么時候除掉我……可是除掉我之前,你得考慮周全了,如果我死了,朝廷的平衡立刻大亂,霍家一倒,獨大的又是會誰?”
這些日子里,她看的很是透徹,與其說霍家專權獨大,還不如說,霍家是在帝王權術下的犧牲品。帝王之心深不可測,其實也最是好懂,尤其是那些成功的帝王。
霍家,從頭至尾就是一個棋子。
需要時,震懾百官,替君王做盡一切齷蹉事。
不需要時,毫不留情的鏟除,棄之如履。
甚至,她可以肯定,霍家是先帝留給司馬天熙的一道試煉,一道關卡,甚至是一筆足以名流千史的財富。就如同乾隆皇帝留下和珅給嘉慶皇帝一般。
司馬天熙眸里不掩震驚,狠辣之意一閃而逝。
霍鳳一字一句,“可是我并不想死,所以,我不能退。”她退了,陪葬的就是整個霍家!
她抬眼。
他抬頭。
披剝的火花之間,四目相視,兩人都沒有轉移開目光。
從頭至尾,這就是一場爭斗,他輸不起,而她,不能輸!
如今的她,再也不能逃脫,天羅地網早就將她牢牢束縛在這個不屬于她的世界里。
“原來,從頭至尾老師都在看我的笑話。”
司馬天熙溫和的笑容慢慢褪去,神情不再溫暖如春,隱約有秋風凌冽,漸漸從他的漆黑的眼瞳之中蔓延開來。他站起身來,烏黑長發披散身后如墨凄然,渾身散發著冷肅的氣息。
春暖花開之后,掩藏的,是足以致命的冰山。
他從頭至尾就不曾想瞞過霍鳳的眼睛,霍鳳入主朝堂三年,兩人之間早已有默契。本以為,這層窗戶紙會在兩人決絕之日被捅開,沒料到,會在今日揭開。
他站了起來,頎長的身子拖曳出長長的影子,風過,人影搖曳與樹影交雜在一起,猙獰恍如鬼怪。
霍鳳抬頭,視線正落到他垂在身旁的左手上,他左手左手食指帶著一枚玉石戒指,戒指正中有個不尋常的凹環,似乎原本鑲嵌著什么東西。心中忽的一動,那個凹環的大小似乎與擊中她左腿的珍珠大小不謀而合。